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一次见家长

周末早上七点，苏小小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紧张醒的。今天要去林深家吃饭，见他的父母。这件事从周一定下来之后，就像个定时炸弹悬在她心头，每天倒计时。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昨晚和陈思思的对话。

“见家长？！姐妹你进度也太快了吧！”

“就是吃个饭，不算正式见家长吧……”

“林深都带你回家了还不是正式？你清醒一点！”

“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这还不算确定？他看你的眼神，我在视频里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苏小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七百年来，她见过太多感情：翠萍和余则成的隐忍，于曼丽对明台的痴恋，罗子君和贺涵的纠葛，盛明兰和顾廷烨的相知，赵灵儿和李逍遥的生死相依……每一种都深刻，每一种都不同。

但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了。

手机震动，是林深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中午十一点我来接你。”

她回：“醒了。需要我带什么礼物吗？”

“不用，我妈说什么都不让带。你就人来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苏小小还是爬起床，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尊重。她试了三套：米白色针织裙配浅灰外套，太素；淡蓝色旗袍，太隆重；最后选了一套杏色羊毛衫配深棕色长裙，外面搭一件浅咖色风衣。简洁大方，又有秋日的温柔感。

化了个淡妆，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支木簪固定。首饰选了最简单的珍珠耳钉和奶奶留下的那枚玉佩——现在她每天都戴着，像是护身符。

九点半，门铃响了。苏小小心跳漏了一拍，开门却是快递员。

“苏小姐吗？您的花。”

一大束浅粉色的香槟玫瑰，配着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放轻松，我爸妈很好相处。等会见。——林深”

苏小小抱着花，嘴角不自觉上扬。

把花插进花瓶，摆在小餐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花瓣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深：“花很美，谢谢。”

“你喜欢就好。”

十点五十，林深到了楼下。苏小小最后照了照镜子，深吸一口气，拎起准备好的礼物——还是没听林深的话，带了一盒茶和一瓶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总比空手好。

下楼时，林深靠在车边等她。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卡其色长裤，比平时少了几分学术气，多了些温润。

“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他看着她手里的袋子。

“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好。”苏小小把袋子递给他，“茶叶是顾清推荐的，说是好茶。酒……我不懂，店员推荐的。”

林深接过，笑着摇摇头：“我妈肯定要说你客气。”

上车后，苏小小才发现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抱着平板电脑打游戏。

“这是我小侄子，林乐乐，今天在我家玩。”林深解释，“乐乐，叫苏阿姨。”

小男孩抬头看了苏小小一眼，眼睛亮亮的：“姐姐好！”

“叫阿姨。”林深纠正。

“可是姐姐很年轻啊！”乐乐理直气壮。

苏小小笑了：“你叫乐乐？名字真好听。”

“我大名叫林致远，乐乐是小名。”小男孩很健谈，“姐姐，你是我叔叔的女朋友吗？”

苏小小被问得一愣，林深赶紧说：“小孩子别乱问。”

“奶奶说叔叔今天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乐乐眨眨眼，“所以你就是喽？”

苏小小耳朵发热，假装看向窗外。林深从后视镜里瞪了侄子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车子驶入一个老小区，绿树成荫，楼间距很宽。林深家在五楼，没有电梯，但楼道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些书法作品。

“到了。”林深停在502门口，按门铃。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妇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儒雅。

“阿姨好，我是苏小小。”苏小小微微躬身。

“小小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林妈妈热情地拉她进门，“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

屋里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装修：原木家具，满墙的书柜，墙上挂着水墨画和书法作品。客厅窗户很大，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明亮温暖。

“老林，小小来了！”林妈妈朝里屋喊。

一个和林深有七分像的男人从书房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叔叔好。”

“小小是吧？欢迎欢迎。”林爸爸声音温和，“林深总提起你。”

苏小小看了林深一眼，他正低头放礼物，耳朵有点红。

“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心意。”苏小小把礼物递上。

“哎呀，不是说不用带东西嘛！”林妈妈嗔怪，但还是接过来，“这茶……是‘云顶雾尖’？这茶可不便宜！”

“朋友推荐的，说您喜欢喝茶。”

“喜欢，喜欢！”林妈妈笑得更开心了，“老林你看，小小多有心。”

林爸爸接过酒看了看，也点头：“酒也不错。小小，来，坐。”

客厅沙发上，乐乐已经占据了最舒服的位置，继续打游戏。林妈妈端来水果和茶，招呼苏小小坐下。

“小小，听林深说你在博物馆工作？”林妈妈问。

“嗯，临时讲解员，还在实习期。”

“你讲得可好了！我和老林看了你的直播，讲唐代宫宴那段，特别精彩！”林妈妈眼睛发亮，“老林还说，你讲的那些细节，很多专业学者都不一定清楚。”

苏小小谦虚道：“我就是喜欢研究这些，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喜欢研究好，喜欢研究好。”林爸爸点头，“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研究传统文化的不多了。”

正聊着，厨房里传来“嘀嘀”声。

“哎呀，我的汤！”林妈妈起身，“小小你坐，我去看看汤。”

“阿姨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马上就好。”

林妈妈进了厨房，客厅里剩下三个人。林爸爸继续跟苏小小聊天，从博物馆的展品聊到最近的考古发现，从传统文化聊到现代传播。苏小小发现，林爸爸虽然是建筑师，但对历史文化也很有研究，聊起来头头是道。

