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轧钢厂的新女工
清晨六点半，秦淮茹已经站在了纺织厂大门口。
深灰色的厂门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厂牌，两侧刷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标语。正值上班时间，女工们三五成群地走进厂门，大多穿着深色工装，梳着整齐的辫子或短发，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朝气。
“淮茹！”
秦淮茹回头，看见同车间的李秀兰小跑着过来。这姑娘比她大两岁，圆脸，爱笑，是车间里的“消息通”。
“听说你要报名夜校？”李秀兰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真要去啊？晚上上课多累，不如早点找对象。”
秦淮茹笑了笑：“累点怕啥，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哎，你是不知道。”李秀兰凑得更近，“我表姐上了夜校，学了会计，现在调去财务科了，坐办公室！工资涨了五块呢！”
“真的？”秦淮茹故作惊讶，“那我更得去了。”
两人边说边往车间走。纺织厂的车间高大宽敞，一排排织布机发出规律的轰鸣声，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棉絮。女工们各就各位，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秦淮茹被分配到三号织布机。她站在机器前，回忆着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接线头、检查梭子、调整张力。手指灵巧地在纱线间穿梭，很快便找回了手感。
但这工作确实辛苦。一站就是八小时，噪音大，棉絮多，久了腰酸背痛。而且工资按计件算，手慢一点月底就紧张。
“必须离开车间。”秦淮茹心里更加坚定。
午休铃声响起时，秦淮茹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走向厂办公楼。人事科在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算盘的声音。
“请问，夜校报名是在这儿吗？”
办公桌后抬起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戴着眼镜，打量着秦淮茹：“你是哪个车间的？叫什么名字？”
“三车间，秦淮茹。”
女干部翻开花名册，找到她的名字，点点头：“初中毕业，条件符合。夜校分文化班和技术班，你报哪个？”
“技术班，会计专业。”秦淮茹毫不犹豫。
女干部推了推眼镜：“会计班要求高，要考试。而且每周三个晚上上课，能坚持吗？”
“能。”
“行，填表吧。”女干部递过一张表格，“下周一晚上六点半，厂礼堂考试。考过了才能进班。”
秦淮茹认真填写表格，在“学习目的”一栏写下：提高专业技能，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标准的时代话语，但也是真心话。
拿着报名回执走出办公楼时，秦淮茹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
“淮茹！”
又一个声音叫住她。这回是车间主任赵大姐，四十多岁，短发，说话爽利：“找你半天了！走，跟我去趟库房，帮着清点一下新到的棉纱。”
库房在厂区最东头，是个半地下的大房间。走进去，一股混合着棉花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成捆的棉纱堆得像小山，几个搬运工正在卸货。
“小秦，你识字，帮着对对单子。”赵大姐递过一张货单，“这是轧钢厂那边调拨过来的，说是支援我们生产任务。”
轧钢厂？
秦淮茹心中一动。接过货单仔细看，上面盖着红星轧钢厂的公章，经办人签名处写着“易中海”三个字。
“易师傅今天亲自送货？”她状似随意地问。
“可不嘛，老易这人认真，每次调拨物资都亲自跟车。”赵大姐说着，朝库房门口招手，“易师傅！这边！”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五十出头模样，身材挺拔，眉眼间透着老师傅特有的沉稳和威严。正是易中海。
“赵主任。”易中海点点头，目光扫过库房，落在秦淮茹身上时停顿了一下，“这位是……”
“我们车间的小秦，秦淮茹。”赵大姐介绍，“识字，帮着对对账。淮茹，这是轧钢厂的易师傅，八级钳工！”
“易师傅好。”秦淮茹礼貌地打招呼，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这是接触易中海的好机会。
易中海显然记得昨天早上的照面：“哦，是四合院秦家的姑娘。在纺织厂工作？”
“是的，刚来半年。”秦淮茹说着，已经拿起货单和实际货物对照起来，“易师傅，这批棉纱规格和单子上一致，就是数量……好像有点出入。”
“什么？”易中海和赵大姐同时凑过来。
秦淮茹指着货单：“单子上写的是二十捆，每捆五十斤。但我数了一下，这里只有十九捆半。”她又指了指角落里那捆明显小一圈的棉纱，“那捆不够数，我估摸着最多四十斤。”
赵大姐脸色变了：“差这么多？”
易中海眉头紧锁，转身朝外喊：“小刘！进来！”
一个年轻搬运工跑进来：“易师傅？”
“这车货是你装的？”
“是、是我和王哥一起装的……”小刘有点紧张。
“装车时点过数吗？”
“点了！明明是二十捆整！”小刘急道，“路上也不可能掉啊，我们一直守着车……”
秦淮茹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捆小号的棉纱。捆扎方式和其他的略有不同，绳子打结的手法更粗糙些。她又看了看棉纱的标签，发现标签是后贴上去的，边缘还有些翘起。
“易师傅，赵主任。”她站起身，“这批棉纱可能不是在轧钢厂出库时的问题。”
“什么意思？”易中海看向她。
