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初见小秦氏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明兰就醒了。
身边顾廷烨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明兰轻轻起身，唤了丹橘和小桃进来梳洗。
今日要敬茶认亲，不能失了礼数。
明兰选了身大红织金襦裙，梳了端庄的妇人髻，戴了赤金头面，既喜庆又不失稳重。顾廷烨醒来时，她已经梳妆完毕。
“夫人起得真早。”顾廷烨笑道。
“今日要敬茶，不敢怠慢。”明兰为他更衣。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前往正厅。
正厅里，宁远侯顾偃开和小秦氏已经在了。顾廷烨的大哥顾廷煜、三弟顾廷炜、四妹顾廷灿也在，还有几位叔伯长辈。
明兰一眼扫过，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顾偃开神色严肃，看不出喜怒；小秦氏笑容温婉，眼中却透着审视；顾廷煜脸色苍白，不时咳嗽，眼神温和；顾廷炜吊儿郎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顾廷灿年纪尚小，好奇地打量着明兰。
“父亲，母亲。”顾廷烨带着明兰行礼。
丫鬟端来茶盘，明兰接过，先敬顾偃开：“父亲请用茶。”
顾偃开接过，抿了一口，淡淡道：“既入顾家门，当守顾家规。好生侍奉夫婿，打理家事，莫要失了体面。”
“儿媳谨记。”明兰垂眸。
第二杯茶敬小秦氏：“母亲请用茶。”
小秦氏接过，笑容满面：“好孩子，快起来。廷烨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她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戴在明兰手上，“这是母亲的一点心意，收着吧。”
“谢母亲。”明兰行礼。
接下来是顾廷煜。明兰奉茶：“大哥请用茶。”
顾廷煜接过，温和道：“二弟妹不必多礼。我身子不好，日后家中事务，还要多劳烦二弟妹费心。”他也给了见面礼，是一方古砚。
“谢大哥。”
轮到顾廷炜时，这少年笑嘻嘻道：“二嫂真漂亮。二哥好福气啊！”
小秦氏轻斥：“炜儿，不可无礼。”
顾廷炜吐吐舌头，也送了礼——一支镶宝石的金簪，贵重却俗气。
最后是顾廷灿。小姑娘才八岁，怯生生地叫了声“二嫂”，送了自己绣的帕子。
敬茶完毕，小秦氏道：“廷烨，明兰，既然成了婚，有些事也该交代了。按照规矩，新妇进门，该学着管家。只是……”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侯府家事繁杂，明兰年纪还小，怕是……”
“母亲放心。”顾廷烨接口，“明兰在盛家时，就跟着盛老太太学管家，打理铺子田产都很在行。若母亲不嫌她年轻，不妨让她试试。”
小秦氏笑容一滞，随即恢复自然：“既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这样吧，先让明兰管着东院的厨房和针线房，这两个地方事务简单，正好练手。”
明兰心中冷笑。厨房和针线房，看似简单，实则最是琐碎难管。小秦氏这是要给她下马威。
但她面上不露，只道：“谢母亲信任，儿媳定当尽力。”
敬茶后，众人散去。顾廷烨带明兰回他们的院子——澄园。
澄园是宁远侯府东侧的一个独立院落，三进三出，颇为宽敞。顾廷烨成年后便搬到这里，远离主院，图个清静。
“小秦氏果然出手了。”一进屋子，顾廷烨便道，“厨房和针线房，都是油水多、是非多的地方。她这是要看你出丑。”
明兰却笑了：“夫君不必担心。这两个地方，我正想管呢。”
“哦？”顾廷烨挑眉，“夫人有计？”
“厨房管着一家吃喝，针线房管着一家穿戴，都是要害之处。”明兰缓缓道，“若能把这俩地方管好了，不仅能在府里立威，也能……摸清一些底细。”
顾廷烨眼睛一亮：“夫人的意思是……”
“厨房采买，针线房用料，这些都是要经手银钱的。”明兰眼中闪过锐色，“小秦氏在侯府经营多年，这些地方定有她的人。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换。”
顾廷烨拍案叫绝：“妙！只是……这些管事婆子都是老油条，怕是不好对付。”
“不怕。”明兰微笑，“夫君忘了？明兰在盛家，可是扳倒过林噙霜的。”
顾廷烨大笑：“是了，是我多虑了。夫人连林噙霜都能对付，何况几个管事婆子。”
两人正说着，外头丫鬟来报：厨房的管事李妈妈和针线房的管事赵妈妈来了。
“来得正好。”明兰起身，“让她们在前厅等着，我这就去。”
前厅里，两个妈妈已经在了。李妈妈四十多岁，圆脸富态，眼神精明；赵妈妈五十上下，干瘦严肃，手里攥着串佛珠。
见明兰进来，两人起身行礼：“二奶奶。”
明兰在主位坐下，淡淡道：“坐吧。母亲让我管着厨房和针线房，今日请二位来，是想了解了解情况。”
李妈妈抢先道：“二奶奶放心，厨房一切都好。每日采买、备菜、分饭，都有定例，从不出错。”
赵妈妈也道：“针线房也是。府里主子下人的衣裳，四季更换，生辰添置，都按时完成。”
