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怎么这么傻啊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池予鹿刚一出现，顾璟川便箭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阿言怎么样？”
“人没事了，已经转回病房。只是子弹贯穿了左肩胛骨，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拿不了枪，也握不了手术刀了。”池予鹿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字字砸在顾璟川心上。
闻言，顾璟川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他抬眼看向池予鹿，目光锐利：“是不是332拉普马格南子弹？”
见池予鹿沉重点头，顾璟川扬手便狠狠砸在墙上，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老大！”陆子规看着他拳头上瞬间渗出的血珠，急得出声阻拦，语气里满是担忧。
顾璟川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朝病房方向走去。他心里清楚，今天打伤苏轻言的人，就是塞思，塞思在威胁他，虽然那颗子弹是冲着他去的。
推开病房门，入眼便是苏轻言毫无生气的样子。失血让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往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紧紧闭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璟川在病床边缓缓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冰凉的面颊，那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口阵阵发颤。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衬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如同擂鼓般沉重。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推开他的那一幕，她眼中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怎么这么傻啊……”他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带着浓重的自责和无法言喻的后怕。
如果那颗子弹再低一点，如果她再慢上半秒……他不敢深想，每一个假设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他想到任务中会有意外，所以才把她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他唯独没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竟发生在刚刚恢复平静的蒂格城大街上，发生在他以为最安全的时刻。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他甚至有些痛恨那个奋不顾身救自己的苏轻言。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样子。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茫然，视线渐渐凝聚，缓缓转头，落在了趴在床沿压抑着哭泣的他身上。
“阿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干涩，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顾璟川。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站起身，泛红的眼眶里瞬间亮起了光，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将他淹没：“阿言，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苏轻言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看到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柔地替他擦掉挂在下巴上的泪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轻笑：“你怎么又哭了？堂堂特战队长，要是传出去，多丢人啊。”
顾璟川破涕为笑，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语无伦次地叮嘱：“你……你别说话，小心伤口疼。”
说完，他立刻端起旁边用温水浸湿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感觉怎么样？头晕吗？伤口疼得厉害吗？”
苏轻言的目光落在他拿棉签的手上，骨节处还带着明显的血痕，眉头瞬间蹙起：“你的手……”
“没事没事，就一点擦伤，不碍事。”顾璟川慌忙将手往后收了收，放下水杯和棉签，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生怕她担心。
苏轻言没有再追问，只是抬起手指，轻轻拂过他擦破的骨节，语气里带着嗔怪：“你真不让我省心，还把自己弄伤。”
他反握住她的手，在床边缓缓蹲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里满是心疼：“明明是你不让我省心，替我挡什么子弹？”
苏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要不看看我这伤口在哪里？”
顾璟川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他当然知道，那伤口再低一寸，打中的就是心脏。
他的声音夹杂着哽咽，语气里满是埋怨：“你知不知道，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他再说不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我受伤的地方，就是你心脏的位置啊？”苏轻言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后怕。
她替他挡下这颗子弹，顶多留个疤，再或许落下些后遗症什么的，可如果不挡，她就可能永远失去他了。
看着他愣愣的模样，苏轻言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这下好了，我直接不能参加明天的行动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拖后腿了。”
顾璟川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低低的自责：“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应该带你去街上。”
苏轻言忍不住笑出声，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顾璟川吓得立刻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冲：“怎么了？我去叫池予鹿！”
苏轻言赶忙拉住他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顾璟川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满脸的不放心：“真的没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痛感一向敏感。”苏轻言轻声解释。
顾璟川还是不放心，又再三确认，苏轻言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子规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老大，首长来电。”
苏轻言转头看向门口，陆子规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立刻喜出望外地跑了过来：“苏姐，你醒了？太好了！”
“嗯，让你们担心了。”苏轻言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床边的顾璟川，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我没事了，你快去给司令回电话。”
“好。我去把池予鹿叫过来，再给你检查一遍。”顾璟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和陆子规一同走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池予鹿便推门走了进来，一边拿出听诊器给她检查，一边轻声询问：“言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疼。”苏轻言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副苦瓜相，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鹿鹿，我能不能提个苛刻的要求？”
池予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问道：“什么要求？”
苏轻言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能不能多给我几片高效止疼药？”
“不行！”池予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可真的很疼啊。”苏轻言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手，试图撒娇。
池予鹿被她磨得没办法，伸出一根手指头，语气坚决：“最多只能加一片，不能再多了。”
苏轻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还想争取：“两……”
“免谈！”池予鹿收起听诊器，给苏轻言拉好被子，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吧，一片就一片。”苏轻言无奈地妥协。
另一边，顾璟川回到宿舍，立刻拨通了加密电话：“首长！”
秦军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关切：“苏轻言的伤怎么样了？”
“无大碍，需要休养。”顾璟川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就好。”秦军铭松了口气，随即沉声道，“这边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等鱼儿上钩。”
“好。”
“嗯。记住，一定不能让KDS二代病毒再次扩散，同时也要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秦军铭再三叮嘱道。
“是！”顾璟川的回答掷地有声，挂了电话后，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塞思，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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