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左蓝之死
李涯来天津后的第七天,翠萍已经能熟练地掌握三项“技能”了:第一,用菜市场买来的小镜子观察身后是否有跟踪者;第二,把纸条藏在挖空的萝卜里(余则成说这个办法太有“味道”,但翠萍坚持“越臭越安全”);第三,在拥挤人群中快速脱身——方法是突然蹲下系鞋带,等跟踪者从身边挤过去后再反向溜走。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余则成看着翠萍演示第三项技能时,忍不住问。
“俺自己想的,”翠萍系好鞋带站起来,一脸得意,“俺们村赶集的时候,俺娘带俺去买布,人挤人的,俺就是蹲下系个鞋带,站起来就找不着俺娘了。后来俺发现,蹲下的时候,别人从你头顶上看不见你。”
这个朴素的智慧让余则成哑然失笑,但又觉得颇有道理。他越来越觉得,翠萍身上有种奇特的直觉,看似土气笨拙,实则敏锐实用。
“则成,你教俺这些,是不是要有啥大事发生?”翠萍突然问。
余则成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给出了答案。
“跟左蓝姐有关,对不对?”翠萍的声音很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海棠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怎么知道的?”余则成终于开口。
“俺又不傻,”翠萍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裂缝,“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晚上也睡不好。那天俺看见你在书房里,拿着一张照片看了好久……是左蓝姐的照片吧?”
余则成沉默地点了点头。那是他和左蓝在南京读书时的合影,两个年轻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照片他一直藏在《三国演义》的书皮夹层里,没想到被翠萍看见了。
“李涯在查她,”余则成低声说,“查得很紧。报馆那边有他的人,左蓝现在很危险。”
翠萍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原著里左蓝是怎么死的——李涯设局,左蓝为了保护余则成主动暴露,最终牺牲。但她一直存着侥幸心理,想着自己这个“先知”或许能做点什么。
“那……能让她走吗?离开天津?”她试探着问。
“她不肯,”余则成苦笑,“她说她的工作还没完成。而且现在风声太紧,贸然离开更危险。”
翠萍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转动。按照原著时间线,左蓝的牺牲就在这几天。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不能改变结局,至少要让左蓝少受点苦,或者……让余则成不那么痛苦。
“则成,”她突然站起来,“明天俺想去趟报馆。”
余则成一愣:“你去报馆干什么?”
“俺……俺去闹事。”翠萍语出惊人。
“闹事?!”
“对,”翠萍理直气壮,“俺吃醋,俺要去骂左蓝,让她离你远点。这样李涯的人看见了,就会觉得俺们是真的不和,就不会怀疑你跟左蓝有联系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又土又蠢,但余则成仔细一想,竟然觉得可行。一个乡下女人因为吃醋去“前情敌”工作的地方闹事,合情合理。而且这样一来,李涯对左蓝的监视可能会放松些——谁会想到这是苦肉计呢?
“太危险了,”余则成摇头,“万一李涯的人……”
“有啥危险的?”翠萍叉腰,“俺就是个泼妇骂街,他们还能把俺抓起来?再说了,你不是教俺怎么脱身吗?俺跑得快!”
余则成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翠萍是想帮他,想帮左蓝,但这真的太危险了。
“不行,”他最终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则成,”翠萍握住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让俺帮你一次。左蓝姐对你很重要,对……对咱们也很重要。俺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她的手粗糙但温暖,余则成感觉到那股暖意一直传到心里。他看着翠萍清澈坚定的眼睛,最终妥协了。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就跑,什么都别管。”
“俺答应!”
两人开始详细计划。翠萍要演一出“醋坛子打翻”的大戏,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这是她根据原著记忆推算的,左蓝牺牲的前一天。地点在报馆门口,要闹得人尽皆知,但又要把握好分寸,不能真伤到左蓝。
“你见到左蓝,就说这些话……”余则成一句一句地教。
“俺记不住,”翠萍耍赖,“你写下来,俺背。”
余则成真的写了张纸条。翠萍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左蓝,你个狐狸精!离俺男人远点!再敢勾引他,俺撕烂你的脸!”
“噗——”翠萍笑出声,“则成,你这骂人的话也太文明了吧?得这么说:‘左蓝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再敢勾搭俺男人,俺扒了你的皮!’”
