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对我有戒心
第八十章 你对我有戒心
第二天上午。
沈清歌去雅韵文旅的办公室处理积压文件。
牌楼修复工程已顺利通过专家验收，云溪古镇的全域规划也拿到正式批复。
项目进入建设筹备阶段。她手头的事从攻坚变成了统筹，琐碎却有序。
中午，秘书敲门进来，说有人送来一个快递。
沈清歌接过，看到发件地址时，心跳漏了一拍。
金陵城南，那个巷弄深处的门牌号。
她拆开包快递里面是一个檀木盒子，雕工古拙，盒面上浅浅刻着一枝玉兰。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手札，封面是靛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磨损发白。
手札扉页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迹：“赠有缘人。”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那是沈如玉的日记，只是日记的时间记录只有两年。
她没有立刻读完。
只是翻了几页，看到那些记录着五十多年前的文字记录。
燕京大学的课业，金陵家中的玉兰树，一位程君的偶尔出现。
文字干净，克制，没有太多情绪渲染，却让沈清歌隐隐感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叫孤独。
她合上手札，没有继续往下看。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有一种预感——这本手札里藏着的不只是一个人的过往，而是和她命运交织的某种真相。
而真相，往往意味着不可逆的改变。
手札寄到的第三天，沈清歌接到一封来自国外的邀请函。
发件人是欧洲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
邀请她作为亚洲青年代表，参加五月举行的《数字时代的文化传承》国际青年领袖论坛。
论坛为期三天，包食宿交通，而且接待的规格不低。
沈清歌看着邀请函上的金色徽章，微微皱眉。
这个基金会她查过，背景干净，在业界口碑很好。
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刚拿到沈如玉的手札，刚梦见那些画面，所以任何来自欧洲的邀请都让她本能地警惕。
沈清歌把这件事告诉了霍临深，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看完邀请函的所有内容后，只问了一句：“你想去吗？”
沈清歌想了想，点头，“想。”
不单是因为论坛本身的主题，而是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沈如玉那条线指向欧洲。当年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留下“他日若得平安归来”的遗言，那些答案可能不在国内。
“那就去。”
霍临深把邀请函还给她，“我让李铭安排随行安保。正好，程屿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欧洲合作项目，你可以借机见见他。”
沈清歌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霍临深会去做这些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程屿的事了？”
“从你对他有兴趣开始。”霍临深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他公司的那笔投资虽然不是大数目，但后续要跟。你是最早看好他的人，保持接触没坏处。”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总这是帮我铺路？”
霍临深瞥她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种感觉还不错。
“别想太多。就当出差顺便散心。”
五月的欧洲某城，湖水湛蓝如洗，远处雪山覆着终年不化的白。
论坛在湖畔一座十九世纪的古建筑里举行。
参会者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大部分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有学者，策展人，也有像沈清歌这样来自企业的项目负责人。
第一天是开幕式和主旨演讲。
沈清歌坐在台下，认真听了几场，记了半本笔记。
下午休息期间。
沈清歌端着咖啡杯站在露台上看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沈小姐。”
她转身，心跳漏了一拍。
陈敬渊站在几步之外，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戴眼镜，笑容温和。
“又见面了。”他说。
沈清歌很快稳住心神，礼貌回应：“陈先生也来参加论坛？”
“算是吧。”
陈敬渊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湖水，“我是基金会邀请的观察员之一，负责评估几个潜在资助项目。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语气自然，神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沈清歌没有接话，只是浅浅啜了一口咖啡。
陈敬渊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道：“上次在展会上，你的项目案例反响很好。我在圈子里听到不少人提起，说霍氏在文化遗产数字化这块走在了很多国际机构前面。”
“陈先生过誉。”沈清歌淡淡回应。
“不是过誉。”陈敬渊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这很正常，毕竟我们立场不同，做过的事也彼此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沈清歌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请说。”
“你查到有关沈如玉的线索，我知道的比你现在多。”
陈敬渊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论坛结束后可以来找我。有个地方，你应该去看看。”
他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陈敬渊很平静，似乎也没有要强迫沈清歌的意思。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地方和沈如玉有关。而我只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人。”
他把卡片放在露台的栏杆上，转身离开。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白色卡片，很久没有动。
湖风吹来，带着雪山的凉意。
她拿起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收进包里。
当晚，她给霍临深打了电话，说了陈敬渊的出现和那个邀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可信吗？”霍临深反问。
“不可信。”
沈清歌答得很干脆，“但他说那个地方和沈如玉有关，我相信。”
“为什么？”
“直觉。”
沈清歌顿了顿，“还有那块玉佩。从拿到手札开始，它就好像一直在提醒我。不是用语言是用感觉。我能感觉到，它在催促我去某个地方。”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李铭后天到。”霍临深终于开口说，预期中似乎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让他陪你去。还有带上定位器，随时保持联系。”
“你不劝我别去？”
沈清歌有些意外，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
“劝你，你会听吗？”
沈清歌没回答。
“那就是了。”霍临深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拦不住你，只能陪你一起扛。”
“临深……”
“去可以。”他随即打断她，提出要求，“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完整地回来。”
沈清歌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好。”她应承道：“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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