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消失的武圣
许凡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盯住供奉许长天的灵牌。
这道消息宛如平地惊雷。
不亚于所知的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有一天长辈突然告诉你一个重磅秘密：
其实咱家的某位老祖宗是某朝的开国皇帝！
许凡脑子霎时闪过许多画面。
数百年间未彻底消失的破烂庙宇，躺平和残缺的武圣雕像，天玑子对伏天武圣的崇敬与惋惜……
那雕像是他祖宗？
许承业微微侧头，目光看着被消息震撼的青年。
“你知晓咱们祖宗的名号？”
“听人提起过，以前还在破败的武圣庙过夜。”
许凡回过神来，他心底有太多疑问，动了动嘴，不知从何问起。
“长天公确实是我许氏先祖，武功盖世，名动天下。”
“说起来，你还是长天公的六世孙。”
许承业再次重复，语气里带着一股自豪感。
“可是我听人说长天公莫名消失，下落不明。”
天玑子曾言凌云观的祖师曾败于伏天武圣手中，后来想找回面子，结果找不着人。
这门远亲可以认，好歹是名门之后，说不定有什么传承。
许承业沉默半晌，缓缓道：“长天公武道无双，再无敌手，百岁之后，离开大魏探寻更远的武道之路。”
“去了哪里？”许凡追问道。
他曾跟镇南王讨论过大魏之外。
据皇家典籍记载，大魏曾有人探索过，东、南、西尽头皆环海，茫茫大洋，渺无边际。
唯北部千山万壑，妖怪横行，还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其间，深渊白雾弥漫，根本见不到对面，有人曾试图跨越，结果全都杳无音信。
大魏就是历代人族在大陆中间开拓出的一方辽阔的土地。
“大概是北边。”许承业笃定道。
“当年长天公悄然离去后，他的门人弟子后来大都追寻而去，走的就是北边。”
“我许氏也有子弟跟着去了。”
言外之意，伏天武圣与后来去的人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原来如此。”
许凡恍然大悟，他重新看向许长天的灵牌，沉默不语。
他已知晓鳞城许氏的一些往事与现状，譬如拖家带口逃难，人丁不旺，最高境界的武夫才开窍境，属于建安郡的二三流小家族。
武圣后人如此普通，简直难以置信。
不说像庆安郡的世家靠着神物传承数百年，至少要有纳气境武夫吧。
伏天武圣离开前没给自己的后人留什么吗？
“你一定好奇我们许氏祖上出过武圣，为何落魄至此？”
许承业似乎猜透了许凡的心思。
祠堂内的供桌上的线香静静燃烧，香灰摇摇欲坠。
“长天公武道天赋非凡，自踏入江湖便隐去了真实名姓，自号伏天，免得仇家记恨，累及许氏族人。”
“后来自创功法，离开大魏前，长天公回了一趟许氏，见无天资可比肩子弟，未将自己的传承留下，免得引来灭族祸事。”
“给了几门收集而来的寻常功法，后来……遗失了。”
许凡差不多竖起耳朵听，生怕漏过一个字。
长天公的决定倒是在理，留下无敌传承，未必是好事。
许氏未出现武道天赋惊人的后辈，也练不了。
“不过……”许承业话锋一转，炯炯老眼看着这位许氏唯一的凝神境后辈。
“不过什么？”
嗯？
还有转折，或者说……惊喜！
许凡精神一振，期待道：
“大爷，你快说啊。”
许承业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
“我看明日是个黄道吉日，适合认祖归宗……”
“我认。”
许凡毫不犹豫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他是许氏后人。
认了也没什么损失，还是一道护身符。
往后若是有人怀疑他身怀秘密，直接爆出自己是伏天武圣的后代子孙，都能说通了。
伏天武圣珠玉在前，后人出现天赋异禀的武道天才，不足为奇。
万一老祖宗留下了其他东西，他也有顺理成章的继承资格！
祠堂重新落锁，许凡推着木轮椅缓缓在祠堂附近徘徊闲逛。
骄阳高悬，一株古槐不知从哪挖来移栽在边上，细枝嫩叶恣意横生，挡住大部分日光，树叶缝隙里现点点金光。
许承业想到了许多，纵横大魏的长天公，与伏天道门人追寻先祖踪迹的优秀子弟，以及数十年前南下逃难的亲兄弟。
许氏一族未曾断绝血脉，辉煌风光过，也落魄流离过。
如今还有许凡这位武道天才，未来可期。
他死而无憾了。
许凡身前传来一道老迈沧桑的声音。
“小凡，十二郎在信中说，你会算命？”
“会。”
“介不介意给大爷算算？”
“算什么？”
“能否在下边见到你爷爷他们。”
“这个算不了。”
最后，许凡用掉了一次算命机会。
许承业只是普普通通的老人，年轻时习过武，活到过百的年岁已是极限。
只剩短短二十来天寿命。
许凡没瞒着，活到这个岁数，有什么心愿未了，尽可能满足。
不用他细想，最大的心愿怕是希望他认祖归宗。
许承业沉默半晌，开口道：
“小凡，你的武道天赋不输先祖，将来若是与长天公踏上同一条路，务必要小心。”
“我会的。”
......