秦淮茹指着标签：“您看，其他棉纱的标签都是机器打印，贴得平整。但这捆的标签是手写，贴得歪斜。而且——”她用手捏了捏棉纱，“这捆的棉花质量明显差些，夹杂的棉籽壳多，应该是次等品。”
库房里安静下来。
赵大姐脸色铁青：“有人调包？”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对小刘说：“去把司机老王也叫来。还有，查查装车后到出发前，有没有人接近过货车。”
事情很快查清了。原来是轧钢厂仓库的一个临时工，偷偷用次品换了一捆好棉纱，想私下倒卖。因为做得隐蔽，出库时点数的人没细看，就被蒙混过去了。
“要不是小秦细心，这批次品就混进生产线了。”赵大姐后怕地说，“到时候织出的布质量不达标，整个车间的任务都得受影响。”
易中海看向秦淮茹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秦姑娘观察细致，又懂业务，是个好苗子。”
“易师傅过奖了，我就是多看了两眼。”秦淮茹谦逊地说。
“这可不是多看两眼的事。”易中海正色道，“现在国家搞建设，每一份物资都宝贵，容不得半点浪费和弄虚作假。你有这个责任心，很好。”
赵大姐也拍着秦淮茹的肩膀：“小秦啊，今天你可是立了一功！回头我跟厂里反映，给你记个嘉奖！”
“主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淮茹说得真诚。
清点完毕，易中海要回轧钢厂了。临走前，他特意对秦淮茹说：“秦姑娘，你在四合院住，以后厂里、院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们这些老工人，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谢谢易师傅。”秦淮茹心里明白，这是易中海释放的善意信号。
在原著里，易中海选中傻柱作为养老人选，除了看中他手艺好、人品实诚，也是因为傻柱无父无母、容易掌控。但现在，秦淮茹展现出的细心、责任心和文化水平，显然让易中海有了新的考量。
不过这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能让易中海成为支持者而非对立者，对她在四合院的处境会有很大帮助。
下午回到车间，秦淮茹“火眼金睛查出调包棉纱”的事已经传开了。女工们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佩服。
“淮茹，你可以啊！”李秀兰凑过来，“连易师傅都夸你了！那可是八级钳工，轧钢厂的技术大拿！”
秦淮茹笑笑，继续操作织布机。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今天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光有前世的记忆还不够，必须深入了解这个时代的工厂运作、人际关系和潜在规则。
下班铃声响起时，秦淮茹没有急着走。她先去了一趟厂图书馆——说是图书馆，其实就是一间小阅览室，摆着几排书架，多是技术手册和政治读物。
“想借什么书？”管理员是个退休返聘的老教师。
“有没有会计基础方面的书？还有工厂管理类的。”
老教师推了推老花镜，从最里面的书架找出两本：《工业企业会计实务》《班组生产管理初探》。
“这两本比较浅显，适合初学。”老教师说，“夜校教材得等开班才发，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谢谢您！”秦淮茹如获至宝。
抱着书走出厂门时，夕阳已经西斜。秦淮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南锣鼓巷的新华书店。她想看看有没有更系统的教材。
书店不大，顾客寥寥。她在书架前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一本《会计原理与实务》，刚要伸手去拿，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只手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时缩回。
“不好意思。”对方先开口。
秦淮茹抬头，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他手里已经拿着几本技术类书籍。
“您先请。”男青年礼貌地说。
“谢谢。”秦淮茹拿下那本会计书，翻了翻目录，正是她需要的。
“你对会计感兴趣？”男青年问，语气温和。
“嗯，想自学一下。”秦淮茹答道，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书——《机械原理》《金属材料学》，“您是搞技术的？”
“我在轧钢厂技术科工作。”男青年微笑，“我叫陈知远。你是……”
“秦淮茹，纺织厂的。”
“秦同志你好。”陈知远点点头，“会计是个好方向，现在各厂都缺有文化的财务人员。你要是学好了，前途无量。”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陈知远说话条理清晰，为人谦和，给秦淮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分别时，陈知远还给她推荐了两本参考书。
抱着新买的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院子里，何雨柱正在水龙头前洗菜，看见秦淮茹，眼睛一亮。
“淮茹姐！这么晚才回来？”
“去书店买了本书。”秦淮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书。
何雨柱凑过来看：“会计……这玩意看得懂吗？”
“慢慢学呗。”秦淮茹笑道，“对了柱子，你今天食堂做什么好吃的了？”
“红烧肉！”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可惜剩的不多，不然就给你端一碗了。不过明天中午有肉包子，我给你留两个？”
