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麻烦升级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

秦淮茹清晨推开窗时，院里的青砖地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她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细密的雪花在晨光中飞舞，心里却沉甸甸的——这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也意味着这个冬天会更难熬。

小吃摊照常开张。何雨柱在炉子旁支起一块油布挡雪，热气蒸腾起来，与雪花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面。来买早点的人比往常少，但老顾客还是按时出现，搓着手，跺着脚，接过热乎乎的馒头包子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天儿说冷就冷。”易中海捧着粥碗，站在摊子旁跟秦淮茹说话，“小秦，你上次算的那笔账，刘书记很重视，已经批了三台设备的大修计划。”

秦淮茹心里一松：“那就好。”

“但是——”易中海压低声音，“李副厂长那边卡着，说年底生产任务重，要等过了年再说。刘书记也不好硬来，毕竟李副厂长管生产。”

又是李副厂长。秦淮茹眉头蹙起：“那几台设备还能撑多久？”

易中海摇摇头：“难说。尤其三号车床，就是东旭发现问题的那个，轴承声音越来越不对。我让东旭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发现问题立即停机。”

正说着，贾东旭从院里出来，裹着件旧棉袄，脸色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他冲易中海点点头，又对秦淮茹勉强笑了笑：“秦姑娘，早。”

“东旭哥，你脸色不太好。”秦淮茹关切地说，“是不是没休息好？”

贾东旭揉揉太阳穴：“最近夜班多，没事。”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秦姑娘，你看，这是我这个月记录的安全隐患，已经上报了十一处。”

秦淮茹接过本子翻看。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日期、设备编号、问题描述、处理情况。有些问题后面打了勾，表示已解决；有些画了圈，写着“待处理”；还有几处标了红，是“紧急”。

“东旭哥，你很用心。”她由衷地说。

贾东旭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是你教我的，安全工作要细。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安全隐患发现榜’，我们车间搞起来了，我这个月排第一。”

“那要恭喜你。”

“不是恭喜的事。”贾东旭神色认真起来，“我是希望大家都重视安全。这榜上的问题越多，说明大家越上心，事故就越少。”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好小子，有长进。快去上班吧，路上滑，小心点。”

贾东旭走了，背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秦淮茹看着那脚印，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

“易师傅，”她转向易中海，“李副厂长那边，真的没办法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直接找厂长。安全的事，不能等。”

小吃摊收摊后，秦淮茹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先去了街道办。她有个想法——如果轧钢厂的安全问题从内部推动困难，也许可以从外部施加压力。

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姓王，以前在纺织厂工作过，对秦淮茹有印象。

“小王主任，有件事想跟您汇报。”秦淮茹开门见山，“是关于轧钢厂的安全隐患。”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轧钢厂？那不是你们院易师傅在的厂吗？”

“是的。”秦淮茹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老旧设备、生产任务重、大修计划被搁置、工人们的安全意识需要加强。

王主任听着，神色越来越严肃：“这事我听说过一点，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小秦，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街道这边会重视。不过……”她顿了顿，“我们街道办对厂里的生产安排没有直接管辖权，只能通过安全检查组去督促。”

“只要能引起重视就行。”秦淮茹说，“另外，我还有个建议——能不能在咱们街道搞一次安全生产宣传活动？请轧钢厂的老师傅来讲课，用实际案例教育大家。这样既能让厂里重视，也能提高居民的安全意识。”

王主任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正愁年底的安全宣传没新内容呢！小秦，你帮我拟个方案，咱们尽快搞起来！”

从街道办出来，秦淮茹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外部压力加上内部推动，也许能改变局面。

回到财务科，她刚坐下，孙姐就凑过来：“小秦，听说了吗？咱们厂可能要搞精俭节约运动了。”

“精简节约？”

“嗯。”孙姐压低声音，“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厂里得想办法。张科长说了，可能要压缩行政开支，办公用品、差旅费这些都得严格控制。”

秦淮茹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困难时期要来了，各行各业都得精打细算。

她翻开账本，开始审核这个月的报销单据。一张张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技术科去天津出差的住宿费超标了，供销科请客户吃饭的费用高得不合理，厂办购买办公用品的价格比市场价贵了两成……

“孙姐，这些单据都有问题。”她把问题单据挑出来，“按规矩，超标的部分不能报，价格虚高的要重新核实。”