夕阳西沉，一顿许氏晚宴，气氛融洽。
席间，许承业作为最高长辈，给许凡与柳红尘介绍认识一些许氏族人。
对于两人，众人诚惶诚恐。
他们并不知家族出过伏天武圣的隐秘，只听回来的十二郎说过，这位远房亲戚不简单，是不得了的人物。
没人怀疑这份亲戚关系，毕竟眉眼间与老太爷、十二郎都极为相似。
一时间，恭维之语连绵不绝，府中女眷夸赞柳红尘容貌出众，气质脱俗云云。
夜里。
房内角落的烛火长明，柳红尘依偎在许凡宽广的胸膛上。
“大好人，他们真是你亲戚？”
一下午都是那些女眷围着她转，聊东聊西，还有夫人有的教她刺绣，可惜没学会。
许凡直觉一团香柔在怀，大手掌轻抚纤细腰背：“应该没错，不然如何解释同姓，而且身量骨架、眉眼轮廓都相似。”
只是跟伏天武圣的雕像不像，可能是隔了太多代，也可能当初给伏天武圣建庙塑像的弟子使用了抽象手法。
“我都没见过自己的爹娘，更别说亲戚了，它们只是普通的蛇，没有开智化妖，应该老死了。”
柳红尘嘟囔一句，她曾问过干娘，白阳山并未出现别的红渡蛇妖。
“你干娘不就蛮好的嘛，教你修行，还让我护你化龙。”
“嗯……她不让我和你成亲。”
“也许只是怕你实力低，会吃亏。”
许凡强行解释，睡蛇不如睡龙。
“有道理。”柳红尘若有所思点头，“你为什么要答应明天认祖归宗？”
“许氏有秘密呗。”许凡低声说道，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别看许长天的灵牌都已在祠堂供奉，便以为人已经死了。
武圣之称，甩了凝神境不知多远，实力超然，寿命悠长。
说不定离开大魏，闯出了一条路，仍然活着。
“什么秘密？”
柳红尘心生好奇，见许大好人沉默不言，脑袋凑上前去。
滋溜～
良久，红唇微启，粉蛇信吐出快速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味无穷。
“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凡吸着空气，这蛇越来越霸道了。
旋即他贴近柳红尘耳边低语起来，把伏天武圣的事道来。
柳红尘杏眸微震，武圣称号听起来就很厉害。
人族还有此等强者，还是许大好人的祖宗！
她忽然意识到许凡的天赋，平时不练武，却能频频突破。
或许就是继承了伏天武圣的天赋，武道进步如吃饭喝水，不费吹灰之力。
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炼才行！
许凡也没想到，自己的武圣后人身份，第一个迷惑到的竟然是爱脑补的大聪明蛇。
……
翌日。
用过早膳后，许家镇的许氏族人齐聚祠堂见证。
许氏祠堂里里外外由许氏子弟连夜打扫干净。
灵牌擦拭一新，表面仿佛闪着光，桌上贡品一应俱全，三牲、五果等等摆放整齐。
许承业由人推着木轮椅进行繁琐的仪式，焚香、祭酒、念诵祭文等等。
不过半个时辰，许凡完成了拜祖仪式，正式写入鳞城许氏族谱。
许承业自作主张，亲自持笔，特意在族谱上许凡单开了一页。
身为武道天才，许承业相信许凡将来必大有作为。
或许许氏一族时隔数百年后，又一位武圣横空出世。
烛火分出一缕火焰，缓缓吞噬写满告文的黄纸，进入火盆变得迅猛，将其焚尽。
刹那间，最前方许承业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与此同时，许凡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窝。
只见香炉内的香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冒出袅袅青烟直冲房顶。
“外边起风了！”
跪在外围的许氏族人惊呼出声。
风声呼呼作响，越来越大，窜进祠堂内，烛火狂舞，众多灵牌当当作响，就是怎么也不掉下来。
“这是祖宗显灵！”
“祖宗显灵了啊！”
随着惊呼声，这些许氏族人哪见过这等场景，纷纷朝着前边众多灵牌叩首。