余则成:“……”
“还有这句,‘离俺男人远点’太客气了,得说‘再让俺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翠萍,”余则成扶额,“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村里婆娘吵架都这么骂,”翠萍得意,“可难听了,俺都学了几句。”
余则成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这个计划真的能成。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最后的警告”已触发】
【任务描述:在左蓝牺牲前,以合理方式向她传递危险信号】
【任务奖励:意难平修正进度+3%,左蓝最后时刻的安宁】
【失败惩罚: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翠萍换上了那件最土的蓝布褂子,头发故意抓乱,脸上还抹了点锅灰——看起来真像个刚从灶台边爬起来的怨妇。
“记住,”余则成送她到门口,“闹完就跑,别回头。我在街角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翠萍摆摆手,“你躲远点,别让人看见。”
她拎着个菜篮子——里面不是菜,是半篮子烂菜叶,准备用来砸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报馆。
《天津日报》报馆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进出的多是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翠萍往门口一站,立刻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左蓝!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俺出来!”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报馆里外的人全都愣住了。
翠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表演:“左蓝!俺知道你在里头!你个骚狐狸,勾引俺男人,还要不要脸了?!出来!让大伙儿都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
门卫赶紧跑过来:“这位太太,您找谁?”
“找左蓝!那个不要脸的女记者!”翠萍叉腰,“让她出来!今天俺非撕了她的脸不可!”
周围迅速聚拢了一堆看热闹的。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跑去报信。
很快,左蓝出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见翠萍,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无奈的表情:“余太太,您这是……”
“俺这是来骂你的!”翠萍抓起一把烂菜叶就扔过去——没真往左蓝身上扔,扔偏了,砸在旁边的柱子上,“你个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要不要脸了?!”
左蓝看着柱子上的菜叶,又看看翠萍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感动,有担忧,还有一丝决绝。
“余太太,您误会了,”左蓝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余先生只是同学,没有其他关系。”
“没有关系他老惦记你?!”翠萍继续骂,“俺告诉你,余则成是俺男人!你再敢勾搭他,俺……俺跟你拼命!”
她一边骂,一边悄悄观察四周。果然,报馆对面有几个男人在盯着这边,眼神不善——是李涯的人。
翠萍心里一紧,但骂得更起劲了:“左蓝,你给俺听好了!赶紧滚出天津!再让俺看见你,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重。眼睛死死盯着左蓝,用眼神传递信息:快走,离开天津,现在!
左蓝看懂了。她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她走上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握住了翠萍的手。
“余太太,”左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对不起,让您误会了。但我真的没有勾引余先生。我明天……就要离开天津了,去北平工作。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翠萍心里一痛。她知道左蓝在撒谎,她不会离开,她选择了留下,选择牺牲。
“真……真的?”翠萍的声音开始发抖。
“真的,”左蓝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翠萍手里,“这个……麻烦您转交给余先生。是我欠他的。”
布包很小,但很沉。翠萍知道里面是什么——左蓝给余则成的最后礼物,可能是一封信,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翠萍想说“你要保重”,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走了就别回来了!永远别回来!”
“好,”左蓝笑了,笑得很温柔,“我答应您。”
她转身要走,翠萍突然又喊了一句:“左蓝!”
左蓝回头。
翠萍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你……你要好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左蓝听懂了。她的眼圈也红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报馆,再也没有回头。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翠萍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眼泪不停地流。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左蓝了。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最后的警告”完成】
【任务奖励:意难平修正进度+3%,当前进度68%】
【特殊奖励:左蓝的最后礼物已获得】
第三段:医院最后的守护与无法改变的结局
左蓝的“离开”并没有让李涯放松警惕。相反,监视更加严密了。
翠萍回家后,把布包交给余则成。余则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怀表——他送给左蓝的生日礼物,表壳内侧刻着“ZL&YZC 1938”,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
“则成:见字如面。怀表还你,时光已逝,不必追忆。翠萍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我明日去北平,勿念。珍重。蓝。”
余则成拿着信和怀表,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翠萍心神不宁。按照原著,左蓝今天会牺牲。她一直在想,自己还能做什么?
下午两点,余则成突然从站里回来,脸色惨白。
“则成?你咋回来了?”翠萍迎上去。
“左蓝……受伤了,”余则成的声音在发抖,“在医院。”
翠萍脑子“嗡”的一声:“严……严重吗?”