孙姐看了看，叹口气：“小秦，我知道你原则性强，但最近厂里气氛紧张，有些人心里有火，你这时候卡得太死，容易得罪人。”

“规矩就是规矩。”秦淮茹平静地说，“越是困难时期，越要严格执行。该省的钱不省，真到了紧要关头，怎么办？”

她把问题单据整理好，去找张科长汇报。张科长看了，沉默良久：“小秦，你说得对。但这些事……得讲究方法。这样，超标的部分先退回，让他们补说明。价格问题，我去找供销科核实，你别直接出面。”

“好的科长。”

秦淮茹明白，张科长在保护她。但她也知道，有些原则必须坚持。

下午，她去食堂吃饭。何雨柱特意给她留了份红烧肉，但量明显比往常少。

“柱子，这肉……”

“淮茹姐，对不起啊。”何雨柱压低声音，“食堂也开始定量了，肉菜每人只能打一份，还不能多给。我这是从师父那份里省出来的。”

秦淮茹心里一紧。连食堂都开始定量，说明形势比想象的更严峻。

“柱子，咱们小吃摊也得调整。”她边吃边说，“从明天开始，馒头掺三分之一的红薯面，包子馅里多加菜少放肉。价格不变，但得跟大家说明情况。”

“行，我听你的。”

正吃着，娄晓娥端着饭盒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晓娥，怎么了？”

娄晓娥坐下，气呼呼地说：“许大茂那个烦人精，今天又来找我，说什么周末厂俱乐部有电影，是他特意留的好位置。我推了，他还不高兴，说我不给他面子。”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加班出墙报。”娄晓娥翻了个白眼，“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他帮我出，让我跟他去看电影。这不是明摆着想套近乎吗？”

秦淮茹沉吟片刻：“晓娥，你这样推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死心。”

“什么办法？”

“找易师傅。”秦淮茹说，“易师傅在轧钢厂有威望，让他出面找许大茂谈谈，就说你还小，要以工作为重，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许大茂最会看眼色，知道有老工人盯着，就不敢太放肆。”

娄晓娥眼睛一亮：“这办法好！我今晚就去找易师傅！”

“嗯。还有，你父母那边也得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有这事，心里有数。”

两人正说着，陈知远端着饭盒走过来：“秦同志，娄同志，聊什么呢？”

“陈老师。”秦淮茹打招呼，“我们在说安全生产宣传的事。”

“哦？你们也对这事感兴趣？”陈知远坐下，“正好，厂里刚开了会，要搞一次安全大检查。刘书记点名让我负责技术方面的检查。”

秦淮茹心里一动：“陈老师，检查的时候，能不能重点看看三车间那几台老设备？特别是三号车床。”

陈知远推了推眼镜：“你也知道那台车床？”

“易师傅和贾东旭都提过，说问题严重。”

“确实严重。”陈知远神色严肃，“我昨天去看过，轴承磨损超标，皮带轮松动，再不修真要出事。我已经写了报告，建议立即停机大修。”

“李副厂长那边……”

“我知道。”陈知远点头，“所以我的报告直接给了刘书记和厂长，没经过李副厂长。刘书记已经批了，要求最迟下周停机。”

秦淮茹松了口气。终于有进展了。

“不过，”陈知远话锋一转，“李副厂长不太高兴，说生产任务完不成谁负责。这事恐怕还有反复。”

果然，下午快下班时，秦淮茹在办公楼走廊里碰见了李副厂长。这位白面书生模样的领导依旧笑容可掬，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郁。

“哟，小秦同志。”李副厂长主动打招呼，“听说你现在不光是会计，还管着院里的小吃摊？年轻人，有想法啊。”

“李厂长过奖了，就是业余时间做点事。”秦淮茹礼貌回应。

“挺好，挺好。”李副厂长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过小秦啊，我听说你对轧钢厂的生产安排有些……看法？还去街道反映了情况？”

秦淮茹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李厂长，我只是作为邻居关心工人们的安全。易师傅是我院里的长辈，贾东旭是我邻居，他们天天在车间工作，安全是第一位的。”

“安全当然重要。”李副厂长笑容不变，“但生产也重要啊。现在国家建设需要钢铁，咱们轧钢厂任务重，压力大。有些事，得顾全大局，你说是不是？”

