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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如愿


这边厢,京城皇宫之内,赵延玉呈上了工作奏报,一同递上来的,还有她新写的话本《鸾台锁金钗》。

皇帝得知了赵延玉的新笔名叫漱石,觉得这个名字倒是别致。

“石中怀玉,水润珠辉,有点意思。”

她知晓赵延玉庭前玉树的盛名,如今见她另起炉灶,写起了宫斗这类以往未曾涉足的题材,心中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左右今日政务已暂告段落,她便顺手拿起那话本第一卷,信手翻阅起来。

话本开篇,写的正是主角苏毓泽,从初入宫廷的天真少男,逐渐褪去稚气,眼底多了几分沉敛与算计,宫斗序幕,自此缓缓拉开。

其实萧华对这类宫斗话本并没有什么芥蒂。

其一,话本终究是话本,与现实后宫相去甚远,这故事的重心,不在于批判皇权,而更像是在一个极端情境下,探讨人性、欲望、情感与生存。只要不触及根本,不影射时政,于皇帝而言,不过是一部情节精彩的消遣读物罢了。

二来,赵延玉设计的那些宫斗桥段,下毒、构陷、离间、借力打力等,虽然是只是后宅手段,但逻辑还算严密,有时甚至带点推理小说的趣味。

需要读者跟着主角苏毓泽的视角,去抽丝剥茧,猜测幕后黑手、分析动机、思考如何破局反击,越读越入神。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是皇帝,凌驾于所有后宫争斗之上。

话本里那些男人们斗得你死我活,所求无非是她的恩宠、她的垂青,他们的生死荣辱,在她一念之间。

一群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鸟儿,为了争夺主人投下的一点点谷粒,便啄得羽毛纷飞,却不知真正的天空在笼外,而手握笼门钥匙的人,正闲适地观赏着这场争斗。

皇帝看得颇有兴味,独坐在灯下,一卷在手,彻夜品读,不知不觉便已天明。

次日清晨,萧华起身,命人备好纸笔,亲自执笔给赵延玉修书一封。

延玉爱卿:

见字如晤。

江南地气寒湿,迥异北地。卿初莅任,夙夜操劳,整饬吏治,抚慰黎庶,朕心甚慰。

然亦闻苏杭冬雨连绵,寒气侵骨,卿需善自珍摄,勿过劳神。

衙署之中,炭火可足?饮食可合?身边侍从,可还周到?若有不便之处,但可直奏于朕,或与内府有司沟通,勿要委屈自身。

另,今岁新贡的滇红普洱,性温润,祛湿寒,朕已吩咐内府拣选上品,随此信一同赐下。卿于江南,可常烹饮。闲暇之时,莫要吝惜笔墨,还望多续几章话本,以慰朕思。

江南,巡抚衙署的后堂书房内,赵延玉拆开御信,匆匆览毕,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在《鸾台锁金钗》的第二卷,她早已在公务之余断断续续写完,正躺在书案的抽屉里。原本是按着与兰雪堂约定的刊印节奏准备着,如今既然御览有期,自然要先呈送御前。

她当即铺纸回信,又将新稿封好,一同遣人快马送往京城。

两地路途迢递,皇帝这边只觉度日漫长,日日等候,日日期盼。

终于等到江南来的书信与文稿,萧华先读了延玉的回信,心下稍安,随即迫不及待,翻开了那卷新话本。

……

苏毓泽再不是初入宫时那个不谙世事的少男。

他收敛锋芒,私底下结交那些同受华贵卿欺凌的宫眷,一应细微把柄,皆默记于心。

他看得分明,圣上对林家外戚,早存了芥蒂。

待得前朝林家树倒猢狲散,时机便至。

华贵卿失势惊惶,毓泽立时将多年织就的罪证连环呈上,谋害皇嗣、构陷卿侍、里外勾连。

“臣侍不敢妄言,只此物证俱在,伏请陛下圣鉴。”

皇帝亲手扶起他,叹道:“菀菀,委屈你了。”

铁证如山,华贵卿遂被废入冷宫。

然毓泽犹觉未足。他求得皇帝许可,“以全旧日哥弟之情”,前往冷宫探望。

冷宫破败,寒风萧瑟。昔日雍容华贵的华贵卿林徽羽,如今鬓发散乱,蜷于冷榻之上。

“你来作甚?”

