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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许氏一族的祖宗


翌日。

天光破晓,春雾朦胧。

许凡与柳红尘刚起来,便听见外边望月阁的伙计敲响了门。

“贵客,都督府的许将军一大早就来了,说是跟您昨日已约好。”

“知道了,让他等一会儿。”

许凡在屋内应了一声。

许凡转头看向坐在铜镜前梳妆的柳红尘,见她正持一把木梳在青丝间穿梭。

她看书了解到人族的亲戚关系,以血缘远近分。

以前见许大好人姐姐一家太草率,那时竖瞳不能变人眼,一直装瞎子,印象不好。

毕竟要见外人,昨天听许凡一说,数日前在都督府迎接他们的许唯有可能是他远房堂侄。

柳红尘看着镜中略微模糊的面孔,一边梳头一边问道:

“大好人,今天穿哪件裙子好?”

最近几日,许凡给人算完命,带柳红尘在建安城逛了逛,将包袱内的衣装换了新。

“嗯……我想想。”

许凡检查瓷瓶内的留命丹与另外两枚杨松尸体上缴获来的神秘丹药,又拔出开山看一下,收回刀鞘。

这些东西全要带上,别像上次在鱼头镇,遭贼丢东西。

他推断贼人趁他不在,夜里摸上船,把巳蛇腰牌偷走,落到了杨松手中。

杨松等人察觉到自己同伙被发现,决定在南雁湖蹲守他,结果翻了船。

终归是一群见不得人的老鼠。

“天气有点热,就穿白色襦裙加上白纱披帛。”

许凡打定主意,还是白色好。

效仿另一个世界流传的故事,也算一种致敬。

或许爱上一条蛇妖,就是因此受了影响,也许是单纯好色罢了。

“好像太大了。”柳红尘杏眸下垂,规模太大,肯定能撑起来,她嘴里小声,嘀咕一句:“你是不是故意……想看啊?”

“你变聪明了。”

等到梳妆完毕,一身白裙衬映下,柳红尘出落得像一尘不染的仙子。

许凡觉得赏心悦目,心情甚好。

二人带着行李出门,见到一身青色劲装的许唯与雇佣的车夫在马车前等候。

“堂叔,此去许家镇路途较远,加上堂婶同行,小侄特意雇了一辆马车。”

许唯早就自动认了这门亲戚,凝神境的亲戚,有的人翻遍族谱都找不出来一个,没什么不好意思。

这是一种荣耀与自豪。

“行,倒也没什么要紧事。”

许凡坦然接受。

他一直就打算去京城前收一些经验,杨松在漩水建立的生灵圣教背后有京城的大人物支持。

现在他给杀了,可不就得罪人了?

不急着去京城,先把掠影步肝到小成,寻求自保之力。

许太爷人老成精,估计怕自己不认这门亲戚,信里直说有要事,他想去看一下情况。

昨日已托人捎带一封信给云定的阿姐,问一下祖父的情况。

安置好行李,许凡与柳红尘上了马车。

车夫吆喝一声,车轮滚动,许唯骑马在前边开路。

柳红尘摇着最近新买的桃花扇,在许凡耳边轻声说:

“大好人,你这侄子把我给叫老了。”

“老吗?”许凡想到柳红尘的年龄问题,两眼向上瞧,调侃道:

“我可知道有人在山里住了八十来年,占了大便宜……”

“老牛吃嫩草。”柳红尘直言不讳,话刚出口,自己愣了一下,压低声改正道:

“不对,应该是……老蛇吃雏鸟!”

许凡:“……”

大聪明蛇越来越懂了。

一行人从建安城西门出去,前往鳞城许家镇。

……

三日后上午,艳阳高照。

一行人已抵达鳞城县范围。

为了照顾到远方堂叔与堂婶的情绪,许唯不让车夫疯狂赶车。

这几日都未在野外露宿,夜里在沿途的客栈或村镇投宿。

马车两侧的帘子卷起,轻风徐徐吹入马车,许凡与柳红尘很是惬意。

路上许凡给暂时认下的远房堂侄许唯、车夫算命,平平无奇,经验聊胜于无。

许唯骑着马跟在车厢边上,转述鳞城许氏过往与现状。

“几十年前,太爷与祖辈本在京城北边的启丰郡生活,家有良田数百亩,不说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甚至还有余钱请人教武,天赋还行,众兄弟有三人入了淬体境。”

