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文里的大房嫡子（27）
皇帝匆匆看完脸上阴云密布，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燕子衍，怒喝道。
“大胆。”
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三皇子周承峻，冷笑道。
“朕竟不知朕的三儿子竟有此魄力，麾下伴读竟敢做出有损太子威名的文章？”
三皇子周承峻同样束了发，他比燕子衍大了一岁。
去岁，他敢冒着被太子针对、被现任皇后针对的风险，虎口夺牙，抢下太子看重的伴读，自然有胆量吃下燕子衍对他画下的大饼。
早在燕子衍着手这件事，燕子衍就将此事告诉了周承峻。
之前，他虽是三皇子的伴读，但并未效忠于三皇子，毕竟三皇子看上去实在不具备夺嫡最佳条件，帝宠。
可现如今，太子已同燕国公府结下仇，若下一任皇帝是太子继位，那燕国公定然会迎来大劫。
比起燕国公的瞻前顾后，和燕家那俩只顾着争风吃醋的傻×，燕子衍早就看出了燕国公未来的危机。
在顺手救一把燕子祯的同时，主要目的，还是他在试探，试探三皇子能不能成为他们燕国公府投靠之人的试炼。
若三皇子怯懦不争气，那燕子衍也只能受累，带着全家做一回佞臣贼子了。
好在三皇子敏锐的抓住了燕子衍抛来的橄榄枝。
他知道燕子衍因堂兄被太子欺凌，要上谏皇帝，他非但没有阻止燕子衍，还故意站在燕子衍身前，将此事故意扩大成太子和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
这才是皇帝愤怒指控的根本原因。
这会儿，只见三皇子周俊伟拱了拱手，请罪道。
“父皇，儿臣不懂您说什么？子衍不过是谏言父王，居安思危呐，何来不敬太子之意？”
“逆子，休要狡辩。”崇文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请罪眼中却无歉意的儿子。
燕子衍也是做过皇帝的人，很了解坐在皇位上皇帝的心情，孤家寡人这个词可不是说说而已。
若燕子衍单纯替堂兄求情，在皇帝面前谏太子之恶，那可能不等燕国公府全家跪在宫门口替他求情，就会被皇帝拉下去砍了。
对于皇帝来说，儿女犯错，那都是身边的人带坏的，燕子祯被太子责罚，那是他该被罚，燕子衍替他求情，就是对太子不敬，损坏太子名誉之恶人，万死难辞其咎。
可当他将三皇子引入这个局中，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儿欺凌之事，而是正儿八经的夺嫡之争。
太子命人欺辱燕国公府的孙儿，可三皇子却站了出来，力挺燕子衍的谏文，那就代表着三皇子全盘接受了燕国公府的效忠，也就代表了如今朝堂上武勋最大的一脉押宝了三皇子。
即便皇帝抬举太子，可当夺嫡之争摆在明面上，即便是偏心的皇帝，也会不由自主坐上裁判席。
哪怕皇帝心中想将三皇子当作一块磨砺太子的磨刀石，可在这个关卡，他却不得不给三皇子面子。
只见三皇子周承峻抬起疏朗的眉目，不急不缓道。
“既然父王非要说儿臣是狡辩，那儿臣便不得不狡辩一二了。子衍的文章中已然提及各朝各道的诸位太子了，其身上的缺点也都一览无遗。这些缺陷之处在他们身为太子之时，无皇帝、臣属指明，并加以改正，以至于登基后酿成大错，甚至有些人登基后亡国灭种。此乃前车之鉴，父皇也该以史为镜，督促太子加以改正啊。”
三皇子话里暗藏对太子的嘲讽，说完后，燕子衍也不假思索，给三皇子打辅助。
“启禀陛下，小子这里还有一份诸多大儒和朝廷命官们对小子这篇文章的点评，陛下可要一观？”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拿来。”
燕子衍将整理好的许多名篇一一送上。
皇帝翻看一看，更生气了，有些人的文章只是单纯的将燕子衍文章里的‘太子’狠狠贬低了一番，可有的人直接就带上了现任太子，说其好色无度、暴戾成性、纵容外戚、身边多是谄媚者……等一系列问题，将太子说的好似十恶不赦，可把皇帝气坏了。
“这是哪个人说的？”皇帝抽出其中一篇大骂太子言论。
燕子衍整理这些文章时，大部分文章都署了名字，但有几篇并没有署名，这没有署名的几篇痛骂太子的文章，正是出自燕子衍之手，是他私自夹带的私货。
这会儿见皇帝发问，他一脸惊愕道。
“启禀陛下，小子之前给诸多贤人、贤臣写信，求他们指点小子这篇文章，大抵是回信太多，小子一时不查，并未注意来信之人的姓名。”
皇帝当然不信燕子衍的鬼话，在他心里，是燕子衍为了三皇子，故意抹黑贬低太子，自然是有意为之。
“哼，奸猾之徒。”皇帝冷声道。
随后，将手中诸位贤人、贤臣的点评收好，并且连带燕子衍那篇文章也一同收好。
随即，他质问太子。
“太子，你看看你像什么话？好色暴戾、欺辱臣之子、亲近小人的名声都传到宫外去了，你真是叫朕失望。”
太子当即吓得腿一软，朝着皇帝跪下。
“父皇，这都是污蔑，这一切都是老三的阴谋诡计，都是他暗中指使人污蔑于我。”说罢，太子周承嵘面带恨意看向三皇子周承峻。
周承峻一脸无辜地摊手道。
“太子，您真是看得起臣弟啊，且不是臣弟哪有那么大能量，将宫中之事传于宫外，就说苍蝇也不盯无缝的蛋啊，若您身为太子，谨守本分，做个不慕美色、用人唯贤的太子，又何须在乎宫外这些虚假之言呢？还是说，并非虚假之言，戳到您的痛处了？”三皇子故意表现出吃惊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他那双笑眼里的不怀好意。
“老三，好你个老三，父皇，你看到了吧，老三现在就在污蔑儿臣。”太子仿佛抓到什么把柄，眯起眼后，赶紧对皇帝进言。
却不知他这副急切的表现，在皇帝看来，就是认下了三皇子的指控，更让皇帝失望。
他能接受太子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可实在不能接受太子是个愚笨之人。
若太子心够狠，那他无论如何也能坐稳皇位，可他若是个愚笨之人，如今日一样，三言两语被三皇子玩弄于鼓掌中，随随便便就被三皇子的激将法激中，这瞬间就让皇帝大失所望起来。
这样的太子，当真能承担起大周的未来吗？
皇帝开始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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