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行动
一日之后，夜色如墨。
苏轻言与乔西西站在营地医院门口，看着几辆越野车的尾灯在夜色中逐渐隐没，扬起的尘土被夜风卷着，很快消散无踪。
此次顾璟川的目的地，依旧是那座看似平静的儿童福利院。
据无面传递的情报，王权集团研制KDS病毒的真正实验室，就藏在福利院地下二层，而上次他们去，不过是敌人精心设下的幌子。
进入实验室的入口，就在五公里外的一座独栋别墅里。
这次行动，目标有二：一是彻底捣毁KDS病毒的研发巢穴，二是揪出潜藏在军区内部的叛徒。
月色清寒，洒在别墅围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顾璟川与沈逸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借着围墙的掩护，分别靠近前后门。
院内隐约传来守卫的交谈声，顾璟川抬手，冲对面的陆子规与陈则宁比了个手势。
手势落下的瞬间，两人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围墙转角，他们的目标是东南角的监控室。
与此同时，顾璟川从腰间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装置，对准院内按下按钮。
那是陈则宁特制的次声波发射器，能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声波，可引发短暂的方向感迷失与恶心感，有效范围恰好覆盖整个别墅。
不过数秒，院内的交谈声便出现明显停顿，夹杂着细碎的杂音。“怎么突然有点晕……”有人疑惑地嘀咕。
趁这短暂的混乱，顾璟川抬脚踹开前门，动作干脆利落，院子中央的几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击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沈逸带领队员从后门突入，消音手枪接连响起，哨塔上的两名守卫应声而倒，身体刚软下去，便被下方接应的队员迅速拖入阴影，没发出半点声响。
顾璟川打了个响指，耳机里立刻传来陆子规压低的声音：“监控已替换为循环画面，持续二十分钟。”
“行动。”顾璟川言简意赅。
秘密入口藏在别墅的卫生间。顾璟川率先戴上防毒面具，顺着梯子下到最底部，夜视仪的绿光中，一条幽深的通道向深处延伸。
确认安全后，他抬手示意，沈逸带着其他队员陆续进入。
越往深处走，前方的通道渐渐透出光亮，通道尽头的光晕里，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焦躁，正用英语快速说着：“什么时候能出最终结果？大哥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顾璟川骤然握紧拳头，身后所有队员立刻贴墙静止，呼吸声几不可闻。
他微微侧身，借着拐角处管道投下的阴影，用战术镜片的反光观察前方。
那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的观察窗透出冷白色的灯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手持通讯器，似乎在汇报情况。
沈逸无声地移动到顾璟川身侧，用气音低低道：“气密门，硬闯会触发警报，需要身份验证。”
顾璟川点头，目光扫过通道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最终停留在一根贴着“液氮补给”标签的管线上。
他看向陆子规，先指了指那根管线，又指了指气密门侧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栅格。
陆子规心领神会，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纤细的探杆，杆头装着微型摄像头与机械爪。
他像操作手术器械般小心翼翼，将探杆缓缓沿着管道与天花板的缝隙推进。
镜头画面实时传回顾璟川的战术平板，众人清晰地看到，通风栅格后方是气密门内侧的缓冲间，墙上挂着一套备用防护服，而防护服胸前的卡片正微微反光——那正是他们需要的身份卡。
“身份卡在缓冲间。”顾璟川低语，同时用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出一条路径，“通风管道太窄，但液氮管道的保温层和天花板之间有大约十五厘米的间隙。陈则宁，你的‘小蜘蛛’能过去吗？”
陈则宁已经从包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方形装置，按下开关，六条极细的机械腿瞬间伸展开来。
他自信地低声道：“给我九十秒。”
“小蜘蛛”被小心放入管道间隙，悄无声息地向前爬去。
屏幕上，机械视角稳定推进，穿过灰尘与蛛网，最终抵达通风栅格内侧。
微型剪切器精准伸出，剪断了固定栅格底部的两个卡扣，栅格向外脱落了微小的一角。
就是现在。顾璟川对沈逸使了个眼色，沈逸立刻从装备带上取下一个小巧的声波干扰器，对准气密门方向启动。
一阵轻微的白噪音弥漫开来，恰好能覆盖细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陈则宁操控“小蜘蛛”伸出更细的钩爪，灵巧地勾住那张身份卡，缓缓将其从挂钩上取下，拖入管道间隙开始回撤。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监控室那边怎么没动静了……”
另一人低头看着什么，随口道：“外围信号正常。别疑神疑鬼，抓紧时间，还有那几个试验品……”
话音未落，“小蜘蛛”已成功返回。顾璟川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身份卡，上面印着“Dr. E. Vance”。
他快速将卡片在气密门的读卡器上划过，绿灯瞬间亮起，伴随着轻微的泄压声，厚重的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顾璟川与沈逸对视一眼，迅速一左一右闪身而入。
缓冲间里的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转身，脖子便被两人同时扭断，软倒在地。
而恰在此时，里面的防爆门突然被从内推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出现，发现外面有人，立刻举着枪射击。
顾璟川与沈逸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过射来的子弹，同时迅速举枪还击，击倒站在门边的两个人，阻止他们关闭防爆门。
外面的陆子规几人闻声，立刻冲了进来，与两人配合，迅速将那几人解决。
但枪声还是惊动了实验室内部的人，更多的武装人员举枪冲了出来。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陆子规与陈则宁用身体死死抵住防爆门，为顾璟川和沈逸争取宝贵的突入时间。