明兰点头：“那就好。不过我既接手了，有些规矩还是要立一立。从今日起，厨房和针线房的所有账目，每日一报；所有采买用料，都要有明细单子；所有人员调配，都要经我批准。”
两个妈妈脸色微变。
李妈妈为难道：“二奶奶，这……这怕是不合规矩。厨房采买都是按月结账，每日一报，太繁琐了……”
“繁琐？”明兰挑眉，“李妈妈是觉得我年轻，管不了这些琐事？”
“不不不，老奴不敢……”
“那就按我说的办。”明兰语气转冷，“另外，从明日起，我会派人抽查厨房的食材，针线房的用料。若发现以次充好、虚报价格……”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二位妈妈在侯府多年，该知道后果。”
李妈妈和赵妈妈冷汗涔涔，连声道：“是，是，老奴明白。”
打发走两人，顾廷烨从屏风后走出，笑道：“夫人好威风。”
明兰摇头：“只是吓唬她们罢了。真要查，还得慢慢来。”
她唤来丹橘和小桃：“从今日起，你们多去厨房和针线房走动，听听下人们说什么，看看她们做什么。但记住——只听只看，不说不管。”
“是，姑娘。”两人应声。
顾廷烨也唤来石头：“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小厮，暗中盯着李妈妈和赵妈妈，看她们都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私下往外送东西。”
“是，二爷。”
安排妥当，明兰才松了口气。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明兰微笑，“这才刚开始呢。”
正说着，外头又来人报：小秦氏请二奶奶过去说话。
明兰和顾廷烨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明兰整理了一下衣裙，对顾廷烨道：“夫君且在屋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
“不必。”明兰摇头，“新婚第二日，继母叫新妇说话，是常事。夫君若跟去，反倒显得我心虚。”
她顿了顿，轻声道：“放心，我能应付。”
顾廷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等你。”
明兰带着丹橘，往小秦氏的正院去。
一路上，她心思飞转。小秦氏叫她，无非几种可能：或是试探，或是拉拢，或是敲打。无论如何，她都要小心应对。
到了正院，丫鬟引她进去。小秦氏正在窗前插花，见她进来，笑容温婉：“明兰来了？快坐。”
“谢母亲。”明兰坐下。
小秦氏放下花剪，在她对面坐下，关切道：“在侯府可还习惯？廷烨那孩子脾气倔，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
“夫君待儿媳很好。”明兰垂眸。
“那就好。”小秦氏点头，话锋一转，“听说你今日见了李妈妈和赵妈妈，还立了新规矩？”
来了。明兰心中了然。
“是。”她平静道，“儿媳既管了厨房和针线房，总要了解情况。立些规矩，也是为了让事务更清晰。”
“理是这么个理。”小秦氏叹息，“只是……李妈妈和赵妈妈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事一向稳妥。你刚进门就立新规矩，怕她们心里不服。”
明兰抬眼：“母亲的意思是……儿媳不该管？”
“不是不该管，是要注意方法。”小秦氏温声道，“你年轻，又是新妇，太过强硬，容易惹人非议。不如慢慢来，先熟悉熟悉，等站稳脚跟再说。”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要她放权。
明兰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夫君说了，既让我管家，就要管好。若因怕人非议就畏手畏脚，反倒辜负了母亲的信任。”
她把顾廷烨搬出来，小秦氏笑容僵了一下。
“廷烨说得对。”她很快恢复自然，“只是……你也要体谅体谅。李妈妈的女儿在针线房做事，赵妈妈的侄子在厨房帮工，都是亲戚连亲戚的。你若查得太严，她们面子上过不去，难免……”
“母亲放心。”明兰打断她，“儿媳查账目，查用料，是为侯府着想。只要她们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若真有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那才该怕。”
这话说得直接，小秦氏脸色微变。
良久，她才缓缓道：“你……果然是个有主见的。”
“谢母亲夸奖。”明兰起身行礼，“若母亲没有别的吩咐，儿媳先告退了。”
小秦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盛明兰，比她想的还要难对付。
看来，得换个方法了。
而明兰走出正院，心中也清楚——
这场婆媳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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