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雷啸同志,一路走好!
任务的失败,苏琦的重伤,雷啸的牺牲,还有那十几个鲜活稚嫩的生命,就这样以惨烈的方式,横亘在影狼特战队全体队员的面前。
这群往日里在枪林弹雨中所向披靡的特种兵,第一次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明明他们已经慎之又慎,却还是没能护住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也没能留住最亲近的战友。
十八条人命,连同雷啸,永远留在了那个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地下室。
从太平间出来,顾璟川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干涩的眼眶再也撑不住,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如果当时他能提前下令,让联合队提前转移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那些孩子是不是还能笑着喊他们叔叔?雷啸是不是还能站在他们身边?
他仰起头,用粗糙的掌心狠狠擦去泪痕,目光看向太平间紧闭的铁门。
雷啸的仇,那十八个孩子的仇,他一定要向王权集团的那帮疯子讨回来!
转身走出医院大楼,任务失败的锥心之痛中,让顾璟川心中原本的猜疑已经成为确定。
他们的内部,一定藏着王权集团的叛徒!
回到宿舍,他没有先去换那身沾着干涸血迹的作训服,而是径直从柜子里翻出手机。
开机的瞬间,一条未读短信就弹了出来。
他捏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起惨白。
短信发送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十三分,发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梅花。
内容简洁得令人心惊:“福利院!危险!”
十二点十三分,那正是他们赶往福利院的路上。
顾璟川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中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这条短信他为什么没有看到。
还有梅花到底是谁?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顾璟川迅速敛去脸上的所有情绪,推门走出去。
宿舍里的其他队员也闻声跑了出来,当看到几辆军用越野车冲破营地的沙尘,驶入大门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拔腿冲下楼,列成整齐的队伍。
秦军铭从中间那辆越野车下来,目光扫过面前昂首站立的八个人身上。
这位将军看着面前都带着伤的几人,眼中瞬间漫上湿意。他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才缓缓抬脚走上前。
“首长好!”
八人脊背挺得笔直,向秦军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只是每个人的眼眶都红得吓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秦军铭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落在那身还沾着血污与尘土的作战服上,声音也跟着沙哑:“你们好。”
他走到顾璟川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沉重的力量:“雷啸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
“是。”顾璟川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刀尖。
顾璟川与秦军铭离开后,沈逸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去搬车上的物资。
他走到陈则宁身边,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满身的疲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回去吧,换身干净衣服,洗把脸。”
太平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秦军铭抬手摘下军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顾璟川也跟着走进去,目光落在中间空地上。
那里停放着雷啸的遗体,洁白的白布将他年轻的生命永远覆盖。
看着静静躺在冰冷停尸台上的雷啸,秦军铭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这些队员,都是他当年亲自挑选、看着他们从青涩的新兵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影狼特战队的。
如今,雷啸却永远留在了这里。这位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将军,此刻心中的痛,丝毫不亚于其他任何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着长眠的英雄,敬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
礼毕,秦军铭擦去眼角的湿润,重新戴好军帽,转身看向顾璟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吧。”
顾璟川又带着秦军铭去了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时逾,还有躺在旁边病床上的苏琦。
“这次我来,一是接雷啸同志的遗体回国,二是带时逾和苏琦回国接受更好的治疗。”秦军铭的目光落在时逾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欣慰,“时逾能脱离危险,已是万幸。”
“是。”顾璟川点头,声音低沉,“医生说,时逾昏迷不醒,大概率是因为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
秦军铭转身,上下打量着顾璟川,目光最终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上:“你怎么样?”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顾璟川轻描淡写地掠过。
秦军铭点了点头,迈步向楼下走去:“关于这次任务的失败,你有什么看法?”
