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墨兰嫁入梁府
第二日，盛紘一大早就去了永昌伯爵府。
如明兰所料，梁伯爷起初不悦，但听盛紘说得委婉又暗含威胁，权衡利弊后，还是答应了。毕竟梁晗确实有错在先，若真闹起来，梁家脸上也不好看。
两家很快商定：三日后，梁家请媒人上门提亲；一月后，墨兰出嫁。
消息传到林栖阁，墨兰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梁家真的来提亲了！
春杏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中复杂。她不敢说破真相，只低声道：“姑娘，老爷说……让您准备准备，梁家三日后就来提亲。”
墨兰得意地笑了：“知道了。去把我那件新做的绯红衣裙拿出来，提亲那日我要穿。”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嫁妆呢？母亲可说了准备多少？”
春杏支吾道：“大娘子说……会按规矩准备。”
“规矩？”墨兰不满，“我嫁的是伯爵府，怎么能只按规矩？你去跟大娘子说，我要双倍的嫁妆，不然……”
“姑娘！”春杏打断她，“老爷说了，让您安分些，别再惹事。”
墨兰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春杏跪下：“姑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只是老爷很生气，您还是听话些好。”
墨兰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杏，心中忽然涌起不安。但她很快将这不安压下去——不管怎样，她就要嫁入伯爵府了。等成了梁家少奶奶，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三日后，梁家果然请了官媒上门。
提亲的过程很顺利，盛紘虽然脸色不好，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王大娘子也强颜欢笑，招待梁家主母吴大娘子。
墨兰穿着绯红衣裙，在屏风后偷看。见吴大娘子笑容满面，与王大娘子相谈甚欢，心中越发得意。
她却没注意到，吴大娘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亲事定下后，盛府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婚事。王大娘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按明兰的建议，将老太太给明兰准备的那份嫁妆挪给了墨兰。
“这是老太太给六丫头的，如今给了你，你要记得这份情。”王大娘子冷着脸对墨兰说。
墨兰看着那一箱箱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眼睛发亮，嘴上却道：“女儿知道，多谢母亲，多谢祖母。”
她心里想的却是：盛明兰，你终究不如我。我能嫁入伯爵府，你呢？只能嫁个侯府的庶子。
消息传到寿安堂，老太太叹气：“便宜那丫头了。”
明兰正在给老太太捶腿，闻言笑道：“祖母不必心疼。钱财身外物，用了再赚就是。只要盛家平安，姐妹们不受牵连，这些都不算什么。”
老太太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中更加怜惜：“只是委屈了你。”
“明兰不委屈。”明兰摇头，“倒是有一事，明兰想求祖母。”
“什么事？”
“墨兰姐姐出嫁后，林小娘那边……该如何处置？”
老太太神色一冷：“她教女无方，还有脸求情？”
“明兰不是为林小娘求情。”明兰轻声道，“是为父亲，为盛家。林小娘在庄子上，终究是个隐患。若她心怀怨恨，或是与墨兰姐姐暗中联系，再生事端……”
老太太沉吟：“你的意思是？”
“不如……送她去家庙。”明兰道，“就说她思念女儿成疾，自愿去家庙为女儿祈福。这样既全了颜面，又能看住她。”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全。好，就依你。”
事情一件件安排妥当，墨兰的婚期也近了。
墨兰出嫁前夜，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这喜气底下，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墨兰在自己院里试嫁衣。大红的嫁衣绣着金线鸳鸯，华丽非凡。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红装的自己，心中涌起无限憧憬。
明天，她就是梁家六少奶奶了。永昌伯爵府的少奶奶，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地位。
“姑娘真美。”春杏在一旁奉承。
墨兰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对了，母亲那边……可有消息？”
她问的是林噙霜。自从被送去庄子，她就再没见过母亲。如今她要出嫁了，母亲却不能来送她，心中不免遗憾。
春杏脸色一僵：“老爷说……林小娘身子不适，不便前来。”
“身子不适？”墨兰皱眉，“什么病？”
“奴婢……奴婢不知。”
墨兰心中起疑，但明日就是大喜之日，她也不愿多想，只道：“等我嫁过去了，再接母亲来享福。”
春杏低头不语。
这时，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四姑娘，六姑娘来了。”
墨兰脸色一沉：“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明兰已经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衣裙，素净雅致，与满屋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
“四姐姐。”明兰行礼，“明日姐姐出嫁，明兰特来送贺礼。”
她示意丹橘捧上一个锦盒。
墨兰瞥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道：“放那儿吧。六妹妹有心了。”
明兰不在意她的冷淡，在椅上坐下：“姐姐明日出嫁，明兰有几句话，想跟姐姐说。”
“什么话？”墨兰警惕地看着她。
“第一，恭喜姐姐得偿所愿，嫁入高门。”明兰平静道，“第二，提醒姐姐——梁家不是盛家，梁六公子也不是父亲。姐姐嫁过去后，要谨言慎行，万事三思。”