毓泽屏退左右,缓步近前,将一小小瓷瓶置于案上。

“此物,哥哥可还认得?”

林徽羽瞥去,陡然瞳孔一缩,那正是他暗中服用多年,自宫外所得的得子秘药。

“哥哥自承宠首年起,便日日饮那掺了此方的养生汤。却不知陛下早令人暗中置换,改作了避子汤。”

林徽羽浑身剧颤,目眦欲裂:“你……你胡说!”

“陛下有言,林氏男儿,不配染指皇家血脉。”

“不……不可能……陛下她待我……”林徽羽疯癫般摇头,指甲深掐入肉,鲜血淋漓亦不自知。

毓泽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哥哥以为,陛下对你的恩宠是什么?”

“是稳住林家的筹码,也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言罢,拂衣而去,不顾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呜咽。

当夜,冷宫传来消息,废卿林氏,用碎瓷割腕,血尽而亡。

毓泽独坐暖阁,徐徐斟一盏热茶。水汽氤氲,朦胧了他眉眼。

扳倒华贵卿,并非终局,不过是他在此修罗场中,愈陷愈深的第一步。



华贵卿的血染红了冷宫积雪,合宜皇后在宫中捻动佛珠,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借苏毓泽这把最锋利的刀,除去了林徽羽。如今,该折断刃锋了。

他选中了容宁。容宁出身虽微,却擅调香制香,素被毓泽视为宫中知己。经皇后几番撩拨,容宁终是对毓泽下了手,将自己所制安神香相赠。

毓泽不疑,夜夜燃于枕畔,酣眠好梦。却不知此香掺了极隐秘的催情异药,与他日常所服补药相合,便成虎狼之方。

一日,圣驾宿于毓泽宫中,夜半时分,药性随酒意猛烈发作。帐内春情炽烈异常,皇帝察觉有异,唤来太医。

太医一把脉,神色骤变,颤声禀报:“陛下……此乃、此乃虎狼之药催动,恐……恐损及龙体根本!”

满室死寂。残香未散,淫靡之气竟成铁证。

皇帝勃然大怒。秽乱宫闱、私用禁药乃大忌,众目睽睽,须给六宫一个交代。

“苏毓泽,你可知罪?若有人胁迫于你,从实招来,朕……”

“臣侍不知。”

苏毓泽看着容宁躲闪的眼神,忽然全都明白了。可指认皇后?空口无凭,徒惹笑柄。他心下寒如冰封。

正值此时,皇后闻讯而至。并未多言,只叹息一声,命人呈上一卷旧画,称是整理先皇后遗物时偶得。

画卷御前展开。其上男子抚琴端坐,眉目婉约,浅笑嫣然。

旁题小字:“菀菀于归,宜其室家。”

含贞皇后,闺名李菀。

“菀菀”二字,刺入眼眸。

他猛地抬首望向皇帝,原来往日万千温柔低唤……俱是笑话……

“陛下,你看着我时,看到的到底是谁?”

皇帝眼底掠过痛楚、难堪,最终化为冷硬:“放肆!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悔改?”毓泽低低笑起,笑出泪来,“我该悔改什么?悔改当了这么多年别人的影子,还沾沾自喜?悔改信了你的真心,却连名字都是偷来的?”

“苏毓泽!”皇帝厉声喝断,天威岂容轻犯。

她闭上眼,冷声道:“传旨。菀傧苏氏,行为不端,恃宠生骄,秽乱宫闱……着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日遣送出宫,于京郊净心庵带发修行,非诏不得返。”

旨意落下。毓泽不再争辩,只是死死盯着皇帝,仿佛要将这张爱过也恨极的面容刻入骨髓。

最后,他缓缓俯身,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庶民苏毓泽,领旨谢恩。”

他起身,褪下簪环,摘下玉佩,一件件放在地面上。然后,挺直背脊,一步步走了出去。

宫门在身后沉沉阖拢,隔绝了锦绣繁华,也隔绝了过去的情爱与时光。

而深宫之中,合宜皇后拈香微笑。

只是他不知道,离宫的苏毓泽,并未真正认输。

……

御书房内,灯火长明。

皇帝萧华看完了赵延玉快马加鞭送来的最新书稿,久久沉默。

华贵卿赴死那一幕太过刺眼,竟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她最隐秘的心事上。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那样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是真的想过,要与他一生相守。

