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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夜校的灯光


周一傍晚六点,纺织厂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秦淮茹拿着准考证找到自己的座位,环顾四周。来参加夜校考试的有五六十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大多是各车间的工人,也有少数办公室的办事员。男性占了大半,女性只有十来个,大多坐在前排。

“淮茹!这边!”

李秀兰在第三排招手。秦淮茹走过去坐下,发现李秀兰也来了。

“你不是说不上夜校吗?”秦淮茹笑问。

“我表姐说得对,多学点没坏处。”李秀兰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这次夜校办得好,以后表现优秀的可以直接推荐去区里进修!”

两人正说着,礼堂前方走上三个人。中间的是厂党委的刘书记,左边是人事科那位戴眼镜的女干部,右边竟然是——

“陈知远?”秦淮茹微微一愣。

陈知远今天换了身中山装,依旧戴着眼镜,站在台上时自带一种知识分子的气质。刘书记开始讲话,介绍夜校的意义,最后说:“这次考试由我们厂技术科的陈知远同志负责出题和监考。陈同志是中专毕业,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

原来陈知远不只是技术科的普通干部,还是中专学历,在这个年代算是高知分子了。

陈知远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秦淮茹脸上停顿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试卷发下来。会计班考的是基础数学和一篇命题作文。数学题对于前世理科出身的秦淮茹来说太过简单,但她还是认真审题,工整作答。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与社会主义建设》,典型的时代命题。

秦淮茹思考片刻,提笔写道:“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会计工作者,为企业的经济管理贡献力量。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大潮中,每一份精确的账目、每一次合理的成本核算,都是为祖国积累财富……”

她没有写空洞的口号,而是结合纺织厂的实际,谈了会计工作如何帮助厂里节约成本、提高效益。字迹清秀,逻辑清晰。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秦淮茹四十分钟就答完了。检查两遍后,她提前交了卷。

走到讲台前交卷时,陈知远接过她的试卷,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同志答得很快。”他低声道。

“题目都复习过。”秦淮茹微笑回应。

走出礼堂时,天色已暗。厂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拉出长长的影子。秦淮茹深吸一口晚秋的空气,感觉胸腔里充满了新的希望。

“淮茹!等等!”

李秀兰追出来,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数学最后两题我根本没看懂!作文也写得乱七八糟……这次肯定考不上了。”

“结果还没出来呢。”秦淮茹安慰她,“就算这次没考上,也可以下次再考。学习是一辈子的事。”

两人并肩往厂门口走。李秀兰突然捅了捅她:“哎,那个陈知远陈同志,好像对你挺注意的。刚才你交卷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别瞎说。”秦淮茹正色道,“陈同志是考官,对所有考生都一视同仁。”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的表现确实会引起注意。但这是好是坏,还得看后续发展。

周三下午,夜校录取名单贴在了厂公告栏。

秦淮茹挤进围观的人群,在会计班的名单里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李秀兰的名字也在,不过是最后几名,勉强入围。

“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李秀兰激动地抓着秦淮茹的胳膊。

“恭喜。”秦淮茹真心为她高兴。

正要离开,人事科那位女干部走过来:“秦淮茹同志,刘书记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书记办公室在办公楼三楼。秦淮茹敲门进去时,刘书记和陈知远都在。

“小秦来了,坐。”刘书记五十多岁,面容和蔼,“这次考试,你成绩很突出啊。数学满分,作文也写得很有见地。”

“谢谢书记表扬。”秦淮茹坐下,姿态端正。

“陈同志特别推荐你。”刘书记看向陈知远,“说你的答题思路清晰,对会计工作有独到的理解。”

陈知远推了推眼镜:“秦同志在作文里提到成本核算和资源优化,这些都是当前企业管理中急需加强的方面。而且你的数学基础扎实,适合学会计。”

秦淮茹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陈知远会这么关注她的试卷内容。

“小秦啊,厂里准备重点培养一批年轻骨干。”刘书记语气认真,“夜校只是个开始。如果你在夜校表现优秀,半年后有机会被推荐到区工业局办的财会培训班,那可是三个月的脱产学习,出来就是专业会计人才。”

脱产学习!这意味着可以暂时离开车间,全身心投入学习,而且结业后几乎肯定能转岗。

“我一定努力,不辜负组织的培养。”秦淮茹郑重表态。

从办公室出来时,陈知远跟了出来:“秦同志,夜校后天正式开课。教材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你来技术科办公室取一下。”

“谢谢陈同志。”秦淮茹顿了顿,“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您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陈知远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现在国家建设急需人才,尤其是女性人才。你有天赋,有上进心,不应该被埋没在车间里。这既是为你好,也是为厂里好。”

