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我在女尊世界写话本 > 第153章 赵家姐姐

第153章 赵家姐姐


穿过几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忽见一片洁净雪地,廊下,数人正围着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火正旺,架上烤着滋滋冒油的鹿肉,香气四溢。

居中而坐,亲自执钳翻烤的,正是今日宴会的主人——新任两江巡抚赵延玉。

只见她今日并未穿官服,亦非寻常宴客的华服,而是做富贵少君打扮。

一身宝蓝地团花暗纹的箭袖锦袍,外罩玄色貂裘斗篷,未戴冠,只用一根墨玉簪绾发,衬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她神态闲适,正一边翻烤鹿肉,一边与身旁几位先到的士绅谈笑,正像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世家子第在招待朋友。

见陈筠一行到来,赵延玉放下铁钳,起身相迎,朗笑道:“陈老太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坐!”

随后,她目光又转向陈引璋与紧挨着哥哥的陈知瑜,“这位定是瑜姐儿和璋哥儿了,果然好品貌,老太君好福气。”

陈老夫人连道不敢,“抚台大人折煞”,双方见礼寒暄。赵延玉亲自引着她们坐下,又招呼其他几位陆续到来的宾客落座。

“天气寒,围过来暖和暖和。这鹿肉是今早才猎得的,甚是新鲜,我亲自调了料,几位定要尝尝。”

外焦里嫩的鹿肉被切成适口的大小,盛在瓷碟中奉上。众人品尝之下,果然鲜嫩多汁,调料入味,毫无腥膻,纷纷赞不绝口。

赵延玉摆手笑道:“诸位过奖了,不过是些山野粗食,借着这雪景图个新鲜热闹罢了。大家喜欢便多用些,酒也要满上。”

陈筠看向赵延玉的目光愈发温和赏识。

只见眼前这位年轻巡抚,锦衣貂裘,举止洒脱,谈笑间既有官家气度,又不失风流蕴藉——真真是翩翩浊世佳娘子,难怪能得圣上如此器重。

趁着众人各自享用,交谈稍歇的间隙,陈筠拉着依偎在身边的陈知瑜,笑着对赵延玉道:“不瞒抚台大人,老身这孙女,最是仰慕大人。她小小年纪,却尤其痴迷那《西游记》,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就喜欢里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猴子。”

赵延玉闻言,脸上带着笑意:“真的吗?”

陈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柔声道:“瑜儿,你总问那写孙悟空的庭前玉树是谁,今日祖母告诉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位赵大人!”

陈知瑜闻言顿时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真、真的吗?孙悟空……是赵大人写的?”

赵延玉含笑点头:“是啊。”

话音未落,陈知瑜已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蹦下来,直直扑向赵延玉怀里。

“赵大人!赵大人!我最喜欢孙悟空了!她好厉害!你能给我讲讲后面她成佛了还调皮吗?她真的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吗?金箍棒到底有多重啊……”

赵延玉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

“成佛了也要守规矩呀……一个跟头是能翻那么远……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呢……”

就在陈知瑜又开始追问“孙悟空和二郎神到底谁更厉害”时,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小女孩的肩上。

“瑜儿,不得无礼。”

陈引璋适时倾身,对赵延玉歉然道:“舍妹年幼失礼,搅扰大人了。”

说着,他手上用了些劲,将妹妹从赵延玉怀中抱了过来。

一到哥哥怀里,陈知瑜立刻安分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扭头眼巴巴望着赵延玉。

陈引璋将妹妹揽好,低声哄道:“瑜儿乖,赵大人正在待客,不可一直缠着。你不是带了《西游记》的画本子来吗?待会儿让赵大人给你签个名,可好?”

陈知瑜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陈筠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心中更喜,笑道:“看你们,倒像是早就认识了般融洽。既然如此投缘,老身便斗胆高攀大人一回,不如让引璋、瑜儿,唤你一声姐姐,你看如何?”

