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恋爱的“新手”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星期，苏小小发现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是林深不好，是他太好。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记得她爱吃的口味，关心她的工作进度，甚至在她熬夜写脚本时，会给她点热牛奶外卖。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有一次她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林深说，“但我想照顾你。”
苏小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七百年的经历里，她照顾过别人，也被别人照顾过。但像这样纯粹出于喜欢的照顾，很少。
她问陈思思：“谈恋爱都这样吗？”
陈思思翻了个白眼：“姐妹，你这是来炫耀的吗？林深那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不是炫耀，我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爱？”
苏小小愣住了。也许是吧。七百年的旅程，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承担，习惯了在每一个世界都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爱是羁绊，而羁绊意味着牵挂，意味着软肋。
周三晚上，林深约她看电影。不是新上映的大片，是电影资料馆的经典影片回顾展，放的是《霸王别姬》。
黑暗中，苏小小看着屏幕上的程蝶衣，想起自己那些穿越的人生。每一次都是别人的故事，每一次都要投入感情，然后离开。
电影结束时，她眼睛有点湿。
“怎么了？”林深轻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如戏。”
走出影院，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林深把围巾解下来给她戴上：“冷吗？”
“不冷。”但她没拒绝围巾。
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一点点书卷气。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落叶飘下来。
“小小，你有时候会让我觉得……”林深斟酌着词语，“觉得你经历过很多，比你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多得多。”
苏小小心里一紧。
“我不是要追问。”林深说，“就是觉得，你心里好像有很多故事。如果你想说，我随时愿意听。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谢谢你。”苏小小说。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不追问。
走到她家楼下时，林深说：“周末有个考古学术研讨会，我要去北京三天。”
“要去这么久？”
“嗯，有个重要的报告要做。”林深看着她，“你会想我吗？”
“会。”苏小小诚实地说。
林深笑了：“那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他低头吻她，这次不是额头，是嘴唇。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等我回来。”
“嗯。”
上楼后，苏小小站在窗前，看着林深的车开走。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七百年来，她吻过别人，也被别人吻过。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不是戏剧里的深情，不是任务需要的伪装，不是命运安排的纠葛。
只是两个人，互相喜欢，自然而然地靠近。
简单，却珍贵。
林深去北京的第一天，苏小小照常工作。博物馆的讲解，视频的拍摄，脚本的写作，一切如常。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中午休息时，她收到林深发来的照片：研讨会现场的PPT，上面是他的报告题目《基于新考古发现的唐代市井生活复原研究》。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台下好多大牛。”
“你会讲得很好的。”
“借你吉言。”
下午拍视频时，陈思思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想你家林教授了？”
“没有。”
“得了吧，眼神都飘了。”陈思思笑，“这才第一天，至于吗？”
苏小小没接话。她自己也有点意外，怎么会这么……牵挂。
七百年来，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牵挂。因为牵挂意味着痛苦，当不得不离开时，牵挂越深，痛苦越重。
但现在，她好像控制不住。
晚上回家，她给林深打电话。他刚结束一天的会议，声音里带着疲惫。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报告反响不错。就是被问了太多问题，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那早点休息。”
“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苏小小跟他说了博物馆的工作，视频拍摄的趣事，甚至说了晚上吃了什么。
很琐碎，但林深听得很认真。
“小小，”他突然说，“我想你了。”
电话这头，苏小小心跳漏了一拍。
“才一天。”
“一天也很长。”林深说，“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博物馆，下午写脚本。晚上……还没想好。”
“那我明天晚上给你打视频？”
“好。”
挂断电话，苏小小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嘴角是上扬的。
原来牵挂一个人，不全是负担。
有时候，也是甜蜜的。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每天通电话，晚上视频。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聊生活，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林深在酒店看论文，苏小小在家里写脚本。
第三天晚上，视频里林深看起来特别累。
“怎么了？”苏小小问。
“今天去参观了一个考古工地，走了很多路。”林深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明天要赶早班机回去，四点就得起床。”
“那你还跟我视频？早点睡啊。”
“想看看你。”林深看着她，“小小，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苏小小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林深笑了，“聪明，懂事，独立，又温柔。而且你懂的那些东西……有时候让我觉得，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他本是开玩笑，但苏小小脸色微变。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苏小小摇头，“我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到家，晚上一起吃饭？”
“好。”
挂断视频，苏小小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她抱紧手臂。
林深的话是无心的，但戳中了她最深的秘密。
七百年的穿越，七个世界的人生，这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她，但也成了她无法言说的负担。
她爱林深吗？爱。
信任他吗？信任。
但能告诉他真相吗？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怕他不信，是怕他信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是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怪物”，而他是活在当下的普通人。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走下去吗？
手机震动，是林深发来的消息：“小小，不管你是谁，从哪来，经历过什么，我都喜欢你。早点睡，晚安。”
苏小小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发热。
七百年来，她学会隐藏，学会伪装，学会把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
但现在，有个人对她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也许，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她回：“晚安。明天见。”
明天，他会回来。
而她，会继续在这个世界，用这七百年的积累，活出属于苏小小的人生。
有工作，有朋友，有家人，有爱情。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未知，还有很多挑战。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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