这话说得坦荡,不带私心。秦淮茹心里最后一点疑虑打消了。

“我明白了。谢谢您。”

陈知远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夜校的课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秦淮茹目送他离去,心里对这个时代的干部有了新的认识。至少陈知远这样的人,是真的有理想、有情怀,愿意提携后辈。

周五下午,秦淮茹回四合院收拾行李。厂里宿舍批下来了,四人一间,每月住宿费一块二,从工资里扣。

秦大妈一边帮她打包被褥,一边抹眼泪:“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可得当心……”

“妈,厂里有保安,宿舍也有管理员,安全着呢。”秦淮茹安慰道,“而且每周六我都回来。”

秦大成抽着旱烟,难得说了句感性的话:“闺女有出息,是好事。去吧,好好学。”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淮茹姐!听说你要搬宿舍?”

“是啊,今天搬过去。”

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香蕉:“给,拿着吃。宿舍里晚上看书饿了,垫垫肚子。”

“这太贵重了……”香蕉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跟我客气啥!”何雨柱把网兜塞进她行李里,“那个……你啥时候搬?我帮你拿东西!”

“下午三点厂里有车来接。”

“成!那我两点半过来!”

何雨柱风风火火地走了。秦大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秦淮茹说:“柱子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

秦淮茹没接话。何雨柱的好她感受得到,但现在的她,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淮茹想去院里水龙头洗把脸。刚出门,就看见贾东旭站在他家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东旭哥。”她主动打招呼。

贾东旭走过来,手里捏着个小布包:“秦姑娘,听说你要去住宿舍……这个,给你。”

秦淮茹接过,打开一看,是两块桃酥和一瓶雪花膏。

“桃酥是今儿刚买的,雪花膏……女孩子用得上。”贾东旭脸涨得通红,“那个,宿舍要是住不惯,就回来。院里……院里大家都会照应你的。”

这话说得笨拙,但心意是真诚的。

秦淮茹心里叹了口气。贾东旭这人其实不坏,就是懦弱、没主见,被他妈牵着鼻子走。如果没有贾张氏那层关系,做个普通邻居朋友是可以的。

“谢谢东旭哥。”她把东西推回去,“不过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桃酥您留着给贾婶吃,雪花膏我用厂里发的劳保品就行。”

“这、这是专门给你买的……”贾东旭急了。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真不能收。”秦淮茹语气温和但坚定,“咱们一个院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留下贾东旭站在原地,手里捧着被退回的礼物,脸上满是失落。

下午两点半,何雨柱准时来了。他二话不说扛起最重的行李卷,秦淮茹提着网兜和脸盆,两人一起往院外走。

经过中院时,易中海正好从屋里出来:“小秦要搬宿舍了?”

“是的,易师傅。”

易中海点点头:“好好学。有困难就说话。”

“谢谢易师傅。”

走到院门口,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三进四合院。夕阳给青灰色的墙壁镀上一层金色,屋檐下的干辣椒串在风里轻轻摇晃,几个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

这个院子,这些人,将在未来几十年里与她的人生紧密相连。

但现在,她要先走出去。

纺织厂的女工宿舍是一排红砖平房,每间屋四张铁架床,中间一张长桌。秦淮茹被分到三号宿舍,同屋的除了李秀兰,还有两个其他车间的女工。

安顿好后,何雨柱要走了。临走前他挠挠头:“淮茹姐,周六下午你几点回?我去厂门口接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何雨柱抢着说,“反正我周六食堂下班早,顺路!”

看他那坚持的样子,秦淮茹只好答应:“那我四点半下班,五点能到门口。”

“得嘞!周六见!”何雨柱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秀兰凑过来,挤眉弄眼:“这傻柱对你可真是没话说。”

“别瞎说。”秦淮茹铺着床单,“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帮衬而已。”

“得了吧,院里那么多邻居,咋不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李秀兰躺在床上,“不过说真的,柱子人不错,就是脾气冲了点。你要是有想法,可得抓紧,院里惦记他的姑娘可不少……”

秦淮茹笑笑,没接茬。

晚上七点,夜校第一堂课开始。

教室设在厂办楼的小会议室,来了二十多个学员。陈知远站在讲台上,先讲了会计的重要性,然后开始讲基础概念。

秦淮茹坐在第一排,听得认真。这些知识对她来说不算难,但陈知远讲得系统清晰,而且结合了大量工厂实例,让她对这个时代的会计实务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课间休息时,陈知远走到她桌旁:“能跟上吗?”