“叔叔您也懂这些？”她问。

“退休了没事干，就看看书。”林爸爸笑，“而且有个搞考古的儿子，想不懂都难。”

林深在一旁泡茶，很少插话，但眼睛一直看着苏小小。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和而专注。

午饭很丰盛，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精致。林妈妈厨艺确实好，红烧排骨软烂入味，清蒸鲈鱼鲜嫩，炒时蔬翠绿爽口。

“小小，多吃点。”林妈妈不停给她夹菜，“你这么瘦，工作又辛苦，要补补。”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饭桌上聊的话题更轻松了。林妈妈问苏小小的家庭情况，工作经历，兴趣爱好。苏小小尽量回答得真实但不深入——关于穿越的部分，自然是省略了。

“小小是哪里人？”林妈妈问。

“就是本地人，父母都在东江。”

“那好啊，离得近。”林妈妈看了林深一眼，“林深这孩子，工作起来就不顾家，以后要是有你在旁边提醒着……”

“妈。”林深打断。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妈妈笑着，“小小，尝尝这个汤，我炖了三个小时。”

饭后，林爸爸邀请苏小小参观他的书房。书房很大，两面墙是书柜，一面墙是工作台，上面摊着建筑图纸和模型。

“这些都是我退休前做的项目。”林爸爸指着墙上的照片，“这是市博物馆新馆的设计，这是我参与的。”

苏小小仔细看那些照片和模型。林爸爸的设计风格很独特，既有现代感，又融入了传统元素。

“这个屋檐的弧度，是参考了唐代建筑吧？”她指着一个模型。

林爸爸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

“嗯，唐代建筑屋檐弧度比较大，有种飞扬的感觉。”苏小小说，“而且您这个斗拱的设计，虽然简化了，但还是保留了古韵。”

“小小懂建筑？”林爸爸更惊讶了。

“一点点，以前看过一些古建筑的书。”

这倒是实话——在盛明兰的时代，她看过不少园林建筑的图册；在仙灵岛，那些亭台楼阁本身就是建筑艺术的结晶。

林爸爸来了兴致，拉着她讲起各个建筑的设计理念。从结构讲到美学，从功能讲到文化寓意。苏小小不仅能听懂，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里用镂空花窗，既保证了采光，又营造了光影效果，想法很好。”她说，“不过如果是南方地区，可能要考虑雨季的防潮问题。”

“你说得对。”林爸爸点头，“这个项目在杭州，我确实考虑了潮湿气候的影响。”

两人越聊越投机，完全忘了时间。直到林深敲门进来：“爸，您别拉着小小一直聊，让她休息会儿。”

“聊得正高兴呢！”林爸爸意犹未尽，“小小啊，以后常来，我还有很多收藏给你看。”

“好的叔叔。”

从书房出来，林妈妈拉着苏小小在客厅喝茶。乐乐已经玩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盖着林妈妈的小毯子。

“小小，林深这孩子，有时候太闷，不会说话。”林妈妈轻声说，“但他心细，对人好。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包容。”

“阿姨，林深很好。”苏小小说。

“那就好，那就好。”林妈妈拍拍她的手，“我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懂事，有教养，还有才华。林深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朋友。这个词用得微妙。

苏小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微笑。

下午三点，苏小小准备告辞。林妈妈非要她带些自己做的点心和酱菜回去，装了一大包。

“小小，以后常来啊！”送到门口时，林妈妈还不忘叮嘱。

“我会的，谢谢阿姨叔叔今天的招待。”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林爸爸说。

这话让苏小小心跳又快了半拍。

下楼时，林深帮她提着东西。走到车边，他问：“感觉怎么样？没紧张吧？”

“你爸妈人很好。”苏小小说，“就是……太好了，我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这种……”她想了想，“这种家庭的温暖。”

林深看着她，眼神温柔：“以后可以慢慢习惯。”

上车后，苏小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影斑驳。

七百年来，她经历过很多家庭：盛家的勾心斗角，樊家的索取无度，秦家的市井算计……当然也有温暖的时刻，但像今天这样纯粹而自然的家庭氛围，很少。

“在想什么？”林深问。

“在想你爸妈感情真好。”苏小小说，“吃饭时你爸给你妈夹菜，你妈给你爸盛汤，那种默契……很让人羡慕。”

“他们结婚三十八年了。”林深说，“吵过架，红过脸，但从来没想过分开。”

“真好。”

“你呢？”林深问，“你爸妈……”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现在好多了。但以前……不太好。”

她简单说了说家里的情况，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林深听完，把车停在路边。不是到家了，就是随便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小小，”他看着她，“以后你想有个什么样的家？”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深刻。

苏小小想了一会儿：“我想有个……互相尊重，互相支持，可以坦诚说话，也可以安静相处的家。不需要多富有，多热闹，但要有温暖，有理解。”

“听起来不错。”林深说，“我也想要这样的家。”

两人对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深，”苏小小轻声问，“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吗？”

林深笑了：“我以为我们早就默认了。”

“可是你从来没正式说过。”

“那我现在说。”林深握住她的手，“苏小小，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拿工具留下的。

苏小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期待，也有一点点紧张。

七百年的生命里，她答应过很多事，承诺过很多人。但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愿意。”她说。

林深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笑容。他凑过来，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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