赵延玉本就有意与江南大族交好,陈筠此言正合她意,她从善如流地笑道:“老太君抬爱。令媛令郎我都甚是喜欢。若蒙不弃,唤我一声姐姐,是我的荣幸。”

陈筠便笑着催促:“还不快叫人?”

陈引璋放下妹妹,从容起身,向赵延玉微微欠身,“见过赵姐姐。”

陈知瑜也立刻跟着行礼,脆生生喊道:“赵姐姐!”

“好,好。”  赵延玉笑着应了,气氛一时更加融洽热络。



用罢烤肉,撤去残席,侍从们又奉上各色精巧点心与时令鲜果。

赵延玉拍了拍手,笑道:“光坐着吃酒看戏也无趣,咱们来玩些游戏,助助兴如何?”

众人自是叫好。于是,在这暖阁内外,又摆开了游戏场。

有投壶、射覆、猜枚、行令,亦有联句、拆字、射谜。

陈筠年纪大了,略坐了一会儿,便由侍从引去暖阁听曲休息。

临走前,她温声道:“不必陪着我,你们年轻人自去玩耍便是。”

陈引璋恭声应了,目送祖母离开。

陈知瑜年纪小,很快被仆妇带去别处玩耍,那里有专为孩童准备的皮影戏、糖画、面人。

而陈引璋本不喜过于喧闹的游戏,但今日既是做客,也不好太过离群。恰好看到敞轩一角设了投壶,几位年轻的小郎正在比试,他便也走了过去。

侍从递上箭矢。陈引璋净了手,拈起一支,站定,屏息,瞄准。

凝神静气,手腕微沉,箭矢脱手,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入两耳壶中。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喝彩。他又连发数矢,皆是稳稳命中壶耳或贯入壶口,引得旁观者纷纷注目。

“好手法。”

陈引璋回头,见是赵延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含笑看着他。

“引璋果然深藏不露。可介意我也来一试?”

“……大人请。”陈引璋微微侧身让开,将位置让出。

赵延玉从侍从手中接过箭矢。她起初有些漫不经心,但抬臂瞄准时,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箭矢接连飞出,破空之声比陈引璋的更为短促有力,几乎箭箭都精准地贯入壶口,甚至有几支后发先至,将壶中已存在的箭矢碰撞开来,引得周围惊叹声更甚。

一轮既毕,胜负已分。赵延玉的箭矢稳稳占据壶中最佳位置,数量也略胜一筹。

“大人神技,引璋自愧弗如。”陈引璋诚心赞道。

“算不得什么。”赵延玉笑着摇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按照游戏常例,既分胜负,赢家可向输家索要一件彩头,增添趣味。旁边已有人起哄,笑着看向陈引璋。

陈引璋面色沉静,对赵延玉略一欠身:“既是引璋输了,自当奉上彩头。不知大人想要何物为注?”

赵延玉闻言思索片刻,目光在陈引璋身上掠过,落在他腕间,那里松松带着一枚翠玉镯,碧色通透,净若琉璃。

“哦?既如此,我瞧你手上这枚翠玉环,水头不错,倒是别致。不知引璋能否舍得割爱?”

陈引璋并无迟疑,抬手便将那玉镯褪了下来,双手递了过去:“区区玩物,大人不慊弃便好。”

赵延玉将那玉镯拿在手中看了看,随手就戴了上去,眉眼微弯。“这彩头,我收了。”

“这玉成色这般好,定然价值连城,日后我若是囊中羞涩,单靠这只玉镯,也能衣食无忧了。”

陈引璋一怔,随即忍俊不禁。

宴会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赵府处处点起琉璃灯、明角灯、料丝灯,映照着园林景致,与“红楼”布景相映成趣,宛如仙境。宾主尽欢,笑语喧阗。

直到送客时,众人仍是意犹未尽。

赵延玉朗声道:“今日仓促,诸多不周,全赖各位赏光,方才有些许意趣。我初来乍到,日后治理地方,安定民生,少不得要多多倚仗诸位江南乡贤。

万望今后常来常往,不吝赐教。府中略备薄礼,乃今日游园所见的些许小玩意儿,不成敬意,权当留念,还望各位莫要推辞。”