“能,您讲得很清楚。”

“那就好。”陈知远顿了顿,“下节课讲账务处理,我会带一些实际账本来,你可以提前看看。”

这是开小灶了。秦淮茹感激地点头:“谢谢陈同志。”

“叫我陈老师就行。”陈知远难得露出微笑,“在夜校,我就是你们的老师。”

“是,陈老师。”

夜校九点下课。秦淮茹和几个女学员结伴回宿舍。深秋的夜晚已有寒意,但路灯下的厂区显得安静而祥和。

回到宿舍,李秀兰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妈呀,什么借方贷方,听得我头都大了。淮茹,你怎么听得那么认真?都不带走神的。”

“多听几遍就懂了。”秦淮茹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课堂笔记。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专注。同屋的另外两个女工看了,也默默拿出了书本。

学习的气氛是会传染的。

周六下午四点半,秦淮茹准时下班。走到厂门口时,何雨柱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等久了吧?”秦淮茹小跑过去。

“刚到!”何雨柱把饭盒递过来,“食堂今天做的酱肉包子,我给你留了两个,还热乎呢。”

秦淮茹接过,饭盒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谢谢你啊柱子。”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何雨柱话多,一路上说个不停——食堂里谁和谁吵架了,傻大个刘师傅又发明了什么新菜,厂领导来检查夸他们饭菜做得好……

秦淮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交错重叠。

走到四合院门口时,正好碰见娄晓娥推着自行车出来。

“淮茹!”娄晓娥眼睛一亮,“你回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有事?”

“轧钢厂的招工考试在下周!”娄晓娥兴奋地说,“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准备的稿子,行吗?”

“当然行。”秦淮茹笑道,“晚上你来我家?”

“好!”娄晓娥看了眼何雨柱,抿嘴一笑,“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哎,不是……”何雨柱想解释,娄晓娥已经骑上车走了。

秦淮茹摇头失笑:“这丫头。”

回到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摘菜,看见秦淮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贾东旭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淮茹和何雨柱一起回来,眼神暗了暗,转身又回屋去了。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露声色,和何雨柱道别后回了自己家。

晚饭后,娄晓娥果然来了,还带了一包花生糖。

“这是我妈做的,尝尝。”

两人坐在灯下,娄晓娥拿出她准备的考试材料——一篇自我介绍的稿子,还有一篇歌颂工人阶级的散文。

秦淮茹仔细看完,提了几点意见:“自我介绍要突出你的特长,比如你会手风琴、作文好,这些对宣传科工作有帮助。散文写得不错,但可以加一些具体的例子,比如你见过的工人劳动场景……”

娄晓娥认真记下:“你说得对!我明天就改!”

正说着,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声音:“晓娥同志在吗?”

娄晓娥皱了皱眉。秦淮茹起身开门,许大茂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电影杂志。

“听说晓娥同志要考我们厂宣传科,我这儿有本内部电影刊物,里面有些宣传文章可以参考。”许大茂满脸堆笑。

娄晓娥接过杂志,礼貌但疏离:“谢谢许同志。”

“不客气不客气!”许大茂还想说什么,秦淮茹已经开口:“许哥,我们正讨论考试的事,要不你先忙?”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明确。许大茂讪讪地走了。

“他可真积极。”娄晓娥小声说。

“无事献殷勤。”秦淮茹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又聊了一会儿,娄晓娥起身告辞。送她到院门口时,秦淮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晓娥,考试那天,我陪你去吧。”

“真的?太好了!”娄晓娥眼睛一亮,“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复盘这一周的进展。

夜校顺利开始,获得了厂领导的重视;宿舍生活让她有了独立空间;娄晓娥的友谊在加深;何雨柱和贾东旭的态度也在预料之中……

【宿主本周行为已显著改变剧情走向】

【关键节点“夜校入学”已完成】

【与陈知远的师生关系建立】

【“厂区独立生活”主线稳固】

【成功介入娄晓娥-许大茂关系线,阻止早期接触】

【任务进度更新:22%】

进度加快了10%。看来主动学习、建立新的社会关系、影响他人命运,都能推进任务。

秦淮茹闭上眼睛。下周,娄晓娥要参加轧钢厂的考试,夜校课程进入正轨,而她也要开始思考更长远的计划。

会计是立身之本,但不是全部。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如何找到更多可能性?

想着想着,她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前世的自己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又看见这一世的自己站在织布机前,棉絮纷飞;两个画面重叠,最终融合成一个新的景象——她坐在会计室里,面前是摊开的账本,窗外是蓬勃发展的工厂。

那是她这一世,要亲手创造的未来。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间屋里,何雨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脑海里是今天傍晚和秦淮茹并肩走路的画面,还有她接过饭盒时那个微笑。

“淮茹姐……”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年轻人憨厚的脸上。

这个夜晚,许多人的心里都装着不同的期待和盘算。而命运的齿轮,在秦淮茹有意识的推动下,正缓缓转向一个全新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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