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二章 刀下留人
小小的酒馆，很是冷清。
除了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外，就只有一个客人。
霍剑霆坐在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前，自斟自饮。
两杯下肚，不禁赞道：“好酒！”
伙计忙在旁搭腔：“客官喜欢便好，这可是本店最上等的好酒，是我家掌柜亲手所酿，最是甘醇爽口……”
“唔，确实是上等好酒，我之前在南北各地，都未曾喝过如此好酒，就是宫中御酒，比它也强不到哪儿去。”
霍剑霆又喝下一杯，连连点头感慨。
柜台内的掌柜闻言也笑了：“客官抬举了，我这小店自酿之酒，哪敢与宫里的御酿相比啊。”
“哎，店家就不必妄自菲薄了，好就是好。
只不过……”
霍剑霆说着，左右看看，不无意外与遗憾道：“如此好酒，你们店里生意却怎的如此不堪啊？
莫不是这酒实在太贵，一般人都喝不起？”
伙计立刻叫起屈来：“哪能啊……
咱们店里的酒，最是平价实在了，这一斗也不过百来钱，一壶更花不了十多钱……”
“既如此，居然还招揽不来客人？”
“哎，谁说不是呢……
自打大军驻扎在显州，全城百姓，几乎都被迁移之后，就少有人来喝酒了。
而且，那边就是城门指挥所，时刻被上司盯着，又有哪个军爷敢跑来咱们这儿喝酒？
这眼看着，酒店都快要开不下去了……”
“咳咳……”
伙计的牢骚被掌柜的干咳所打断。
他这才察觉自己话多了，连忙闭嘴，拿着抹布，就去擦拭旁边锃光瓦亮的桌面。
霍剑霆又干了一杯，这才瞥一眼掌柜：“掌柜的心里就没点怨气，就没想过做出改变？”
“小的一个生意人，哪敢跟朝廷官府置气啊，如今只能是挨一天算一天了。”
掌柜的却一声叹息，苦笑摇头。
“是么？我倒以为，事在人为！”
霍剑霆却突然盯住了他：“正因为咱们这些小民太过卑微，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大人们，才不会真正察觉到我们的许多举动。
比如说，往供给军中将士的酒食里掺点作料，又比如以开酒馆的身份，把一些城门附近的情况，尽数看在眼中，并通过这些细节，反推出兵马动向……”
随着霍剑霆这番话出口，掌柜的脸色骤然而变。
伙计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叫道：“你……”
“你随我到后头说话。”
掌柜的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提议，先一步就往那后方的门帘走去。
霍剑霆挑眉一笑，当即起身跟上。
而在他身后，同样是神色忐忑的伙计，也跟了过去。
三人鱼贯穿过那条并不算宽的甬道，进入更为逼仄的后院。
这儿摆满了各色空着的酒坛瓶子，还有一个高壮的汉子，正在搬运杂物。
见三人进来，他明显愣了下，手上抬着东西，也顾不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掌柜的低声喝问道。
“霍雷，一个军中兵卒，同时也和你们一样，是渊国异类，宁国遗民。”
“你是想？”
“我知道你们的身份，更知道你们在筹谋着改变这一切，所以我也想加入其中，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掌柜的目光盯死了他：“我凭什么信你？你很可能是受官府指使，想要查到更多内情的探子！”
“就凭我现在并没有戳破你们的身份。
如此明目张胆把酒馆设在城门口，指挥所前，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啊……”
霍剑霆冷冷一笑：“我要真有歹心，只消带人把你们都拿下了，自然有的是法子，从你们口中问出……”
“死！”
突然，身后一声低喝。
这一个“死”字出口的瞬间，背后那个看着最没威胁的伙计，骤然扑上，手中抹布，唰的一下，直套霍剑霆的脖颈。
与此同时，眼前的掌柜的，也已合身扑到，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急夺霍剑霆的心脏。
而那最后露面的壮汉，更是手一甩，把那一整个硕大的箱子，劈面砸向霍剑霆。
三人，几乎是在同时攻向霍剑霆。
时机、角度，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几乎不给他留出任何空隙。
是几乎！
因为就在这攻击突起的瞬间，霍剑霆就跟脑后长眼般，身形猛然一矮，居然抢在所有攻击到来之前，紧急规避。
啪——
呼——
嗖——
砰——
伙计和掌柜的攻击全落在了空处。
倒是那壮汉的这一掷有所收获，却是正砸在一招落空，有短暂呆怔的伙计的头上。
沉重的箱子一击打得他闷哼着直朝后退去。
而这时，身前的霍剑霆，依然蹲身，却已一脚反踢而出。
正中伙计的下体要害，让本来就站立不稳的他，当场倒地，抽搐着，弓成了一只大虾。
而借此一脚，霍剑霆的身子则如离弦之箭般一个前扑。
手中寒光更是一闪。
血光迸溅，惨叫声中，那掌柜的一条胳膊已飞上半空。
而刀光，却并没有受此影响，继续直飞而去。
誓要将掌柜的当场斩杀。
这吓得那壮汉一声怒吼，合身沉肩，狠狠撞来。
只是要论这等搏杀，他又怎是霍剑霆的对手？
双方尚未碰上，刀光已迅速一收再放。
把他一整条胳膊也卸了下来，再一脚踢出，将之踹飞出去。
鲜血如雨点般乱舞，许多都掉在霍剑霆和那掌柜的身上。
让他整个人，直如杀神一般可怖。
本就重伤的掌柜的，更是被这一下吓得身子酥软，别说逃命了，就连闪躲都彻底忘记。
就这么跟块木头似的，立在那儿。
倒是那伙计，反应最是迅速。
趁着霍剑霆把自己一脚踢得往后飞去，落地后，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扭身便要逃命。
但这时，霍剑霆却突然一个旋身。
刀光再起，如同匹练般席卷落下，直斩伙计。
他，居然没有先杀那两个已无力自保的敌人。
因为他已经确认，这个看似话最多，地位最低的伙计，才是这几人里的首领。
就在这一刀呼啸落下，要将那伙计当场斩杀时。
一人已飞扑而至，厉声叫道：“慢着！
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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