每位客人,无论身份高低,皆得了一份精心准备的伴手礼。

或是红楼人物泥人、绢人,或是大观园景致剪纸,或是香饼,或是笺纸,还有贴着“怡红院私藏”标签的果子露……价值未必多重,但心思巧妙,足见诚意。拿到礼物的人,无不面露惊喜,爱不释手。

回去的马车上,陈知瑜早已玩累,靠在嬷嬷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笑。

陈老夫人闭目养神了半晌,忽而轻轻叹了口气:“这位赵抚台,年纪轻轻,却是个厉害人物。今日一会,怕是江南半数以上的头面人物,都已心悦诚服了。”

陈引璋为祖母拢了拢膝上的薄毯,轻声应是。

苏州文风鼎盛,士绅阶层树大根深,新官上任,争取她们的支持至关重要。

赵延玉不摆巡抚架子施压,亦不空谈大义拉拢,而是用一场宴会笼络住了众人的心。

可以说,经此一夜,赵延玉在江南士绅心中,就成了自己人,一位值得交往的风雅之主,日后她在江南推行任何政令,阻力想必会小上许多。

陈筠看着他,又缓缓开口:“引璋,你……觉得她如何?”

“回祖母……孙儿,觉得,她很好。”

陈引璋垂下眼帘。

陈筠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她低声道:

“是啊,是很好。可惜了……”

陈引璋的心,随着这两个字,莫名地轻轻一坠。他抬眼看向祖母。

“方才宴席间,我与几位相熟的老姐妹叙话,才得知……原来赵延玉,早已成家,正夫之位,是琉音圣男,平夫是陛下最宠爱的永年郎主。贵妾之中,亦有黎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出身的男子。更有一位妾室,虽出身不显,但我今日瞧见,一直随侍在她身侧,想来也是极得爱重的。”

“女子花心些,纳几房妾室,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我陈家的长孙男,江南有名的才男,总不能……自贬身价,去与人做小。”

说着,陈筠拍了拍他的手背,“赵大人是难得的俊杰,我亦十分欣赏。日后,你便将她当作亲姐姐,我们陈家,亦可与赵家多多来往,相互扶持,亦是美事一桩。”

“……是,孙儿明白。”

陈引璋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温和,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攥紧了衣角。

……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喧嚣散尽,府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赵延玉办完这场宴会,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可一想到今日效果极佳,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她拖着脚步挪回内室。

宋檀章正在床榻边忙碌,用汤婆子仔细地熨烫着被褥,又将锦被拍得松软。听见脚步声,他回头,见赵延玉一脸倦色,忙放下东西,迎上来想帮她揉肩。

赵延玉摆摆手,瘫在圈椅里,长舒一口气。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新戴了一只翠色莹莹的玉镯。

宋檀章顿了顿,轻声道:“妻主今日戴了新镯子?从前没见……”

赵延玉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随口笑道:“哦,这个啊,白日投壶赢来的彩头,是陈家那位引璋小郎给的。”

“瞧着好看,戴着玩玩罢了。”

宋檀章闻言,一时默然。

他不知道赵延玉是不是真的心许这位小郎了。

玉镯往往是定情信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玉镯赠恋人,难道……妻主不知道吗……

可赵延玉还真的不知道,她有时敏锐,有时在一些地方真的迟钝得可以,只当是件寻常首饰。

一来二去,两人的心思竟全然不在一处。

宋檀章指尖微紧,眼眶悄悄泛红,却依旧低头默默整理被褥,不肯显露半分。

赵延玉见他半晌不语,便探过头去看他,这一看,便瞧见他泛红的眼角。

“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许是白日里做针线,用眼多了些。”

“既如此,便别再忙活了。”赵延玉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双眼,“好好歇息,咱们早些睡。”

宋檀章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躺进那已被熨得暖融融的被窝。

赵延玉很快沉入梦乡,宋檀章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畔绵长的呼吸,许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一夜安稳。


  (https://www.shubada.com/124847/394434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