可偏偏,崔家仗着她的宠爱日渐嚣张,一寸寸逼近她身为帝王的底线。江山与私情,她没得选。

最终,她下旨清剿崔氏一族,连带着,将崔氏也一道赐死。

自那以后,偌大的后宫,她寻了一个又一个男子。有人眼睛像他,有人鼻子像他,有人的神韵、背影与他有几分相似……

可是,他们都不是他。再像,也不是。

许久  ,萧华才淡淡开口:“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今夜……传苏楹侍寝。”

不久,苏楹小心翼翼地被引入殿中。

他显然知道陛下心情似乎不佳,行动举止愈发谨慎恭敬,唇角弯起一个温顺的浅笑。

“陛下……”  他柔声唤道,试图靠近。

萧华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不要笑。”

“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苏楹脸上的血色尽然褪去,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滞住了。

……

次日,萧年入宫来向皇帝请安。

“儿臣给母皇请安,母皇万福。”

萧年步履轻快地走进来,笑容明澈,宛如一道暖阳。皇帝舒展眉眼,露出几分难得的开怀。

“年儿来了,过来坐吧。”

萧年献宝似的取出一碟糕点,摆在御案上。“母皇,您尝尝,这是儿臣新学的梅花酥,试了好几次呢!”

萧年眼巴巴望着她的模样,满是期待,实在让人不忍拒绝。

萧华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随后,借着抬袖饮茶的间隙,悄悄扔到了脚下。

“嗯,我们年儿有心了,手艺见长。”

萧年笑道:“母皇喜欢就好!我多做几次,肯定能更好!等做得更好了,就做给妻主尝尝!”

皇帝闻言,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旋即化作一抹略显讪讪的淡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看着萧年垂眸时眼底藏不住的思念,那满心满眼都是赵延玉的模样,皇帝不由感叹,萧家人,都是多情种。

她轻声调侃道:“就这么想你妻主?”

“嗯!”萧年用力点头,毫不掩饰,“妻主如今事务繁杂,待她江南诸事安顿妥当,儿臣便动身前往江南,陪在她身边。”

皇帝听了,忽而朗声一笑:“甚好,朕替你在苏州再修一座府邸,若是日后在她身边受了委屈,便只管去那府邸住着,自有朕为你撑腰。”

“母皇,她与旁人不一样,她待我很好,不会给我气受的。”

“再好……你终究只是平夫。那位琉音圣男,她可是亲自向朕求娶,以正夫之礼迎进门的。”

一句话,说得萧年顿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一时竟吃瘪无言。

但萧年只黯然了一瞬,脑筋一转,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母皇……您最疼儿臣了,是不是?”

皇帝挑眉看他,不知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萧年继续道:“母皇,您帮帮我,就帮这一次,好不好?”

“您看,今年年末,妻主在江南任职,她的几位……嗯,夫郎们,大约都是要过去团聚,一起过年的。”

“过年嘛,自然是团圆喜庆。可过完年呢?总不能一直大家都挤在一处吧?妻主公务繁忙,也需要清净。儿臣想着……”

“那迦陵,身份特殊,乃是佛子,与其留在妻主身边……不如让他发挥所长。母皇,不如等过完年,就派迦陵去名山古刹讲经祈福,监管修缮佛像,既可为大月江山祈福,也能为百姓积累功德,彰显我大月崇佛之心,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听上去大公无私,可皇帝如何听不出他藏在其中的私心?过完年就找个由头把正夫支开,支得远远的,最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减少迦陵与赵延玉相处的时间,好让自己有更多机会与妻主独处么?

萧年为了赵延玉,倒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调虎离山”的计策都想出来了。

“你呀……”  皇帝伸指虚点了点他,最终却是叹了口气,“此事,朕允了。”

宫墙内外,红尘之中,多少人困于情爱,求不得,放不下,用尽心思,百般算计,到头来,谁能真的如意?她自己不能,只盼萧年……能够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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