顾璟川跟在他身后,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上次与您通话时,就提过内部可能有问题。”
秦军铭的脚步突然顿住,回身看向顾璟川,仰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顾璟川。
他清晰地看到,顾璟川眼中的迟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疑问的坚定。
“那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顾璟川走下两个台阶,与秦军铭站在同一高度,语气平静:“暂时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行动计划,是我与国际组织秘密商定的。”秦军铭看着他,神色凝重,“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首长,您确定那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出过您的办公室吗?”顾璟川的语气陡然强硬,目光紧紧盯着秦军铭。“或者,您可以确定无面提供的情报就是真的。”
秦军铭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对往事的回溯。
良久,他的眼神猛地一暗,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中途……确实有一个人出现过。”
“谁?”顾璟川的眼神瞬间凌厉,双拳在身侧攥得死紧,声音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秦军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复杂:“裴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就算所有人都有嫌疑,我也从未想过会是他。”
顾璟川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裴义。
秦军铭走出大楼,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沙地,声音带着一丝唏嘘:“因为他与王权集团有这杀子之仇。二十三年前,他唯一的儿子,被王权集团的犯罪分子残忍杀害。也是因为这件事,他的家庭支离破碎,妻子自杀。”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但那天,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进过我的办公室。”
顾璟川也抬眼望向那片苍茫的沙地,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他曾经也觉得,裴司進不可能与王权集团同流合污——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军铭,眼中闪过怀疑,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裴政委的儿子,当时几岁?”
秦军铭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迟疑着回答:“四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四岁!
顾璟川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如果裴义的儿子还活着,今年刚好二十七岁!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裴义!
裴司進!
都姓裴!
而裴司進,今年正好二十七岁!
“小川?”秦军铭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璟川看向秦军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裴政委的儿子没有死,反而落在了王权集团手上,用他儿子的性命相要挟,您觉得,裴政委会不会……”
话未说完,两人却都已心照不宣。一个因丧子之痛而家破人亡的父亲,若得知儿子还好好活着,却被仇人捏在手里。
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坚守信仰,还是为了儿子,向敌人低头?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五小时后,维和营地的所有人分列两排,肃立在营门两侧。
顾璟川、南安、陆子规与陈则宁四人,共同抬着雷啸的遗体,从沉默的队列中间缓缓穿行。
“敬礼!”沈逸的口令在暮色中骤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唰——”整齐划一的声响里,所有人挺身立正,右手高高举起。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众人的眼眶滑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却无人肯挪动分毫。
“雷啸同志,一路走好!”
低沉的告别声浪叠在一起,随着覆盖遗体的国旗一同在晚风里颤动。
那抹鲜红在昏沉的暮色中格外刺目,又带着千钧般的沉重。
顾璟川走在最前方,手臂绷得笔直如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身侧的南安垂着头,泪水无声地砸落,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钻心。
两旁的战友如两排沉默的青松,笔挺地伫立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漫长而单薄,在尘土中交织缠绕,分不清彼此。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早已红透眼眶,却始终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沈逸站在队列尽头,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曾经生龙活虎的年轻生命上,喉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苏琦坐在轮椅上,敬着礼,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
他欠雷啸的这条命,这辈子都无法偿还。若不是那天雷啸拼尽全力将他推开,此刻躺在担架上,魂归故国的人,就该是他了。
所有人目送着雷啸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看着车子缓缓驶出维和营地,卷起一阵尘土。
直到那辆承载着英雄的车辆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放。”沈逸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所有人的右手才缓缓放下。池予鹿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神情非常黯淡。
她从未想过,那个朝夕相处、总爱笑着喊她“鹿鹿医生”的战友,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永远离开。
“言言,”池予鹿转身扑进苏轻言怀里,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明我作为医生,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看着雷啸被抬上车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一直行走在危险的边缘,死亡或许就在下一秒。
从前她孤身一人,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她有了陆子规,有了想要守护的人,突然就怕了。
苏轻言抬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雷啸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我们。”
他从未离开,更不会被遗忘。
营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郁,却久久无法散去。
但现实容不得他们沉湎于悲伤,王权集团的威胁仍然存在,任务还未完成。
秦军铭亲自带队,护送雷啸的遗体回国,时逾与苏琦也一同被转送回国接受进一步治疗。
考虑到队员减员,且对手是穷凶极恶的王权集团,秦军铭放心不下,便将猎豹突击队留下,命他们在后续行动中配合顾璟川,务必将这颗毒瘤彻底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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