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明天就结扎!
沈郁愣住了。
怀孕?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平平的,软软的,跟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正月大年初八摆的酒,那天晚上两人才算是第一次。算算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刚过去不到俩月。
沈郁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半跪在床边的顾淮安。
那天晚上这浑人完全是初出茅庐,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生涩又莽撞,折腾了大半宿,结果这就中标了?
这么准的吗?
不过沈郁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
上辈子她连只猫都没养过呢,这辈子才来大半年,忽然说她可能要当妈了。
她摸着肚子,眨了眨眼。
还挺新鲜的。
以前她也想过,要是找着个合适的对象,就结婚生子,她是孤儿,想要自己的家。
但那时候她一个人扛着公司,应酬、出差、打官司,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后来也就没空想这些了。
况且职场对女性的苛刻她再清楚不过。
怀孕等于掉队,产假等于出局。
可这年代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职场焦虑,没有996,没有内卷。
虽然这几个月可能没法去外面瞎跑了,但她现在的业务核心是画图纸、做技术指导、管互助组。
这些活儿坐着就能干,挺个肚子照样指挥得动。
赵明达和李向党求着她出活,她就算躺在床上画图,这两位也得毕恭毕敬地站在床头等着接单。
既然怀了,那就生。
既来之则安之,她心里其实也没多排斥。
算算日子,预产期大概在十一月。
十月才会正式通过广播电台宣布恢复高考的消息,十一月、十二月各省陆续开考。
到那个时候,她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要么快生了,要么刚卸货。
知青点里结了婚的女知青大着肚子去考场的,或者背着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去参加考试的,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历史上都是有例子的,谁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被债主堵门、被合作方翻脸、深夜被人追到停车场,她都经历过。
肉体上的疼她扛得住,精神上的苦她咽得下。
揣个崽子考大学,她还真不怕这个。
老医生嘴里絮絮叨叨地交代:“我就先提前说了,小顾团,你们这些年轻人精力旺,但要是有了,头三个月严禁房事,听着没有?”
这几句话落到顾淮安耳朵里,跟晴天霹雳没什么两样,脸色比床上的沈郁还白。
他这几天为了怕她怀孕,整宿整宿地跟自己较劲,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结果孩子早就已经在她肚子里揣了一个多月了!
顾淮安一方面是后怕,如果今天那婆娘真的伤了沈郁,孩子掉了,沈郁该多受罪?
另一方面是恐慌,她喝多了都惦记着她那个世界的事,她想念那个她来的地方。现在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她会不会觉得是个累赘?
还有……
头三个月严禁房事?
有了东西也不能碰?
那他这两天遭的罪算什么?他跑到南城黑市花两张工业券去买的那些玩意儿算什么?
全他娘的白费了。
工业券白瞎,脸白丢,罪白遭。
沈郁没空去猜顾淮安现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想法。
她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大夫,我不知道怀孕了。前儿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喝了半缸子的白酒呢,还是西凤。这……这对孩子有影响吗?”
她是没经验,但她身边人有,眼瞅着朋友为了备孕连个感冒药都不敢乱吃,更别说喝烈性白酒了。
她那半缸子烈性西凤酒灌下去,别把孩子烧坏了吧?
沈郁罕见地慌了那么一瞬。
老医生见怪不怪地摆摆手:
“喝就喝了,能有啥事?你们现在就是娇贵了,搁我们那会儿,挺着八九个月肚子的照样下地挣工分。冬天干活前谁不喝两口烧酒暖暖身子,生出来的娃照样壮实,哪有那么邪乎。你回去多吃两个鸡蛋,以后注意点,别常喝就行。”
沈郁听完,默默闭上了嘴。
七十年代的医学普及观念确实不能跟后世比。
时代有时代的粗糙,也有粗糙的韧性。
这么一想,她提着的心也算是稍微往下放了放。
老医生扭头往外走:“行了,明儿来取尿检结果,没事了,歇会儿就走吧。可不许再打架了啊。”
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郁靠在枕头上,长舒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顾淮安。
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刚想抽回自己的手怼他两句,却见顾淮安猛地抬起头。
“沈郁!”顾淮安声音哑得厉害。
沈郁一愣,忘了抽手:“干嘛?”
顾淮安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了一下,认真道:“咱不要。”
沈郁:“……啊?”
一个男人,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男人,哪个不是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
周扬他们比他小一些,就不说了。他这个岁数都没个一儿半女的,都快算是大逆不道了。
唐映红嘴上没说,但沈郁又不是傻子,婆婆看她肚子的频率比看她脸的频率高多了。
听到自己媳妇儿怀孕了,就算再浑不吝,起码也该笑一声吧?
他倒好。
张嘴就是“不要”。
沈郁目光微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怀孕,你还不乐意了?”
顾淮安喉结滚了两下,不敢看她的眼睛,咬着牙继续往外蹦词:
“我知道你不想生孩子,明儿我就找人,咱们去总院。趁着现在月份小,好处理,处理干净,免得你遭大罪。”
“以后我……我结扎!咱不生了。你该干买卖干买卖,想干什么干什么,老子全兜着。谁也别想拿个小崽子拴着你。”
沈郁:“?”
她本来浑身没劲,这会儿脑子转了三转,突然明白过来。
“你去结扎?”
“对。”顾淮安豁出去了,“老子明天就去!他娘的,张家那个死八婆,老子非扒了她的皮……”
“你给我滚一边去。”沈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要不要连裤裆里的玩意儿一并切了去给老太监当差?”
顾淮安:“……”
沈郁这句话骂得毫不客气。
她靠在竖起的硬枕头上,冷眼打量着床边半跪着的男人。
前两天那副裹着被子装聋作哑的死样子全没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要孩子了?”
顾淮安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僵在脸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你不是……”
他差点把“你不是想回你那个世界”脱口而出。
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结结巴巴道:“你不是天天惦记着挣工业券办大厂子吗?这肚子里揣个小崽子,以后你还怎么大展拳脚?”
沈郁翻了个白眼。
“谁规定搞事业就不能生孩子了?你当我是旧社会被拴在后院的姨太太吗?这是我沈郁的孩子,我想生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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