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照片上的她
第七十章 老照片上的她
沈清歌握住麦克风，给自己缓了几秒做准备。
她脸上带着微笑，大方得体，“陈先生的案例令人感动。”
她声音清亮，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但我有一个技术性问题，您展示的古建筑复原是基于现有史料和残存构件的逆向推演。如果史料本身有误或者关键构件已完全消失，AI如何保证复原的准确性？又由谁来判定这种准确性的标准？”
问题犀利，直指核心。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陈敬渊轻微地挑了下眉，笑容不变：“很好的问题。我们的算法采用了多源校验机制。当史料冲突或缺失时，会引入同时期同类型建筑的参数进行概率补偿。至于准确性是标准，我们与国际文化遗产组织合作，建立了专家评估体系。”
“那么专家本身的认知局限和文化偏见，是否也会被算法放大？”
沈清歌不慌不忙继续追问，“比如一座东方古塔的复原，如果专家团队全是西方建筑学者，结果会不会在无意中偏离原貌？”
这个问题更加深入，触及了AI伦理中少有人讨论的文化霸权议题。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陈敬渊推眼镜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凝视沈清歌数秒，才缓缓道：“沈小姐思考得很深。这确实是我们正在攻克的难题。不知道霍氏在智云计划中，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沈清歌从容回应：“霍氏的做法是建立多元文化顾问团，并在算法中引入文化差异度评估系数。我们不追求绝对意义上的准确，而是呈现多种可能性的合理重构，把最终的解释权留给文化和历史本身。”
这个回答既展现了技术思考，又体现了人文关怀。
台下响起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陈敬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致意：“受教了。”
论坛结束后，人群涌出会场。
沈清歌正要离开，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忽然走到她面前，递上一个纯白色的信封：“有位先生让我交给您。”
信封没有署名，质地厚实。
沈清歌心中警铃大作，没有接：“哪位先生？”
“他说您看了就知道。”
侍者将信封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转身离开。
李铭立刻上前，戴着手套拿起信封。
他仔细地用微型扫描仪检测后，低声道：“没有危险物质，要打开吗？”
沈清歌盯着那个信封，脑中忽然闪过破碎的画面——昏暗的房间，摇晃的烛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打开。”
沈清歌下意识地回答。
李铭小心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明显有些年头了，拍的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
背景像是某个大学的礼堂，正中站着一位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笑意浅浅。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张脸……和她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眼神，照片中的女子眼神清澈无忧，而她自己眼里藏着两世为人的沧桑。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1970，燕京大学，毕业留念。沈如玉。”
沈清歌的手指微微发抖。
沈如玉，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却有着与她酷似的容颜。
“清歌小姐？”李铭察觉她的异样。
沈清歌强迫自己冷静，将照片翻过来：“查这个沈如玉。还有，刚才那个侍者。”
她猛地抬头，看向侍者离开的方向。
通道尽头空无一人，只有论坛散场的人群在流动。
“已经让人去跟了。”李铭迅速说，“我们先回酒店，这里不安全。”
沈清歌点头，将照片小心收好。
走出会议中心时，夕阳正浓，将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三楼论坛会场的窗户。
一道身影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面容，但姿态从容仿佛已注视她许久。
是陈敬渊？还是那个神秘的组织的人？
沈清歌收回视线，快步走向等候的车队。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张黑白照片却更加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1970年，燕京大学，沈如玉。
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
车窗外华灯初上，霓虹倒映在河上，璀璨而迷离。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座古老建筑内。
陈敬渊正对着视频通话界面，恭敬汇报：“照片已经送达。她的反应……比预期更强烈。”
屏幕那头，一个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很好，效果到了就行。”
“接下来，让她自己去发现吧。”
“关于智云算法框架的事……”
“按计划进行。”男声打断他，“欧洲不是主场，动作要轻。倒是霍临深身边那个李铭，查清楚他的背景了吗？”
“正在查。初步资料显示，他是专业的退役人员，擅长情报和安保，但更深的档案被加密了。”
“加密？”男声轻笑，“有意思，继续查。记住，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智云。”
通话结束。
陈敬渊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流动的灯火，也映出他眼中深藏的算计。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
霍临深看着沈清歌递过来的照片，眉头紧锁。
“沈如玉……”
他重复这个名字，抬眼看向她，“你确定没有听家人提起过？”
沈清歌摇头：“我从小就是孤儿，父母不在后几乎没有任何亲戚来往，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
她指着照片，“这长相的相似度，不可能是巧合。”
霍临深沉思片刻，拿出加密通讯器：“李铭，动用家族在欧洲的暗线，查两件事：第一，1970年前后燕京大学的名录，重点查一个叫沈如玉的女学生；第二，查清楚今天送照片的人是谁派来的，从会议中心的监控开始。”
交代完毕，他走到沈清歌面前，握住她微凉的手：“别怕。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在。”
他的掌心温暖而稳定。
沈清歌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
“我不怕真相。”她轻声说，“只怕真相来得太快，来不及准备。”
窗外，夜色渐深。
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在星空下静静呼吸，仿佛一个巨大的谜题，等待着被解开。
而谜题的中心，正指向沈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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