余则成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俺……俺能去看看她吗?”翠萍问。她知道这很冒险,但她必须去。这是她最后能为左蓝做的事——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余则成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带你过去,但你只能在外面等。”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余则成进了病房,翠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听见病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过了一会儿,余则成出来了,眼睛通红。
“她……她想见你。”余则成的声音哽咽。
翠萍愣住了:“见俺?”
“嗯,”余则成点头,“她说……想跟你说几句话。”
翠萍走进病房。左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渗出血迹。但她的眼睛很亮,看见翠萍,甚至还笑了笑。
“翠萍……来了。”左蓝的声音很虚弱。
“左蓝姐……”翠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谢谢你……昨天来看我,”左蓝说,“你的戏……演得很好。”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翠萍的眼泪掉下来。
“不……我得说,”左蓝摇摇头,“翠萍,你是个好姑娘。则成他……他有福气。你要好好照顾他……”
“俺知道,俺知道……”
“还有,”左蓝看着她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帮我……帮我告诉他,我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翠萍重重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左蓝笑了,那笑容很美,很纯粹。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手从翠萍手里滑落。
“左蓝姐?左蓝姐!”翠萍大声喊。
余则成冲进来,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僵住了。
医生和护士也冲进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左蓝走了。为了保护余则成,为了保护她深爱的人,也为了保护这个她为之奋斗的国家。
翠萍站在病房里,看着余则成跪在床前,握着左蓝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流。
她知道,有些事她改变不了。左蓝的信仰,左蓝的选择,左蓝的牺牲,这些都是历史的必然。
但她至少做到了——让左蓝在最后时刻,见到了想见的人,说出了想说的话。让余则成能在她离开前,好好地道别。
这也许就是她这个“先知”,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节点“左蓝之死”完成。意难平修正进度:75%】
【特殊成就:“最后的陪伴”已获得(你让左蓝在离开时不再孤独)】
【警告:李涯因左蓝之死更加怀疑余则成,危险等级提升】
左蓝的葬礼很简单。她没有家人,组织上也不能公开出面,最后是余则成以“老同学”的身份操办的。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报馆的同事,有她帮助过的学生,还有一些“陌生人”——翠萍知道,那些是她的同志。
李涯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冰冷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翠萍穿着一身素衣,站在余则成身边。按照计划,她要演一个“吃醋但不得不来”的妻子。
“则成,俺能给她鞠个躬吗?”她小声问。
余则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翠萍走到左蓝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她转过身,对余则成说:“则成,俺错了。左蓝姐……是个好人。”
这话她说得很真诚。周围的亲友都听见了,有人感动,有人惊讶。
李涯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显然没料到翠萍会这么做。
葬礼结束后,余则成和翠萍并肩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翠萍,”余则成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啥,”翠萍摇头,“左蓝姐救了你的命,俺给她鞠躬,应该的。”
余则成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比我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俺又不傻,”翠萍说,“谁对你好,谁对你好,俺分得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余则成又说:“左蓝临走前……说了什么?”
翠萍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她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余则成的眼圈又红了。他转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说:“我知道了。”
回到家,翠萍开始做饭。余则成坐在院子里,看着海棠树发呆。
饭做好时,天已经黑了。翠萍把饭菜端上桌,轻声说:“则成,吃饭了。”
余则成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则成,”翠萍给他夹了块肉,“左蓝姐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你得吃饭,得活着,得……把她没做完的事做完。”
这话说得简单,但余则成听懂了。他点点头,开始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翠萍收拾碗筷时,余则成突然说:“翠萍,我想教你写字。”
“你不是在教俺吗?”
“我是说,认真地教,”余则成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两个小时。你要好好学。”
翠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余则成开始真正把她当成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了。
“好,”她说,“俺一定好好学。”
【系统提示:余则成对翠萍的信任度达到新高度。意难平修正进度:78%】
【新增任务:在悲痛中成长,成为余则成真正的战友】
晚上,两人照例在院子里乘凉。月光很好,星星很亮。
“翠萍,”余则成望着星空,轻声说,“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俺娘说会,”翠萍说,“她说好人死了,就会变成最亮的星星,在天上看着咱们。”
“那左蓝……一定是那颗最亮的。”余则成指着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翠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用力点头:“嗯!”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左蓝的牺牲,像一道裂痕,把过去和现在分开;又像一座桥梁,把余则成和翠萍真正连接在一起。
未来的路还很长,危险还很多。李涯的怀疑不会停止,新的挑战还会到来。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们还有彼此,还有继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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