实验室内部远比缓冲间开阔，刺目的无影灯下，一排排培养器与闪烁着数据的屏幕显得冰冷而有序。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里面的人措手不及，但他们的反应极快，五六个人从操作台后和隔离间旁举起武器，子弹瞬间倾泻而来，打在金属设备和防弹玻璃上，溅起刺目的火花与裂纹。
“压制火力！别让他们关门！”顾璟川在通讯频道里低吼，与沈逸交叉射击，精准点倒了两个试图冲向中央控制台、明显想操作什么的实验员。
子弹穿过他们的肩膀或大腿，并非致命，却足以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混乱中，一个躲在巨型离心机后面的研究员正哆嗦着掏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
陆子规眼尖，一个精准的点射，通讯器连同那人的手掌一起被击穿。
惨叫声刚起，便被陈则宁扑上去利落地捆缚起来，没再发出半点声音。
“清场！非武装人员立刻趴下！”沈逸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穿着白大褂、原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研究人员，闻言纷纷扔掉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以最快速度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别开枪！我们是被迫的！”
“我们是专家！是被抓来的！”
“救救我们！”
哭喊和求饶声夹杂在浓烈的硝烟味中。顾璟川迅速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没有乔教授。
“控制所有人！检查身份！”顾璟川沉声命令，同时抬手按下耳麦，“呼叫苍瞳，收到请回答。”
“苍瞳收到。”南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有没有人逃出去？”
“影狼放心，漏网之鱼已经被我和孤狼收拾了。”
“好，继续观察。”
通话结束，顾璟川的视线扫过实验室，这里有一左一右两个相连的通道。
他看向沈逸：“狐狸，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明白。”
顾璟川带着陈则宁、陆子规和玮博进入左侧通道。
通道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分别标记着“样本库”“数据处理”“高危隔离观察室”等字样。
他们逐一破门搜查，样本库里是层层上锁的低温柜；数据处理中心的屏幕还在滚动着加密数据流，陈则宁立刻插入破解设备开始下载；而“高危隔离观察室”的门格外厚重，窗口也被从内部彻底遮住。
顾璟川与陆子规对视一眼，陆子规和玮博立刻举枪警戒。
顾璟川深吸一口气，用力踹开门锁，闪身进入。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陈旧血液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灯光昏暗，与其说是观察室，不如说更像一个牢房。
狭小的空间里，靠着墙壁坐着五六个人，他们衣着单薄破旧，手腕脚踝上都有长期束缚留下的深色瘀痕，眼神空洞或充满惊恐。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着明显的针孔痕迹，有些甚至已经溃烂。
顾璟川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急速搜寻，最终落在最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人头发凌乱，身上的白大褂肮脏不堪，却仍能依稀看出原本的式样。
尽管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但顾璟川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态。
“乔教授？”顾璟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角落里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极其缓慢地、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头。
正是乔教授。
他原本儒雅的脸庞瘦削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初是巨大的茫然和恐惧。
待看清顾璟川防毒面具后的眼睛，以及他肩臂处的特种部队标识时，瞬间被一种濒临崩溃的、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巨大希冀的光芒取代。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救……救我？”
“我们来了，乔教授。”顾璟川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地检查他的状况，同时再次按下通讯器，“呼叫灵鹿，呼叫灵鹿。”
“灵鹿收到。”池予鹿的声音立刻在耳麦里响起。
“找到乔教授了，在左侧通道隔离间，急需医疗支援！重复，找到目标人物，急需医疗支援！”
“收到。”
乔教授像是终于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残酷的幻觉，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眼角溢出浑浊的泪水，喃喃重复：“来了……终于来了……”
陆子规和玮博迅速检查了其他几名被囚禁者的情况，面色凝重：“都有注射痕迹，生命体征不稳，必须立刻撤离。”
就在这时，陈则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老大！中央控制台有自毁程序被远程激活了！倒计时……四分钟！”
“呼叫影狼，呼叫影狼。”南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影狼收到，请讲！”
“支援出现在十公里外，正在快速靠近，抓紧时间。”
“阻止目标靠近。”
“是。”
与此同时，沈逸也带人赶来：“我们那边发现了向上的通道。”
顾璟川眼神一凛——果然不能小瞧了塞思。
他当机立断：“狐狸，带你的人，转移乔教授和这些人先撤！陈则宁，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证据！快！”
“幽爪，铁甲，跟我走！”顾璟川话音未落，已转身向中央控制台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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