墨兰冷笑：“六妹妹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明兰摇头，“只是姐妹一场，不愿看姐姐行差踏错。梁家后宅复杂，吴大娘子精明，姐姐要多加小心。”
“这不用你操心。”墨兰傲然道，“我自有分寸。”
明兰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叹息。这个四姐姐，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还有一事，”明兰缓缓道，“林小娘明日不会来送姐姐了。”
墨兰猛地抬头：“为什么？”
“父亲安排林小娘去家庙了。”明兰道，“说是为姐姐祈福，实则……是让她静心思过。”
“什么？！”墨兰霍然起身，“父亲怎么能这样？我要去见父亲！”
“姐姐去也没用。”明兰拦住她，“这是祖母的意思，也是为姐姐好。林小娘若在，姐姐嫁入梁家难免被人议论。不如让她去家庙，对外说是自愿为女祈福，还能得个慈母名声。”
墨兰脸色煞白：“你们……你们好狠的心！”
“不是我们狠心，是林小娘自作自受。”明兰看着她，眼神清澈，“姐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林小娘做的那些事，害了卫小娘，也害了她自己。你若再执迷不悟，只会步她后尘。”
墨兰浑身颤抖，眼泪涌了出来：“你……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明兰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姐姐保重。明日之后，路就要自己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林栖阁，丹橘小声道：“姑娘，四姑娘好像哭了。”
“哭一时，总比哭一世好。”明兰轻声道，“但愿她能明白。”
次日，墨兰出嫁。
盛府门前热闹非凡，吹吹打打，宾客盈门。墨兰穿着大红嫁衣，蒙着盖头，被喜娘扶上花轿。
盛紘和王大娘子站在门前，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无喜色。老太太称病未出，只让房妈妈送了份添妆。
花轿起行，渐行渐远。
盛紘看着远去的花轿，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这个女儿，终究还是走了歪路。
王大娘子松了口气：“总算嫁出去了。”
回到府里，盛紘去了书房，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暮色降临，房妈妈来请他用膳，他才起身，却道：“备车，我去趟家庙。”
家庙在城外山上，清静偏僻。林噙霜被安置在一间小院里，有两个婆子看守。
见到盛紘，林噙霜先是一惊，随即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主君！主君您终于来看妾身了！墨儿呢？墨儿出嫁了吗？”
盛紘甩开她的手，冷冷道：“墨兰今日出嫁，嫁给了梁晗。”
林噙霜大喜：“真的？太好了！妾身就知道，墨儿定能嫁入高门！”
“你以为这是好事？”盛紘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墨兰与梁晗私通，被下人撞见，梁家不得已才上门提亲。她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过。”
林噙霜笑容僵在脸上：“私……私通？”
“对，就像你当年一样。”盛紘声音冰冷，“林氏，你教的好女儿，把你的手段学得淋漓尽致。”
林噙霜瘫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墨儿不会的……”
“她怎么不会？”盛紘俯身看她，“你不是一直教她，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吗？她争了，用你教的方法，得到了她想要的。你该高兴才是。”
林噙霜抬头，眼中满是泪水：“主君，妾身……妾身知错了！求您饶了妾身，让妾身去见见墨儿……”
“晚了。”盛紘直起身，“林氏，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青灯古佛，忏悔余生。若安分，盛家不会亏待你；若不安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噙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真的完了。
盛紘走出家庙，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处的京城灯火。
暮色四合，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噙霜刚进府时的模样——十六七岁的少女，娇柔怯弱，看他的眼神满是崇拜。
那时他是真的喜欢她，宠她，纵容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她第一次耍小心思争宠？是她第一次算计别的妾室？还是她害死卫小娘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女子，早已面目全非。
而他自己，也在这场后宅争斗中，失去了太多。
“老爷，该回了。”小厮轻声提醒。
盛紘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驶下山路，渐行渐远。家庙的灯火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如同那些过往的爱恨情仇，终将消散在时光里。
盛府，寿安堂。
明兰正在陪老太太下棋。听到盛紘去了家庙又回来的消息，她手中棋子一顿。
“祖母，父亲他……”
“让他静静吧。”老太太叹息，“有些事，总要他自己想通。”
明兰点头，落下一子。
棋盘上，黑白分明，胜负已分。
如同这人生，每一步都要自己走，每一子都要自己落。
而她，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
窗外，新月如钩，清辉洒满庭院。
明兰望着那轮新月，心中一片澄明。
墨兰出嫁，林噙霜倒台，盛家的危机暂时化解。
而她与顾廷烨的路，才刚刚开始。
前路漫漫，但她已不再畏惧。
因为她知道，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任何人的覆辙。
她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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