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婆婆哪有错?
第三百一十五章 婆婆哪有错?
“因因!”
顾辰枭拧眉看太后一眼,终还是看向江澜因,“不要闹了。你身子不好,先回宫歇着。太后这边,且有朕呢。”
皇帝垂下眼睫,掩住眼中一抹锐光。
再怎么说,薛氏也是太后。
这普天之下,婆母为难儿媳,实在是常事。太后罚因因,无论对错,她先占了一个尊长,哪怕事情闹大了,说破天也不过是婆母教儿媳规矩,没什么大不了。
可若因此顶撞太后,无论结果如何,只能是江澜因的不是。
之前,皇帝为了江澜因,禁足婉妃以牵制太后。可如今,婉妃腹中孩儿没了,皇帝每每想起,也常觉愧疚和几分懊悔。
如今的后宫,皇帝与太后相安无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皇帝又何尝不知,太后选这个时候惩戒贞妃真正的意图?
可她是太后。
背后有一个薛家不说,如今何家失去了后位,只一味攀附薛家,两大世家的势力拧成一股绳,就算是顾辰枭,也不得不忌惮一二。
江澜因的小手被捏在手里,顾辰枭只觉她指尖微凉。
这样热的天气, 她的手却那样凉。
心口微疼,顾辰枭声音又软了几分,“因因,回翊坤宫再说,好不好?”
江澜因抿了抿唇。
在太后的问题上,皇帝从来都是避重就轻。
若是从前,江澜因从不怕与人拉扯,可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需要狠准稳地打掉薛太后的心思。
再说,今天这一局,太后明显就是冲着自己腹中孩儿来的。
江澜因绝不能放过。
她抬起泪眼,盈盈地看向顾辰枭,“皇上,臣妾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太后娘娘说臣妾的娘,说臣妾腹中的皇儿,他们、他们是臣妾的血脉至亲啊!”
顾辰枭皱眉,有些责备地看了薛太后一眼。
都知道靖威侯夫人死得不光彩。
可偌大个后宫,谁敢当贞妃的面儿问到她脸上去?
更何况还牵扯到她腹中的孩子?
明黄色窄袖下,顾辰枭不觉攥了攥手指,心口隐隐作痛。
却依然选择让江澜因隐忍,“因因,定是你会错了意,母后她怎会这样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对吗母后?”
说罢,皇帝静静看了太后一眼。
薛太后别过脸去。
她依旧坐在圈椅上一动不动。离得近的嬷嬷却看到,衣袖下,太后的小臂绷得紧紧的,还在微微发颤。
嬷嬷心中骇然。
皇帝竟为了贞妃一句话,让太后娘娘当众认错!
这与把太后的面子、薛家的面子,统统放到脚下去踩有何区别?别说是天家,便是民间,谁家的儿郎会强迫自己的娘给媳妇道歉?
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这时候,太后不便说话,那嬷嬷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后娘娘,您眼睛怎么红了?可是不舒坦?老奴扶您进去歇歇可好?”
又向皇帝跪下行礼:“皇上,太后她老人家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今日也实在是贞妃娘娘口不择言顶撞,太后才……总归,这世上没有做娘的不是处。皇上,您说可对?”
这话一出,顾辰枭都有些受不住了。
“嬷嬷既知道这世上没有做娘的不是处,又何必要羞辱贞妃的母亲?更不该牵连带朕的皇子!”
最后几个字,皇帝说得格外重。
那嬷嬷跪在地上,身子一颤,脸色一阵发白。
依偎在皇帝怀中,江澜因却只觉心口愈发凉下去。
依她对皇帝的了解,能对太后近身伺候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已是极限了。这雷霆,只怕一触即收,再没了下文。
男人啊……
江澜因水汪汪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若是今日一大早就被叫来跪着的是皇帝,他还会如此大度,说说就算了吗?
见顾辰枭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
江澜因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
两人离得近了,顾辰枭只觉江澜因这悠悠一叹,好似叹进了自己心里,连带着他也觉心中酸楚难受。
人到中年,挚爱已逝,儿子不贤,母后离心。
娇妻在怀,却也受了委屈。偏偏给她委屈受的人,自己这个皇帝还真就动不了!
顾辰枭也不觉一叹。
他这口气还没叹完,江澜因哭了。
刚才被太后罚跪的时候没哭,母亲孩儿遭羞辱的时候没哭,偏偏皇帝叹了口气,她就哭了。
饶是顾辰枭,也觉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哭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朕会护着你,往后慈宁宫,你也不必再来了。”
他以为这是对江澜因的保护,可江澜因如何甘心?
“臣妾自己如何都不要紧,可臣妾腹中的皇儿……难道能一辈子不见曾祖母不成?可他曾祖母,却那般厌弃他……”
顾辰枭眉心一阵乱跳,正不知该如何安慰。
薛太后却忍不住了,“放肆!哀家还在呢,怎么容得了你这般红口白牙胡乱攀诬?哀家何曾说过厌弃你的孩子?那也是皇家的孩子!”
唯有这一条,是万万不能认的!
不想江澜因凄楚地轻笑一声,“当初,因为母后一句误会,儿臣便胎气不稳,险些失了孩儿。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臣妾只怕……往后护不住这孩儿了!”
江澜因摇摇头,泪珠银线一般坠下,打湿了衣襟,“罢了,许是臣妾腹中孩儿无福,不得母后喜欢,也是无法。”
顾辰枭眉心一跳。
想起上次薛太后联手太子,难为江澜因,就是趁着自己“出宫休养”。可那时,还不知道因因已有了身孕,不过是母后要教她规矩。
如今,明知道贞妃有孕,就算看在孩儿面儿上,太后也不该这般不讲情面。
又想起昏迷刚醒时,榻边坐着的婉妃。
“好啊,真好啊……”
皇帝咬着细白的牙,冷冷一笑。
这次,母后不是要为难江澜因,竟是冲她腹中的孩子来的!堂堂太后,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江澜因又是极轻地一声,“皇上心思,臣妾知道,可知道母后和婉姐姐还不知皇上的苦心。”
她说的是立后的事。
“不过皇上就在此处将此事一并说清楚。臣妾什么都不与婉姐姐争,臣妾只要想腹中的孩子平安落地啊皇上!”
此言一出,薛太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贞妃在说什么?有什么,是贞妃知道,可她这个太后还不知的?
薛太后看向皇帝,张口刚要问。
只见顾辰枭大手揽着江澜因肩膀,一眼都不看薛太后,“因因,朕从前与你说的话,不作数了。”
“皇上?”
顾辰枭:“母后,这是你逼朕的。朕今日就明白告诉你,就算朕要册立新后,也绝不会是你薛家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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