“好景不长,有一年遭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普通饿殍遍野。”

“又有厉害的江湖武夫聚集,落草为寇,四处抢粮食抢女人抢钱财。”

“太爷当时刚掌家,打不过匪寇,只能收拾金银细软,带着一干人南下逃难。”

“逃难中途发生许多意外,京城紧闭城门,不让逃难百姓入内,沿途还有劫路强人,五太爷就是那时走散……”

“后来到了建安郡这片鱼米之地,太爷带着剩下的人扎根下来……”

许唯娓娓道来鳞城许氏走过来的数十年岁月,伴随着马车赶路的颠簸声。

那场大魏北部的旱灾已埋入历史深处,许太爷已年至百岁。

估摸着怎么也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除了民间亲历者流传下来的历史,也就京城里的史书有记载。

许氏在鳞城县站稳脚跟,好歹是富家地主出身,落魄只是暂时的。

这一大家子慢慢稳步发展,开枝散叶,后辈出现争气的子弟,做了朝廷官员或是富商,直接把当初扎根的村,发展成了许家镇。

比如开窍境的许唯,已经混成建安都督朱成方的亲信,在鳞城许氏就属于有出息的人。

鳞城县外,马车转弯,转入一条岔路,直往许家镇,不过三四里路,便见一座小镇。

许凡透过车窗,看到立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边刻了“许家镇”三字。

前边绿树掩映,溪流环绕处,可见一个小镇一角,白墙黑瓦,错落有致。

马车过了一座石桥,直接往镇门口而去。

许凡与柳红尘一起看着街景,各式铺子林立,偶有百姓走过。

从建筑的年份来看,许家镇不是一个古朴宁静的老镇,房比较新。

柳红尘看了一眼,总结出了规律:

“你看,这些房屋、铺子长得都差不多,砖石街道平整,相对干净,就跟以前在庆安见过的一样。”

她也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蛇妖,许家镇的街景就像裴、宁两族内城一角的缩影,只是没那么繁华罢了。

许凡抬手捏了捏她的白嫩脸颊,笑道:“你不许这么聪明。”

马车转了个弯,在一处特别大的宅院前停下。

门口的老管家连忙朝里喊了一声,“老太爷!十二郎回来了!”

许唯在整个许氏同辈之中排行十二,在许氏一族向来如此称呼。

旋即老管家安排下人牵马卸行李,许凡佩戴开山,拉着柳红尘下了马车。

看得老管家一愣,怀疑自己眼花了,特意用手揉了揉双眼。

两位来客中吸引他的并非穿长裙的艳丽姑娘,而是那位身形高大挺拔、轮廓分明,眉宇间竟与十二郎、老太爷有几分神似的青年。

只是这位青年面生,他在许家做了这么多年管家,没见过这位,嘀咕了一句:

“这真有些像。”

许唯未解释,笑着说道:“堂叔、堂婶里边请,太爷他行动不便。”

许凡看了一眼牌匾,字迹龙飞凤舞,影壁雕刻精巧花枝瑞兽。

他在云定县时,从未想过在千里之外或许有一门混得不错的远亲。

许老太爷年事已高,他来拜访让人出门相迎,很不妥。

刚绕过影壁,许凡等人止住脚步。

一位青年推着木轮椅车过来,轮椅上坐着头发稀疏的老人,很干瘦,很老,但他骨架较大,年轻时站起来身量很高。

此时却仿佛一盏风一吹就要熄灭的烛火。

“停下。”

老人嘶哑干涩的声音响起,靠坐在轮椅车里,微微抬头,浑白双眼望着许唯身旁青年。

他嘴唇微动,艰难开口:

“幺……幺弟,是你吗?”

幺弟自小与他最像,尤其是那一双眉毛与眼睛。

这位佩刀青年,与他很像。

许凡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他来之前借过琉璃镜看过自己眉眼,这位白眉昏眼的老爷子年轻几十岁,那眉眼必然跟自己有九成相似。

许承业撑着轮椅扶手,试图站起来,许唯赶紧上前阻止:

“太爷,别激动,这是五太爷的后人。”

随即,许唯开始上前向许老太爷介绍许凡与柳红尘。

许承业闻言点头,虽在信里已知道结果,此时见到许凡,仍然激动不已。

“弄丢了幺弟,常常觉得对不起他,没想到他平安活着,还有后人。”

想到此处,许承业老眼微亮,老泪纵横。

“好!好好!!”

