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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尘埃落定


雍王萧景被“礼请”回房,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驿馆内外被寒渊卫围得水泄不通,曹勇带来的百名死士也被分隔控制,缴了器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寒渊城。

百姓哗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既为王爷的果决叫好,也为这骤起的风波感到不安。

城主府书房内,萧宸连夜召集心腹议事。

“王爷,此举是否过于……”韩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软禁皇子,非同小可,哪怕对方理亏在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萧宸神色冷峻,“他敢伪造证据,当堂发难,就已撕破脸皮。

若我不反击,被他以‘钦差’身份强行拿下,押解回京,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届时,寒渊群龙无首,必生大乱。

慕容翰在一旁虎视眈眈,岂会放过机会?我将他扣下,是自保,也是争取时间。”

“王爷说得对!”

王大山恨声道,“那萧景欺人太甚!今日若非王爷机警,左贤王又恰好搅局,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占着理,怕他作甚!”

“占理是一回事,朝廷怎么看是另一回事。”

张猛更冷静些,“必须立刻上奏,陈明缘由,呈上伪证。同时,要让京城乃至天下人知道,是雍王构陷在先,意图扰乱北境。”

“奏章已连夜写好。”

萧宸从案上拿起一封厚厚的奏疏,递给赵铁,“用夜枭最快的渠道,分三路送往京城。一路明发通政司,一路密呈司礼监,一路……想办法递到几位素来持重、不与雍王同流的老臣手中。内容要一致,言辞恳切,但要突出雍王‘伪造证据、擅动刀兵、危害边镇安宁’之过。”

“是!”赵铁双手接过,郑重收起。

“另外,”萧宸看向慕容雪,“雪儿,你以北燕公主的身份,能否修书两封?

一封给巴图,陈明此事,请他上表朝廷,说明与我寒渊盟好通商,乃是奉行朝廷怀柔之策,绝无‘共分北境’之约,并指证雍王所持‘密信’系伪造。

另一封……给你那位王兄慕容翰,感谢他今日出言,也请他以北燕左贤王身份,向朝廷说明,北燕愿与寒渊和平共处,雍王所为,有破坏两国关系之嫌。”

慕容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这是要拉草原和北燕为自己作证,形成外交压力。

她重重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写。”

“韩老丈,你立刻组织人手,将今日之事详细记录,包括萧景指控之言、伪证破绽、当堂对峙经过,以及我等反驳之词,形成案卷。

让今日在场军士、官吏、乃至驿馆仆役,凡有见闻者,皆签字画押。

此案卷副本,随奏章一同送往京城,原件妥善保管。此乃第一手证据。”

“是,老朽亲自督办!”韩烈肃然应命。

“王大山,张猛,全城戒严,但不必过度紧张,以免惊扰百姓。重点监控驿馆及北燕使团驻地。萧景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寒渊。北燕那边……只要他们不妄动,以礼相待,但要让他们知道,寒渊的眼睛,盯着呢。”

“末将领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整个寒渊体系高效运转起来。

虽然面临巨大压力,但核心层在萧宸的镇定指挥下,并未慌乱,反而有种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凝聚力。

接下来几日,寒渊城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度过。

市集依旧开放,水车依旧转动,工坊依旧叮当作响,但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景在驿馆内暴跳如雷,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咒骂不休,但面对铜墙铁壁般的看守,无可奈何。

他尝试传讯出去,信件无一例外被截获。

曹勇几次想强行突围,都被王大山亲自带人挡了回去,双方在驿馆门口发生了小规模对峙,寒渊卫寸步不让,最终曹勇慑于对方人多势众且占据大义名分,只能退却。

慕容翰则似乎真的“偶感风寒”,深居简出,对寒渊的戒严和萧景被软禁之事不置一词,仿佛只是个纯粹的看客。

但萧宸和赵铁都清楚,这位左贤王的耳目,只怕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日都仿佛格外漫长。

七天后的黄昏,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自南方官道狂奔而来,马蹄声敲碎了寒渊表面的平静。

马上骑士背插三根红色翎羽,正是传递最紧急军情的“红旗信使”!

信使入城,直奔城主府,将一封火漆密信呈给萧宸。

书房内,萧宸拆开信,快速浏览,脸上神色变幻。

良久,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爷,可是京城消息?”王大山忍不住问。

萧宸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是夜枭从京城传来的密报,比朝廷明发旨意更快一步。”

他顿了顿,道:“皇上……病情反复,得知雍王在寒渊所为,勃然大怒,当朝昏厥。经太医抢救,虽已苏醒,但……更显衰弱。太子一党趁势发难,联合多位老臣,参劾雍王‘假传圣意、构陷亲王、擅启边衅、动摇国本’。朝堂之上,为雍王辩护者寥寥。”

“皇上醒后,下旨申饬雍王,令其即刻回京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北境之事,全权交由靖北王萧宸处置,务必安抚军民,确保边镇安宁。至于雍王所呈‘证据’,经有司查验,确系伪造,着即销毁。皇上……还给了本王一道密旨。”

众人精神一振。

申饬雍王,全权交给王爷处置,这已是极大的胜利和信任!

萧宸从信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盖有皇帝私人小玺的绢帛,展开念道:“朕知北境多事,宸儿独撑不易。景儿糊涂,朕已责之。北疆重地,托付于汝,望汝善加抚驭,永固边圉。朝中之事,朕自有分寸,汝不必挂怀,专心藩务即可。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念罢,书房内一片寂静。

这道密旨,言辞亲切,信任有加,几乎是将北境完全托付给了萧宸,并且暗示朝中争斗皇帝自有安排,让萧宸不必分心,更是隐隐有“父子”相称,安抚之意明显。

“皇上圣明!”韩烈激动地老泪纵横。

有了这道旨意,王爷在寒渊的地位将稳如泰山,雍王此次发难,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大山、张猛等人也面露喜色,重重挥拳。

“王爷,那我们何时‘释放’雍王?”赵铁问。

萧宸将密旨收起,眼神恢复清明与锐利:“既然父皇有旨,自然遵行。不过……旨意是今日刚到,我们总需要时间‘准备’。明日一早,开驿馆,送雍王殿下……回京。”

他特意在“准备”和“回京”上加重了语气。

众人会意,王爷这是要趁机再做些安排,也要让那位皇兄,好好“体验”一下寒渊的“送别”。

尘埃,似乎暂时落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事,萧宸与雍王萧景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而寒渊,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进一步确立了其北境雄主的地位,并获得了皇帝某种程度的公开背书。

前路依然艰险,但寒渊的根基,无疑更加牢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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