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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分钱难倒英雌娘


赵延玉不愿兴师动众,于是轻车简从。

乌骊珠坐在马车前赶车,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抹了些灰,又戴了顶半旧草帽,遮住过于惹眼的容貌。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神态闲闲,看着倒像个寻常乡下赶车的少男。

马车一路行至郊外乡下村落,赵延玉吩咐随行侍卫尽数守在村外,不许惊扰村民,只与乌骊珠两人缓步走入村中,循着查到的地址寻到了许恒的家。

推开那扇低矮院门,只见院内空空,家徒四壁,只墙角堆着些干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院中一个矮墩上,摸索着缝补一件旧衣。她双眼紧闭,眼窝深陷,显然目不能视。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手里的活计,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不是女儿熟悉的脚步声。

“是……是过路的客人吗?”

“天冷,要不要进来喝碗热水?”

赵延玉抬眼扫过这方小院,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身旁的乌骊珠却面色平静,不为所动,仿佛早已看惯了这般穷困潦倒的光景,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赵延玉轻轻抬手拦住。

赵延玉缓步上前,柔声道:“老妇君,我是许恒的朋友,我姓赵,今日特地过来看看您。”

“阿恒的朋友?”

许母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活计,摸索着要站起来,“贵客临门,快,快请屋里坐!屋里乱,你们别嫌弃……”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张罗茶水饭菜。

赵延玉连忙扶住她,温声道:“老人家不必麻烦,我们坐坐就走。”

“那怎么行,阿恒难得有朋友来,一定要吃了饭再走……”

许母执意要留客,摸索着去灶间。她眼睛看不见,动作却并不十分迟缓,对这屋里的摆设似乎极熟。

赵延玉这才注意到,这屋子虽破旧,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许多桌椅边角、门框棱角处,都用旧布细细包裹了起来,显然是怕盲眼的母亲磕碰受伤。一些常用物件,也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赵延玉心中暗叹,与乌骊珠递了一个眼色,随即,两人一起帮着许母打下手。

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递递东西,生个火。许母摸索着,用一小把糙米,几片干菜,两个鸡蛋,做了一锅菜粥,又烙了两张饼子。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你们了……”许母歉然地笑了笑。

饭菜上桌,乌骊珠拿起饼子啃了一口,粗粝得很,他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对面端坐的赵延玉。

这位巡抚大人,想起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可竟也能面不改色咽下这般粗茶淡饭。她陪着许母慢慢用饭,甚至轻声细语地同她闲聊。

许母絮絮说着,说起自己眼盲后成了拖累,女儿许恒原本是读书的料子,聪明又用功,兴许能考上秀才,可就是为了她,不得不辍了学,跑到城里去给人做工,辛苦挣钱养家,隔好几天才能回来一趟。

“是我这没用的老骨头,拖累了阿恒啊……”  许母说着,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难得你们还来看我,阿恒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赵延玉静静听着,指尖在粗糙的碗沿轻轻摩挲。

天色渐晚,赵延玉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塞到许母手中,“老妇君,这是许恒托我带给您的家用,她最近接了份好活计,工钱多,让您千万别省着,该吃吃,该用用。”

许母握着沉甸甸的荷包,眼眶瞬间红了,说什么也不肯收。“这、这不对……阿恒前几日才给过钱,说这个月工钱还没结,哪能又给这么多?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两人正推让间,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的灰布短袄的年轻女子冲了进来,正是许恒。

她一眼看见母亲正与人推搡一个荷包,而对方是两个面生的陌生人,母亲脸上还带着泪痕,顿时以为母亲受了欺负,又惊又怒,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木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我娘做什么?!”

话音未落,木棍已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乌骊珠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稳稳挡在赵延玉身前,抬手拦下木棍,随即护着赵延玉往后退了半步。

不等许恒再次动手,赵延玉平静开口,自报身份:“我是漱石。”

短短三个字,让许恒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抄袭仿作的原作者,竟然会亲自找到这里来。

抄袭本就不光彩,此刻被正主撞上门,许恒下意识将母亲护在身后,声音决绝:“有什么事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母亲!”