“十二郎,吩咐下去,许府近期有大喜事,召回在外。明日起宴请宾客,七日后在许家镇大摆宴席。”

许凡静静看着这许承业这般高兴,不知里边有几层意思。

长相确实像,极可能是远亲关系。

人到百岁,高兴一下,人之常情嘛。

不过片刻,许凡与柳红尘被邀请进了内堂。

许承业一番了解,方才知道情况,许凡连许承礼的面都没见过,幺弟许承礼那一支只剩许凡与其姐姐许芸,感慨良多。

他在许唯的信里知道这位自己幺弟的后人,如今成就了得。

那个圣教的长老都被他杀了,圣教四分五裂。

此时鳞城许氏赶着认亲戚,多少有一些攀附之嫌。

哪怕他确定对方就是失散幺弟的后人。

许老太爷刻意在信里提到重要的事,便是吸引对方的到来。

因为确实有一些事情可告知这位了不得的后辈,并非瞎编乱造。

一顿午宴,宾主尽欢。

一时到了下午,许承业本想让人叫来许氏各房的女眷陪柳红尘叙话。

特意让许凡一个人推着木轮椅陪他在府中逛一圈。

许凡没拒绝,知道这是想单独跟他聊聊。

许老太爷坐在轮椅上,眯起双眼,整个人不似之前激动,静如止水。

两人一直没说话,两个木轮吱吱呀呀,伴随许承业言简意赅的简单指路。

许府无人的后花园,鸟鸣阵阵。

许承业睁开眼,缓缓说道:“小凡,你若不到大爷府中来认这门远亲,将错过一些东西。”

等的就是大爷你这一句话!

许凡脚下一滞,轮椅停在了一棵树荫下。

许府没什么危险,武夫境界最高就是开窍境,不存在专找他做局的可能。

最多就是几日后摆宴席,要扯一下他许半仙的大旗,敲山震虎。

毕竟鳞城许氏一族将来想要安稳发展,必然要触碰到他人的利益。

这个时候,有一个凝神境高手撑腰,将来几十年内稳如泰山。

何况许凡还是鳞城许氏的远亲。

说句霸道的话,鳞城许氏基本可以在建安郡横着走。

许凡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大爷向来严厉治家,赏罚分明,鳞城许氏才从破落外来户成为鳞城县望族。”

“若是大爷不在了,鳞城许氏子弟打着你的名号作恶,当断则断。”

许承业给许凡吃一粒定心丸,转而把话题转到武道之上:

“现在什么武道境界?”

许凡心中疑惑,许承业气血衰败,年轻时最多通脉境,这时候问武道境界做什么?

为了许承业抛出的鱼饵,许凡淡然回道:“凝神境,凝骨阶段。”

“不到三十岁的凝神境武夫,天赋惊人,大魏恐怕找不出第二。”许承业感叹道。

“走,沿着这条小道,穿过后花园,去祠堂。”

许凡闻言照做,来到了许氏祠堂门前,门前种了两株柏树,郁郁葱葱。

四周连鸟鸣声都没有,清幽肃穆。

“钥匙在那边窗户下墙根第二块砖下。”

许凡按照指引找到了一枚铜钥匙,打开了祠堂大门的锁,推开大门。

光亮照射进去,里边供奉着三排灵位。

许凡一把将轮椅提上青石台阶,再翻过门槛,到了许氏祠堂里边。

“那边柜子里有香烛火石,我们爷孙给先祖上几炷香。”

一刻钟后,三炷香插在香炉中,青烟绕梁,久久不散。

许凡这才有机会看清供奉最上方——正中间赫然供奉着一块名为“许长天”的黑色牌位。

许承业循着许凡的视线望去,叹了口气:

“那位便是我们的先祖长天公,以前是一位绝无仅有的武道天才。”

“武道天才?”许凡顿时来了兴趣。

“对,没错。”许承业微微点头,停顿一下,郑重说道:“长天公在江湖上有一个名号,叫做……”

“伏——天——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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