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必须带你走!
这一夜,水牢里的苏轻言觉得格外漫长。她蜷缩在冰冷的污水中,心头被绝望反复啃噬。
她不知道救援会不会来,更不确定自己和池予鹿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直到此刻,她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她们会这般轻易被俘,像待宰的羔羊般任人摆布。
可刺骨的寒凉、手腕上未消的勒痕,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都在一遍遍尖锐地提醒她,这便是她必须直面的现实。
水牢藏在地下室深处,头顶是粗木搭建的顶棚,缝隙间漏进冬夜凛冽的寒风,呜呜作响,将刺骨的冷意灌得满室都是,冻得人牙关打颤。
为了勉强保存体温,苏轻言和池予鹿紧紧抱在一起,依靠彼此微弱的体温相互取暖,在刺骨的寒冷与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熬到了天蒙蒙亮。
就在两人冻得意识模糊时,头顶的粗木顶棚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在寂静的水牢里格外清晰,苏轻言和池予鹿猛地清醒过来,警惕地抬头盯着水牢的盖子。
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水牢上方,两人又惊又喜。
“老大……”池予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嘶哑破碎,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冻死、饿死在这冰冷的水牢里,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别出声。”顾璟川压低声音,他迅速取出一根细铁丝,指尖翻飞间,开始撬开水牢的锁。
苏轻言抬头看着半趴在水牢边缘的顾璟川,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嘴角青紫一片,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渍,眼眶酸涩不已。
锁被撬开,顾璟川将水牢盖子打开,向苏轻言伸出手:“手给我!”
苏轻言却没有动。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喉间发紧,心头的酸楚翻涌而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阿璟,你快走。带上我们,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只会拖累你。”
“我必须带你走!”顾璟川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又朝她伸长了一截,眼底的决绝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人。”
苏轻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滴进浑浊的污水里,语气近乎哀求:“顾璟川,你快走!求你了!带着我,我们都活不了!”
池予鹿看了苏轻言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她何尝不明白苏轻言的顾虑。
她们被冻了一夜,双腿麻木,连站立都困难,根本没有足够的体力逃脱追捕,留下来,只会成为顾璟川的绊脚石。
“老大,快走吧,我们真的会拖累你的。”池予鹿咬着牙,强忍着泪水,艰难地说道。
顾璟川的手依然悬在半空,眼中满是决绝:“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服从命令!”
苏轻言和池予鹿沉默地看着他,眼眶通红。
这一刻,她们多想抛开军人的天职,多想用这份坚守,换取爱人与战友生的希望。
她们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拖累他。
“我现在命令你,把手给我!”
“啪!”
“啪!”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狐狸带着一群手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银蛇和孤狼一左一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顾璟川的后背。
“可真是让人感激涕零啊……”狐狸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转头看向身后的孤狼,故作疑惑地问道,“孤狼,是用这个词吗?”
孤狼面无表情,声音冷硬:“是感人肺腑。”
“对对对,真是感人肺腑。”狐狸轻笑着拍手,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昏暗中闪着狡黠的光,“你们华国军人啊,真是重情重义得可笑,明知是陷阱,也要不顾一切地跳进来。这份情义,实在令人‘动容’。”
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趴在水牢边缘的顾璟川,突然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顾璟川闷哼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甚:“可惜啊,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手下立刻蜂拥而上,将顾璟川死死按在地上,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脸颊被迫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孤狼和银蛇则探下身,粗暴地拽住苏轻言和池予鹿的手臂,将两人拖拽出水牢。
她们的腿早被冰水冻得麻木僵硬,毫无力气,被猛地一推,重重摔倒在水牢边的泥地上,浑身沾满了污泥与水渍,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两位医疗兵小姐,昨晚睡得不太好哦。”狐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寒光闪烁,他缓步向两人走去,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放了她们!有本事冲我来!”顾璟川剧烈挣扎着,额角青筋暴起,却被手下按得更紧,脸颊摩擦着地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声音嘶哑而愤怒。
狐狸脚步一顿,转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佻又恶劣:“相比起硬碰硬的男人……”
他在苏轻言面前缓缓蹲下,用冰凉的匕首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力道带着刻意的轻薄。
苏轻言的脸因长时间浸泡在低温污水中而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反而透着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
狐狸盯着她的脸,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狠:“我更喜欢和女人聊天,毕竟,撬开女人的嘴,从来都有省力又省时的办法。”
看着苏轻言那张楚楚可怜、却依旧透着倔强的脸,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抚摸她冰凉的脸颊。
“不许碰她!”顾璟川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嘶吼着疯狂挣扎,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狐狸吞噬。
就在这一瞬,苏轻言动了!她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与决绝,趁着狐狸分神的间隙,她猛地抬脚,直踢狐狸胯下要害,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狐狸反应极快,一个翻滚利落躲开,单手撑地抬头时,嘴角溢出一抹冰冷的冷笑:“不自量力!”