许承业坐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许凡连忙上前搀扶住对方。
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清脆声响。
众人忍不住往门口看去，回头顿时大惊失色。
长天公的灵牌外边镀了一层金光！
祠堂内瞬间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许凡仰头看了一眼，明白了原因。
刚才外边刮起的大风吹开了一块瓦片，在屋顶开出了一个洞。
一束阳光自屋顶照射下来，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最高处的灵牌上！
许凡扶住的身体在颤抖，垂眸正好与许承业对视上。
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东西——长天公极可能还活着！
这种匪夷所思的诡异现象，就是祖宗显灵了！
许承业嘴唇颤抖，喉头滚动，大喜之下，身体发软，直接晕了过去，还好许凡扶着。
身后祠堂其他许氏子弟一边望着发金光的灵牌，一边与身边的人悄声议论。
许凡把目光重新投向最高处的灵牌，心头念叨：
“老祖宗啊老祖宗，您神通广大，就是这动静也搞太大了。”
下午。
许承业睡在软榻上，还未睁眼，口头大喊三声：
“好！好！好！！！”
长天公真显灵了，说明其早已武道通神，甚至已成为了不得的存在。
“大爷，别激动，别激动。”坐在边上的许凡连忙劝道。
这番祭祖仪式出现的异象，彻底坐实了他是伏天武圣六世孙的身份。
许唯等族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毕竟亲眼见到自家祖宗显灵认可。
许承业睁开眼，死死抓着住许凡的手腕：
“老夫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小凡，你快带大爷再去一趟祠堂。”许承业有些迫不及待。
没有叫上其他族人帮忙，许凡推着轮椅，开锁进入祠堂。
许氏祠堂内此刻格外寂静，无人敢来打扰，毕竟上午已证明老祖宗真会显灵。
那阵怪风停后，天上飘来云朵遮蔽了阳光，方才安排人修补好屋顶瓦片。
祠堂内弥漫一股香火味，香炉与火盆剩下灰烬。
“去把长天公的灵牌取下来。”许承业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这……”许凡犹豫一下。
老祖宗上午才显灵，下午就要取灵牌，似乎不妥。
“小凡，照做就是，不必顾忌，长天公不会怪罪。”
许凡把那块上午显灵的灵牌取下，许承业把上了漆的灵牌翻倒，指着一处说道，“把这块挖开。”
许凡运转紫色真气至指尖，强行破开，木屑掉落，很快露出一截银白色的金属。
取出一看，竟然是一枚小钥匙。
“这是？”许凡拿着钥匙疑惑不解。
“这就是一把钥匙。”许承业淡淡说道，又开始指挥：
“墙角第三、四块砖下边，才是我要给你的东西，也是长天公唯一留给家族的东西。”
许凡在祠堂墙角抱出一个方铁疙瘩，比较沉重，上边有一个钥匙孔。
“长天公确实没留下自己的武道传承，却给了家族这个铁疙瘩和钥匙，称这铁疙瘩没有钥匙无法打开，除非到达他的境界。”
许凡不信邪，运转真气至手掌试图破坏，方铁疙瘩丝毫未损。
他可是凝神境，寻常金铁早就在他手中变形。
“长天公还说只有家族出现天赋异禀的后辈，持有钥匙，动用自身真气才能打开。”
“确实如此，曾经持有钥匙的先辈试过，确实打不开。”
“这东西一直就在家族，当年逃难都带着。”
“你且试试。”
闻言，许凡将钥匙捅进凹槽，根本拧不动。
他动丹田真气，注入钥匙之中，轻轻一拧。
咔哒！
方铁疙瘩发出声响，上边缓缓出现细微缝隙，溢出一丝青碧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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