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意留下线索
第七十一章 故意留下线索
清晨下着细雨。
窗外河道笼罩在青灰色的雾霭里，对岸的教堂尖顶若隐若现。
沈清歌醒得很早，她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中反复盘旋着那张黑白照片。
沈如玉。
这个名字像一枚细针，扎进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时时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霍临深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又没睡好？”
“睡了，醒得早。”
沈清歌转身，额头抵在他下颌。
他身上有好闻的雪松气息，是她逐渐贪恋的安全感。
霍临深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抱了她一会儿，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良久，他才开口：
“昨晚李铭查到了初步线索。1970年燕京大学确实有个叫沈如玉的学生，金陵人，家世优渥，主修建筑历史。但她在毕业的那一年夏天突然失踪，档案里没有任何后续记载。”
沈清歌的身体微微一僵，“失踪？”
她重复这个词，心底涌起莫名寒意。
“嗯。没有退学记录，没有毕业分配记录，也没有出国审批档案。”
霍临深顿了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窗外雨声渐密。
沈清歌沉默许久，才说：“所以有人特意保存了她的照片，在五十几年后送到我手上。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策划的。”
“是。”
霍临深没有否认，“而且这个策划者非常了解你，了解你的长相，了解你的行程，甚至了解什么样的信息会在什么时候给你造成最大冲击。”
他的语气平静，每个字都砸在沈清歌心上。
她忽然坐起身，原本沉郁的眼神变得清明锐利：“所以不能让他们得逞。”
霍临深看着她，主动握住她的手。
“他们想扰乱我的判断，让我恐惧，分心，自乱阵脚。”
沈清歌一字一句，“如果这张照片背后真藏着什么阴谋，我越是被它牵着走，越会落入陷阱。”
她低头，从床头抽屉里取出那张照片。
黑白影像中，沈如玉笑得明媚无邪。
“我会查清你的来历。”沈清歌轻声说，像在对照片里的女子承诺，“但要用我自己的节奏，不是为了被谁摆布，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霍临深凝视她片刻，忽然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这才是你。”
上午十点。
峰会进入关键议程——跨国科技合作的磋商。
这是整场峰会含金量最高的环节之一，参与者仅限于全球三十余家顶尖科技企业与投资机构的决策者。
霍临深作为霍氏掌舵人，自然在列。
沈清歌则以特别助理身份随行。
椭圆形会议桌边，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精英们各自落座。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权力的气息。
主持会议的是联邦科技署的一位副署长，虽然白发苍苍，说话语调温和，提出的问题却刀刀见血。
第一轮讨论的焦点是人工智能伦理框架的国际标准。
霍临深发言时，简明扼要地阐述了《霍氏技术服务于人》的理念，并提出了建立多元文化算法评估委员会的倡议。
发言结束，会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角落里响起掌声。
沈清歌循声看去，陈敬渊正微笑着放下手掌，迎上她的视线，颔首致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休息时间。
沈清歌没有去拿咖啡而是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打开平板浏览技术资料。
没一会，一个身影在她身侧站定。
“沈小姐昨天在论坛上的发言，我回去反复思考了很久。”
陈敬渊端着一杯红茶，语气真诚，“关于文化偏见在算法中的隐性放大，确实是业界长期忽视的问题。霍氏能在这方面率先布局，眼光长远。”
沈清歌礼貌回应：“陈先生过誉。记忆之匣项目也有独到之处，特别是对影像残缺部分的补全算法，精度很高。”
“哦？你看过我们的技术白皮书？”陈敬渊似乎有些意外。
“昨晚在峰会资料库检索过。”沈清歌没有隐瞒，“补全逻辑采用生成对抗网络的多模态融合，确实先进，但有一个潜在风险。”
她停顿，看着陈敬渊。
他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训练数据如果过度依赖欧洲建筑样本，对于东亚、非洲、南美等地区的建筑特征，可能会产生系统性的拟合偏差。”
沈清歌说，“这不是算法问题，是数据源头问题。而数据源头问题，往往是决策者认知盲区的投射。”
陈敬渊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说，“沈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深蓝前沿做一场关于数据伦理的专题分享？费用和规格都好说。”
“谢谢邀请。”沈清歌微笑，“不过近期霍氏有重要项目要推进，恐怕抽不开身。”
“那太遗憾了。”
陈敬渊摇头，似乎真的惋惜，“不过我可以把这个问题带回团队，作为下一代算法迭代的重点方向。学术无国界，真理越辩越明。”
他说完正要离开，忽然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昨天那封信——”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平静：“什么信？”
陈敬渊看了她两秒，笑了：“看来是送错人了。没事，打扰了。”
他转身汇入人群。
沈清歌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主动提起那封信，这是试探还是故意留下线索？
那张照片，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答案。
午后，峰会进入最敏感的阶段。
多家企业就一项量子计算专利池的共建机制进行闭门谈判。
霍氏旗下的量子实验室已在这一领域深耕五年，手握二十七项核心专利，是任何想入局者都绕不开的关键方。
因此，当霍临深提出《以技术共享换市场准入》的框架协议时，在场的欧洲巨头们既心动又警惕。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沈清歌始终坐在霍临深侧后方，安静得像一株植物却将每个人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每当霍临深提出对霍氏有利的条款，对面某家德国企业的技术总监就会下意识地抿唇，然后发言反驳。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若不是她特意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她也注意到那位总监的反驳，总能在第一时间精准命中霍临深提出的核心利益点，仿佛提前知道哪些条款是霍氏最看重的。
她还注意到，休息期间，那位总监接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边背对人群，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回来后神色如常。
但沈清歌看清了，他挂断电话时，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归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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