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任务来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明台站在外面，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
“有事？”
“来对台词。”明台溜进来，“我大姐那个人，肯定还会试探我们。我们得把故事编圆了。”
“故事不是早就编好了吗？”
“细节！”明台在沙发上坐下，“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约会去哪里，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苏小小在他对面坐下：“第一次见面是香港大学图书馆，你在看经济学，我在看英国文学。你主动搭讪，问我借笔。”
“等等，为什么是我搭讪你？”
“因为你是个花花公子人设啊。”苏小小理所当然，“明家小少爷，风流倜傥，见到漂亮女生就主动出击，这才符合你的人设。”
明台摸摸鼻子：“好吧。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其实很聪明，不是草包。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功课，一起去咖啡馆，一起看电影...”苏小小流畅地说着，这些场景她早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我最喜欢你...认真的时候。比如解数学题的时候，或者谈论时局的时候。”
“那你呢？我喜欢你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你喜欢我...独立，有主见，不依附男人。还有，我煮的咖啡特别好喝。”
明台笑了：“这个好。我大姐最讨厌那种娇滴滴的女生。”
两人又核对了一些细节：彼此的生日，喜欢的颜色，讨厌的食物，吵架时谁会先道歉...
“最后一个问题。”明台忽然严肃起来，“如果我们真的吵架了，你会怎么办？”
苏小小看着他：“那要看为什么吵。如果是原则问题，我不会让步。如果是小事...我可以先道歉。”
“为什么？”
“因为...”苏小小顿了顿，“在训练营我就发现，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哄一哄就好了。”
明台脸红了：“我哪有！”
“你有。”苏小小笑了，“行了，对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应付你大姐的进一步考察呢。”
明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晚秋。”
“嗯？”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陪我演这场戏。”
“不客气。”苏小小也认真起来，“飞鹰，记住，我们不只是演戏。我们要在上海扎根，要完成任务，要保护你大姐和大哥，要...活下去。”
“我知道。”明台点头，“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苏小小靠在门上，听着明台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保护明镜和明楼...这是她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在原剧情里，明镜会被汪曼春枪杀，明楼会背负汉奸骂名一辈子。但现在，有她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二岁的林晚秋，优雅知性。但镜子深处，那个代号“毒刺”的特工依然在。
第二天一早，明镜果然开始了进一步考察。
早餐时，她状似无意地问：“明台说你们在香港常去一家咖啡馆，叫什么名字来着？”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厅。”苏小小从容回答，“明台最喜欢那里的司康饼配草莓酱。”
“是吗？明台以前不爱吃甜食。”
“他现在也不爱。”苏小小说，“但半岛的司康饼不一样，不甜不腻。他还说，要带大姐您去尝尝呢。”
明镜满意地点头：“这孩子，还算有良心。”
吃完早饭，明镜提议去花园散步。苏小小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花园里玫瑰开得正好。明镜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林小姐，明台这个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有时候任性，有时候冲动，但他心地是好的。”
“我知道。”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不反对。”明镜停下手中的剪刀，看着苏小小说，“但明台是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弟弟。我不希望他受伤害。”
苏小小迎上她的目光：“明镜姐，我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两人对视了几秒，明镜忽然笑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继续修剪花枝：“听说你在英国读过书？喜欢莎士比亚吗？”
“喜欢。最喜欢《哈姆雷特》。”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明镜轻声念出那句著名台词，“林小姐觉得，现在这个时局，我们是该生存，还是该毁灭？”
这个问题比昨天的更尖锐。苏小小沉吟片刻：“明镜姐，我觉得，生存不等于苟活，毁灭也不等于牺牲。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生存，为什么毁灭。”
“说得好。”明镜点头，“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明白事理。明台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能遇到明台，也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出口时，苏小小自己都愣了一下。是演戏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散步结束后，明镜对苏小小的态度彻底转变了。她开始真正把苏小小当成未来的弟媳看待，吩咐佣人准备她爱吃的菜，还说要带她去逛街做衣服。
“大姐好像真的喜欢你了。”午饭时，明台偷偷对苏小小说。
“那是好事。”苏小小微笑，“我们的任务需要明家的掩护。你大姐越信任我们，我们的活动空间就越大。”
“只是任务吗？”明台忽然问。
苏小小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明台低头吃饭，“就是觉得...你演得太真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苏小小没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下午，两人借口逛街，实际上去了约定的联络点——霞飞路的一家裁缝铺。
“老板，我来取定做的旗袍。”苏小小对柜台后的老师傅说。
“林小姐是吧？做好了，里面试。”老师傅掀开里间的帘子。
里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布料和衣服样子。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声音转过身——是王天风。
“教官。”明台立正。
“在这里叫先生。”王天风摆手，“坐。”
三人坐下。王天风开门见山：“你们在明公馆安顿得很好，这第一步走得很成功。现在开始第二步——建立我们在上海的情报网。”
他摊开一张上海地图：“我们需要几个固定的联络点：一家咖啡馆，一家书店，一家诊所。这些地方要能传递情报，也能藏匿人员。”
“交给我们。”苏小小说。
“还有，”王天风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这两个人，汪伪政府经济司的副司长周佛海，日本商会会长佐藤雄一。他们手上有一份重要文件——日本人在华东地区的兵力部署图。你们的任务是拿到它。”
明台拿起照片看了看：“怎么拿？”
“周佛海好赌，每周五晚上会去‘大世界’赌场。佐藤好色，喜欢百乐门的头牌舞女。”王天风看向苏小小说，“曼丽，你熟悉百乐门。”
苏小小心里一紧。百乐门...那是她三年前唱歌的地方。虽然容貌气质都有了变化，但还是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教官，我去接近周佛海。”明台主动请缨，“晚秋...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不，她最适合。”王天风看着苏小小，“曼丽，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被人认出来。”苏小小坦白，“三年前我在百乐门唱过歌。”
“三年了，人都是会变的。”王天风说，“而且你现在是林晚秋，香港来的富家千金，和那个歌女于曼丽完全是两个人。相信自己。”
“是。”
“明台，你负责周佛海。”王天风布置任务，“想办法接近他，套取情报。曼丽，你负责佐藤。一周时间，拿到文件。”
“明白。”
从裁缝铺出来，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
“你不愿意去百乐门？”明台问。
“不是不愿意，是...”苏小小顿了顿，“那里有太多过去的影子。”
“你以前...真的在那里唱歌？”
“嗯。”苏小小点头，“那时候我代号于曼丽，十八岁，为了任务在百乐门唱歌。”
明台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苏小小的过去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孤儿，父母因日本人而死，十五岁进训练营...但那些细节，那些挣扎，那些痛苦，她从未提及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问。”
“没什么。”苏小小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林晚秋，你是明台，我们要去执行任务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街对面霓虹闪烁的“大世界”招牌：“明台，周佛海那个人很狡猾，你要小心。”
“你也是。”明台认真地说，“佐藤是老色鬼，你...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苏小小眨眨眼，“我是谁？毒刺教官。区区一个佐藤，难不倒我。”
看着她自信的样子，明台也笑了：“是，我的教官大人。”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上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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