第86章 心里没有他
第八十六章 心里没有他
气氛似乎有些了微妙的变化。
陈敬渊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又释然：“看来沈如兰告诉了你很多。”
“她告诉了我一些。”沈清歌没有否认，但是他们知道的未必是全部。
“但你祖父和如玉姑祖母的事，我更想听你说。”
陈敬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烟盒，抽出一支又放了回去。此时的动作和他平日是有不同的。
他很少抽烟，只是此刻需要一些东西来缓解情绪，终究还是没有抽。
“我祖父年轻时，和沈如玉还有陈嘉木都是燕京大学的同学。”
他缓缓开口，眼里多了几分不同样的情绪涌动。
“他们一起参加组织活动，一起……爱过同一个人。”
说到这，陈敬渊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沈如玉爱的是陈嘉木，我祖父知道。他把那份感情藏在心里，以朋友的身份守护了他们很多年。”
沈清歌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当年，沈如玉执行任务暴露，需要紧急撤离。我祖父主动提出掩护，冒着生命危险引开了追捕的人。”
陈敬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来他被捕，受尽酷刑，始终没有供出她的下落。再后来，他被人救出，辗转去了M国。”
“他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沈如玉。”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沈清歌忽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抱紧双臂。
“之后，我祖父托人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只知道她失踪了。”
陈敬渊继续道，“他不死心，用了很多年终于查到她在欧洲的线索。随后，他以商务考察为名来到欧洲，在阿尔斯山中部的一个墓园里找到了她。”
又是同一个墓园，又是同一个地方。
沈清歌心头一凛，有种说出来的滋味。
果然，她在预见画面中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正是陈景山。
“他们见面了吗？”
“见了。”陈敬渊点头，如实回答。
“但只有很短的时间。沈如玉不愿多谈，只是托他转交一封信给陈嘉木的家人。她说，她这辈子欠陈嘉木的，下辈子再还。至于我祖父……她说，谢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请他好好活着。”
他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心疼祖父：“我祖父后来常常说，他宁愿沈如玉恨他怨他，也不愿意她这样客气。客气，是因为心里没有他。”
沈清歌沉默，心里有些难受。
她想起那封没有寄出的信，想起沈如玉临终前还在等的人，想起那枚怀表里珍藏的照片。
有些感情，真的是一辈子的。
“你祖父后来……”她问。
“后来病逝在M国。”陈敬渊说，“临终前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找到沈如玉，替他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沈清歌不解。
“他说，当年如果他能早一步，也许沈如玉就不会走那条路。他说他没保护好她，让她一个人漂泊在外几十年，孤苦无依。”
陈敬渊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还说，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亲口对她说一句，他懂她。”
沈清歌眼眶微热。
她想起沈如玉临终前那句“告诉嘉木，我一直在等他”。
两段深情，两处遗憾，隔着生死的距离，终究无法相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陈敬渊。
“你今晚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陈敬渊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我知道你不信我，之前我做过很多让你怀疑的事。但现在，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站起身，与沈清歌对视：
“伯爵的真实身份，我查到了冰山一角。他和沈家，和霍家，和我家都有关系。”
沈清歌瞳孔微缩，又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霍临深的身影出现在树影下，显然是李铭通知了他。
沈清歌没想到他会出现，看他的样子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他走到沈清歌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陈敬渊身上是那样的冷而沉。
“继续说。”霍临深开口。
陈敬渊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却什么也没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U盘，递到霍临深面前。
“证据在里面。我父亲追查了半辈子，我追查了十几年的资料都在这里。”
霍临深接过U盘，没有立刻查看，只是看着陈敬渊。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相。”
陈敬渊迎上他的目光，“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祖父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是什么，那个代号伯爵的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这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信息，共同收网。如果不愿意……那我会自己查下去，只是可能会比你们慢一些，也可能会被他们提前灭口。”
沈清歌看向霍临深，他与她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微微点头。
“明天早上九点，我房间。”
霍临深开口说了一句，“带上你所有的资料。”
陈敬渊松了口气，点头：“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沈小姐，有一句话是我祖父让我转告，却没机会说了。”
他看着沈清歌，一字一句：“他说，如玉小姐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如果有下辈子，换他守护她。”
说完，他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歌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霍临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沈清歌回过神，望着夜空。
然后轻声道：“在想有些人错过了一辈子，有些人还能在一起是多大的幸运。”
霍临深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河静静流淌，倒映着满城灯火，流向未知的远方。
次日上午九点。
霍临深套间的客厅里，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霍临深和沈清歌坐在沙发上，陈敬渊坐在对面的单人椅。
李铭守在门口，其他人则坐在角落里。
他们的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随时准备调取资料。
茶几上摆着三份东西——陈敬渊带来的加密U盘，霍临深从国内调取的霍家暗线档案，以及沈清歌从沈如兰处带回的沈如玉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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