这话绵里藏针。秦淮茹听懂了——这是在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李厂长，安全是最大的大局。”她迎上李副厂长的目光，“真出了事故，生产停了，人伤了，那才是顾不了大局。”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行，那你忙，我还有事。”

看着李副厂长离开的背影，秦淮茹知道，这事还没完。

下班回到四合院，雪已经停了，但天色阴沉，看样子还要下。院里，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大人们忙着扫雪，一派冬日景象。

秦淮茹先去易中海家，把今天的情况说了。易中海听完，眉头紧锁：“李副厂长这人……算了，不说他。小秦，你做得对。安全的事，就得坚持。明天我去找厂长，必须把大修的事定下来。”

“易师傅，陈老师说刘书记已经批了。”

“批了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易中海叹气，“你没在厂里待过，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李副厂长管生产，他要是不配合，大修就进行不下去。”

正说着，贾东旭下班回来了。他浑身是雪，脸色比早上更差，走路时右腿明显一瘸一拐。

“东旭，你腿怎么了？”易中海立刻问。

“没事，就是滑了一跤。”贾东旭挤出一个笑容，“易师傅，秦姑娘，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秦淮茹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担忧。

晚上，秦淮茹点灯算账。小吃摊这个月的利润有所下降——粮食涨价，成本增加，但价格没涨，利润自然就薄了。她仔细核算着，思考着对策。

也许可以开发一些粗粮细作的新品种，比如玉米面发糕、荞麦面窝头。这些东西成本低，又能填饱肚子，适合困难时期。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娄晓娥，眼睛红红的。

“晓娥，怎么了？”

“淮茹，我今天去找易师傅了。”娄晓娥坐下，声音哽咽，“易师傅答应去找许大茂谈。但是……但是我爸今天去厂里办事，碰见许大茂了。许大茂跟我爸套近乎，说我跟他……跟他处对象呢！”

秦淮茹心里一沉：“你爸怎么说？”

“我爸当然不信，但他很生气。”娄晓娥抹了把眼泪，“说我一个姑娘家，要注意名声，不能让人乱说。淮茹，我该怎么办啊？”

秦淮茹握住她的手：“别急，这事得解决。明天我陪你去厂里，找许大茂当面说清楚。他要是不听，咱们就找工会，找妇联。这种事情，不能含糊。”

“嗯！”娄晓娥重重点头，“我听你的。”

送走娄晓娥，秦淮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落的雪花。这个冬天，真的很难。

【多重危机同时浮现，剧情进入紧张阶段】

【轧钢厂安全线：设备大修计划受阻，李副厂长施压】

【贾东旭安全线：身体状况恶化，事故风险急剧升高】

【粮食供应线：困难时期征兆显现，小吃摊面临挑战】

【娄晓娥-许大茂线：谣言扩散，危机升级】

【四合院互助系统面临压力测试】

【任务进度更新：76%】

进度提升了3%。秦淮茹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明天，她要做几件事：第一，跟何雨柱商量小吃摊的调整方案；第二，陪娄晓娥去轧钢厂解决许大茂的问题；第三，跟进轧钢厂设备大修的进展；第四，继续推动街道的安全宣传活动。

每一件事都不容易，但每一件事都必须做。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秦淮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雪花扑簌簌落下的声音，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一句话：“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这个四合院里，在这个大时代里，每个人都像一片雪花。而她，要尽己所能，不让这片雪花堆积成灾难性的雪崩。

而在轧钢厂家属区，李副厂长正在灯下写一份报告。标题是《关于确保年底生产任务完成的工作安排》。在报告中，他写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各车间要开足马力，确保生产任务按时完成。对于设备维修，要合理安排时间，尽量利用生产间隙进行，避免长时间停机……”

报告的最后，他特意加了一句：“个别同志过分强调安全，忽视生产大局，这种思想需要纠正。”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的大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而在贾家，贾东旭躺在床上，右腿一阵阵抽痛。他想起今天在车间，那台三号车床发出的异响比昨天更大了。他报告了，班长说知道了，但机器还在转。

“再撑几天，等大修……”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雪夜无声，但暗流汹涌。许多人的命运，正在这场大雪中，悄然滑向那个关键的转折点。而秦淮茹的努力，像黑暗中微弱但坚定的光，试图照亮前路，避开那些隐藏的陷阱。只是，她一个人的光，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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