许母听得一头雾水,连忙拉住女儿,颤声道:“阿恒,你说什么呢!这是小赵娘子,是你的朋友,她是来看娘的,还给娘带了钱,说是你托她们带的……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要吵架,好好说啊……”

许恒这才反应过来,赵延玉并未拆穿真相,反倒以朋友身份安抚着母亲。她心头一酸,连忙顺着母亲的话打圆场。

哄了好一会儿,才将老人安抚回屋歇着,随即转身对着赵延玉直直跪下,眼眶通红:“多谢大人……多谢娘子没有当面拆穿我,保全了我在母亲跟前的颜面。”

赵延玉轻声道:“你为何要写《帝台春深》这般仿作?”

许恒垂着头,泪水簌簌落下,哽咽着道出实情。

她自小与盲母相依为命,为了给母亲治病,早已掏空家底。她本就会写几句文字,便去城里书坊零活写话本赚些碎银,可母亲病情突然加重,急需医药费,她走投无路之下,被黑心书坊趁人之危逼签了契约。书坊得知她读过《鸾台锁金钗》,便强迫她模仿抄袭,若是不肯,便克扣拖欠她之前所有工钱,让她一分钱也拿不到给母亲治病。

一分钱难倒英雌娘。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去做那为人不齿的抄袭之事?

这许恒虽有错,但其情可悯,其行亦有可原之处,真正的罪魁,是那乘人之危的书商。

“起来吧。此事,并非全是你一人之过。”

许恒依言起身,仍是不敢抬头,抽噎着。

赵延玉看着她,忽然道:“许恒,我今日来,并非只为问罪。我乃新任两江巡抚,赵延玉。”

“巡……巡抚大人?”许恒猛地抬头,比方才听到“漱石”时更为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不仅是漱石,还是巡抚……这样的贵人竟会屈尊来到这穷乡僻壤见她一个落魄书生。

赵延玉颔首:“我巡抚衙门中,尚缺一名能写会算的书吏。你既有文采,又心细孝顺,这份差事再合适不过。你可愿来我衙门当差,领一份正经俸禄,也好安心为你母亲治病?”

许恒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赵延玉继续道:“至于你与墨香阁的契约,以及拖欠的工钱,我会派人去处理。你母亲的病,我也会让城里的大妇看看,所需药费,由我承担。”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许恒浑身发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感激的泪水。她又要跪下,却被赵延玉伸手扶住。

“不必如此。方才,我不还说是你的朋友么?”

许恒望着赵延玉的眼,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

“赵大人厚恩,许恒没齿难忘!此后定当尽心竭力,以报大恩!”

乌骊珠抱着手臂靠在土墙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世上苦命人多的是,未必都能如许恒这般好运,遇见赵延玉。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移开了目光。

……

许恒的境遇,赵延玉能体谅,能施以援手,但那些背后之人,她则无半分宽宥。

赵延玉并未亲自出面,只是授意苏州府衙,将几家涉事书坊,查了个底朝天,随后迅速查封,赃款罚没,掌柜、主事之人一律锁拿下狱。

紧接着,赵延玉以巡抚衙门的名义发出公文,成立江南话本行会,所有书商、书坊,皆可自愿申请加入。

加入者需遵守行会制定的规章,包括但不限于尊重原作者署名、禁止恶意抄袭仿冒、保证刊印质量、公平交易等。

若有违规,行会有权提请官府介入查处,并将其驱逐出行会,列入失信名录。

此令一出,业内震动。虽说名义上是自愿加入,但谁都明白,若不加入这背后站着巡抚衙门的行会,日后在苏州地界上刊印售卖话本,怕是诸多不便,甚至寸步难行。

况且,加入行会,虽有约束,却也意味着获得了某种官方认可的牌照,行事更有规矩可循,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裴寿容因兰雪堂的背景和在行业内的声望,被赵延玉点名担任了首任行会会长。

她本就是精明强干的商人,又有官府背书,立刻着手拟定细则,招募人手,一时间,苏州城内的大小书商纷纷递交申请,生怕落了后。风气为之一肃。

几日后,许恒特意前来府衙拜见赵延玉。

此时的她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吏员服饰,面目焕然一新,一见到赵延玉,许恒便深深行礼,满心感激地告知,她母亲的病情已经得到妥善医治,身体日渐好转,康复了许多,家中老母日日念叨,一定要她前来当面叩谢赵延玉的大恩大德。

赵延玉淡淡一笑,只温声表示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亦是分内之事。许恒依旧千恩万谢,再三拜别之后,才安心离去。

至此,这场风波终于彻底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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