苏轻言不给狐狸任何喘息的机会,顺势起身,一记快速下劈,凌厉的招式直冲他的面门而去,每一个动作都快、狠、准,全然没有刚才惹人怜惜的脆弱。
狐狸迅速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他以为苏轻言会乘胜追击,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可苏轻言突然变招,她借着狐狸格挡的胳膊作为支点,身体腾空而起,灵巧地转身,瞬间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一踹,力道十足。
狐狸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撞上了冲过来的银蛇身上,两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苏轻言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又迅速转身,一脚踢向控制顾璟川的其中一名手下。那人慌忙躲闪,起身时重心不稳,尖叫着跌进水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另一名手下见状,立刻掏枪,可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顾璟川已经借着这片刻的空隙翻身而起,一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他的手腕处。
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苏轻言侧身旋转,稳稳接住手枪,指尖利落地点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狐狸,声音冰冷:“这次,枪里可是有子弹的。”
狐狸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与污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反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医疗兵,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苏轻言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玩味,语气带着致命的挑衅:“只是不知道,在爱人和朋友之间,你会选哪个?”
苏轻言心头一紧,她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池予鹿被孤狼死死钳制在怀里,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皮肤,一丝殷红的血迹正缓缓渗出,顺着脖颈滑落,触目惊心。
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顿住。她不敢赌,不敢赌自己扣动扳机的速度,能快过那架在池予鹿脖子上的匕首。
可就是这一瞬的迟疑,狐狸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炸开,刺耳的致命。
苏轻言眼睁睁看着那颗冰冷的子弹从自己眼前飞过,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射向她身后的顾璟川。
下一秒,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溅在她的鼻尖、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脏都在剧烈抽搐,疼得无法呼吸。
“顾璟川!”她疯了似的扔掉手中的枪,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想要抱住他软倒的身体,可双手却被人从身后死死按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璟川的身体一寸一寸倒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瞬间将她淹没,她错了,她刚才不该冲动,不该反抗,她应该乖乖任由狐狸摆布,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也不该连累顾璟川。
那样,顾璟川就不会死,就不会因为她而死了。
她明明对他说过那么多次,她是医生,她能保护他,能救他,可最后,却是她亲手害死了他。
明明该死的人是她啊!
如果不是她执意加入影狼,如果不是她被困在这里,顾璟川今天就不会冒险来救她,他一定能顺利逃出去,一定能平安无事。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在这里,他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地来救她。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错在不该靠近他,错在不该执着寻找他。
顾璟川的身体被两名手下拖拽着离开,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苏轻言的眼底,疼在她的骨血里。
苏轻言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仿佛魂魄被彻底抽走一般,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任凭顾璟川被拖远,任凭那道血痕在眼前渐渐模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混着污泥与血迹,狼狈不堪。
狐狸站在一旁,看着她失魂落魄、近乎崩溃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这出戏,好像有点演过了。
他抬头瞥了一眼藏在角落的摄像头,指尖按了按耳麦,可过去十几秒,可耳麦里都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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