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一章 这是双面间谍的节奏啊
“所以你是宁人吧？”
突然的一句问话，足够把任何一个心中藏着秘密，冒险入显州的宁军细作吓得当场出手。
明明之前双方说了这么多，眼看着对方都已经要信用自己，让自己成为对付宇文家的一把利刃了。
现在竟突地把他的身份点破。
心神失守是必然的。
而在如此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冒险出手，刺杀眼前之人，或是劫持他作为人质，再想法逃出显州。
一百个细作，怕是九十九个，都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但偏偏，霍剑霆却是第一百个。
虽然他的心脏，也随着这句话猛烈收缩了一下。
但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浑身的骨骼肌肉，都在这一刻，被他稳稳地控制住，没有任何的异样举动。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抬头，望着皇甫圭：“啊？”
如果对方真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时间和口舌。
再退一步，就算是对话中自己暴露了什么，皇甫圭也不需要在这时冒险拆穿。
大可以在让自己退出这间屋子之后，果断下令捉拿，或是格杀。
如此，他才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这只是一种突然的试探？！
看着霍剑霆有些茫然的样子，皇甫圭又淡淡一笑：“我是说，你祖上应是中原人，你该是宁国遗民的后代吧？”
心彻底放下。
这甚至不算试探，只是用词上的一点问题而已。
“小的只知道我生在大渊，长在大渊，又在大渊从军，自当效忠朝廷，效忠陛下。
至于宁国，是我的敌人……”
皇甫圭抬手打断了他表忠心的说辞：“不必紧张，我和其他人不同，不会因为你的出身就看低你，猜忌你。
我只问你，父母祖上，是否宁国遗民？”
“是……”
霍剑霆仰头望着对方，愈发的迷惑起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正有一桩要事，需要用到你。”
虽然心下疑惑，咱们不是在商议怎么把宇文家给陷害了么？
怎么突然就转换话题了？
你特么是有人格分裂么？
但霍剑霆还是再度俯首：“一切听凭大人号令行事。”
“你可知道如今显州城中，看似一片太平，万众一心，可其实早有宁国遗民在暗中筹谋，想要闹场大的了么？”
“啊？怎么会？”
霍剑霆又是一愣，紧跟着道：“那大人怎不直接将他们捉拿处死？”
“拿不了，杀不得。
因为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他们更是遍布城中，军中各处。”
霍剑霆是更疑惑了。
所谓的宁国遗民，自然是存在的。
虽然已过百年，但这些沦陷在渊人铁蹄之下的州府城池里，依然有的是心向大宁的忠义之士。
但是，除了极少数人外，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只要一冒头，就会被渊人血腥镇压，屠杀殆尽。
多次的杀戮，早让这些人变得机警谨慎……
又怎可能在这样大军集结的显州城里，做什么造反的勾当呢？
而且，现在显州的百姓都被驱逐转移，这城里多半都是军卒士兵，难道遗民的力量已经大到深入到渊军内部了？
这也不可能啊。
“以为我是在说大话吓唬你？”
皇甫圭看穿了霍剑霆的心中疑虑，嘿的一笑：“这显州城里，确实都被兵马盘踞，他们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但，城里真的只有我们大渊的兵马么？
不，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数量相当的，专门为我们的将士做事的民夫役夫，还有专为数万大军提供后勤物资的国内商人，及其手下人等。”
霍剑霆恍然。
显州说是已成一座巨大的军营。
可其实，在这表象之下，却还有着惊人的，为所有将士提供各种便利和生活必须品的人。
这些人，表面上看不到，可实际上，却又无处不在。
而显然，这些人里头，就有着让渊人将士不安的宁国遗民！
他们，或许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给出致命一击，或是让整支军队出现重大变故的机会。
“明白了？”
“是。”
皇甫圭满意点头，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宇文家中的卑下军将，果然是个聪明人。
“其实早前两日，我已经查到了几个可疑之人，但还没来得及下手。
因为他们背后，很可能还藏着更大的势力，甚至有可能是宁国奸细。
只有把这股势力彻底查明，连根拔起，我显州才能安稳。
显州安稳，皇上无忧了，前线战事，才能顺利。”
“大人考虑得是！”
“所以我想让你做的，就是也以宁国遗民的身份却接触他们，打入他们内部，从而帮我把他们一网打尽！”
“小的愿意为大人，为我大渊效力。”
霍剑霆一口答应，心下又有些好笑。
自己才刚打入到显州内部，就又被他安排去打入遗民内部。
这是让自己当一个双面间谍的节奏啊！
难道自己就这么像是一个间谍的样子么？
“很好，接下来的一切，皇甫唯，你来跟他说明。
霍雷，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争取得到那些家伙的信任，然后去摸出更多的他们的同党，以及藏在最背后的那个首领人物。”
“是！”
当霍剑霆从厅中退出来时，只觉后背都生出汗水来了。
和皇甫圭这样的人物当面斗心眼，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略有不妥，就会被他看穿，从而死在此地。
但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霍剑霆甚至有些兴奋。
相比于战场上的厮杀，这样敌后的暗斗，更让他血脉贲张，让他想起了前一世，自己渗透进入敌人内部，展开破坏刺杀的种种之事。
想来很快的，一切都将重新上演。
“看到那边的旅店没有？”
身旁，皇甫唯的话语，让霍剑霆迅速回神，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家规模并不大的酒馆，就在这城门附近的指挥所对面。
“那里，就是他们一个据点，其中的掌柜伙计，都是他们的人。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近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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