“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何雨柱大手一挥，“咱一个院的，互相照应！”
正说着，前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东旭！东旭！把晾的衣服收回来！”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淮茹，脚步顿了顿，脸又有些发红：“秦、秦姑娘下班了？”
“刚回。”秦淮茹点头致意，转身要往家走。
“那个……”贾东旭鼓起勇气，“秦姑娘，听说你要上夜校？”
消息传得真快。秦淮茹心里暗叹，面上不动声色：“是啊，报了名，下周考试。”
“夜校好啊，学文化好。”贾东旭搓着手，“就是……晚上下课晚，一个人不安全。要不……以后我下班了去接你？”
这话一出口，旁边洗菜的何雨柱动作明显顿住了。
秦淮茹心里快速反应。直接拒绝太伤面子，但答应更不可能。
“东旭哥好意我心领了。”她笑得温和，“不过夜校在纺织厂里上，我下课直接回宿舍住——厂里给夜校学员安排了临时宿舍，免得来回跑。所以不用麻烦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厂里确实有宿舍，但一般是给家远的职工住，夜校学员能否申请还不确定。不过眼下是个很好的推脱理由。
贾东旭愣了愣：“住、住宿舍啊……”
“是啊，学习要紧嘛。”秦淮茹说着，已经走到自家门口，“东旭哥，柱子，我先回了，还得看书呢。”
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门外，何雨柱继续洗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贾东旭站在原地，有些失落。
秦家屋里，秦大妈正在做饭，见女儿抱着一摞书回来，忍不住念叨：“真要去上那个夜校啊？晚上回来多不安全……”
“妈，我打算申请住厂里宿舍。”秦淮茹放下书，认真地说，“每周回来一次。这样既能专心学习，也省得您天天为我操心。”
秦大妈犹豫了：“住宿舍……那得多花钱？”
“厂里宿舍便宜，一个月才一块钱。”秦淮茹早就打听好了，“而且我要是学好了，转岗成功了，工资涨的可不止这点。”
秦大成抽着旱烟，终于发话：“让孩子去吧。有上进心是好事。”
家庭会议通过。秦淮茹心里又放下了一块石头。
晚饭后，她点起煤油灯，翻开那本《会计原理与实务》。昏黄的灯光下，工整的印刷字显得有些模糊，但她看得很认真。
前世作为现代高材生的学习能力还在，虽然具体知识不同，但学习方法和逻辑思维能力是相通的。她很快进入了状态，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宿主今日行为已改变多个剧情节点】
【关键人物“易中海”好感度提升】
【新人物“陈知远”已接触】
【“夜校学习”主线正式开启】
【“厂区宿舍”方案成功实施，避免早期与贾家过度接触】
【任务进度更新：12%】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秦淮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进度12%，比昨天快了7%。看来主动改变、积极参与事件，能加速任务进程。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收音机声，正在播报新闻：“……今年上半年，我国工业生产继续保持良好发展势头……”
1958年，大跃进已经开始。秦淮茹回忆着历史知识，知道接下来几年会面临困难时期。但这也意味着，有准备的人能抓住特殊时期的机会。
“会计知识要学，但也要留意其他机会。”她暗自思忖，“比如食品加工、日用品生产……这些在困难时期反而可能有市场。”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淮茹姐，睡了吗？”是何雨柱的声音。
秦淮茹开门，看见何雨柱端着个小碗站在门外，碗里是几个还温热的枣糕。
“我奶奶今天做的，给你尝尝。”何雨柱把碗递过来，“晚上看书累，垫垫肚子。”
“谢谢柱子。”秦淮茹接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傻柱这人，对你好是真心实意的，不掺假。
“那个……淮茹姐。”何雨柱挠挠头，“你真要住厂里宿舍啊？”
“嗯，这样学习时间多些。”
“那……周末回来不？”
“回啊，周六下午回，周一早上走。”
何雨柱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到时候你要是拿的东西多，我去厂门口接你。”
这次秦淮茹没有拒绝：“行，那先谢谢你了。”
何雨柱高高兴兴地走了。
秦淮茹关上门，看着碗里黄澄澄的枣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枣香浓郁。
这个年代的吃食简单，但用料实在，滋味淳朴。
就像这院里的人，心思或许各不同，但大多底色是善的。只要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未必不能有真正的邻里之情。
夜渐深，四合院陆续熄了灯。
秦淮茹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明天是周一，夜校考试的日子。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考场上的场景，又叠加上这一世纺织厂礼堂的画面。
无论哪个时代，知识都是最可靠的阶梯。
这一世，她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去。
而在不远处的贾家，贾张氏正压低声音对儿子说：“住宿舍？我看她是故意躲着你！东旭啊，你得加把劲，趁她每周回来，多献献殷勤……”
月亮爬上中天，清辉洒满四合院的青瓦。
新的篇章，即将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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