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南疆策
当北方的风，还带着姬丹之死的悲凉时，高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会稽郡。
这里，是帝国的南疆。
湿热的空气，繁茂的植被，以及那迥异于中原的风土人情，都昭示着这是一片尚未被帝国完全驯服的土地。
郡守府内，早已聚满了人。
一身赤色劲装，身姿妖娆的焰灵姬，在看到高景的瞬间，便如一只乳燕投林般，扑入了他的怀中，声音娇媚入骨：“君上，你可算来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高景笑着搂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百越太子天泽，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复杂。他身后，无双鬼咧着大嘴憨笑，百毒王则阴恻恻地立于一旁。
胡夫人与胡美人姐妹，风姿绰约地对着高景盈盈一拜，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而最让高景意外的，是那个斜倚在角落，拎着酒壶，一身落拓，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男人。
“韩非？你怎么也在这？”
韩非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没好气地道：“你把我从百越那个鬼地方弄出来，又把我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南蛮之地，我不在这，能在哪？”
高景失笑，也不与他计较。他拉着焰灵姬，走到主位坐下，这才开门见山：“好了，人都到齐了，说正事。我此来，只为一件事——闽中！”
他手指轻敲桌面，一份简易的地图，便在众人面前展开。
“闽中郡，也就是后世的福建，与会稽郡接壤。此地山多林密，瘴气横行，中原兵马难以适应。故而，陛下虽设闽中郡，却并未真正将其征服。”
“如今，闽中之地，有两大势力。其一，是于越王摇，乃越王勾践之后。其二，是闽越王无诸，由当地七闽部落统一而成。”
“此二人，皆是铁杆的反帝国分子，仗着地利，时常袭扰边境，阻碍帝国南扩之策。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话音落下，天泽第一个冷哼一声：“于越王摇？不过是勾践的旁支罢了，也敢称王？我才是百越正统！”
他这话说得是底气十足，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因为他很清楚，他这位所谓的“百越太子”，在那些南迁的越人眼中，早已没什么号召力了。
高景瞥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不服。但事实是，越摇和无诸，在闽中之地，根基深厚，深得民心。若想强攻，即便能胜，我大汉将士，也必将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胡美人掩嘴轻笑，替高景说出了潜台词：“所以，君上是想，兵不血刃地，拿下闽中？”
“然也。”高景打了个响指，“对付这些所谓的‘南蛮’，光靠打，是没用的。你今日打服了他，明日他便又反了。必须，从根上，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看向韩非，问道：“你的法家那一套，准备得如何了？”
韩非又灌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法之精髓，在于‘明其法，一其意’。对付这些不知礼数的蛮夷，就得用最严酷的律法，强行扭转他们的习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帝国秩序，什么是王法如炉！”
“我已制定了详尽的律法，从衣食住行，到婚丧嫁娶，皆有规定。凡不遵者，轻则鞭笞，重则连坐！不出三代，我保证，闽中之地，再无越人，只有汉人！”
天泽听得是眉头紧锁，忍不住反驳道：“你这是要把越人，都变成你们秦国那样的法度囚徒！我不同意！”
“这不叫囚徒，这叫‘文明’！”韩非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难道你要让越人，永远都过着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落后生活？只有让他们融入华夏，接受先进的文化与制度，他们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你！”天泽勃然大怒，周身赤练蛇影浮现。
“好了。”高景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吵。
他看着天泽，语重心长地道：“韩非说的，虽然难听，却是事实。文化与文明的融合，必然伴随着阵痛。法家之术，是快刀，见效快，但副作用也大，容易激起反抗。所以，还需要怀柔之策，以为辅助。”
他的目光，转向了胡氏姐妹。
“商业，是最好的文化侵蚀利器。”
“我要你们，组织商队，将中原的丝绸、瓷器、食盐、铁器，源源不断地运往闽中。价格，可以定得低一些，甚至亏本都无所谓。我们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让他们对我们的商品，产生依赖！”
“当他们穿惯了丝绸，用惯了铁器，吃惯了精盐，他们便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抛弃所谓的传统，主动向我们靠拢。”
胡夫人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高景的意图，柔声道：“君上放心，此事，奴家姐妹必当办妥。我们还可以将闽中的矿石、香料运回中原，一来一往，互通有无，亦能让闽中百姓，看到与帝国通商的好处。”
“善！”高景抚掌大赞，“夫人之智，不输男子！此事，便交由你们全权负责！”
他最后看向天泽，沉声道：“天泽，你的任务，最重。我要你，潜入闽中，联络那些对摇和无诸不满的部落，分化他们，瓦解他们。必要之时，可以用你的百越秘术，制造一些‘神迹’，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百越之主！”
高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闽中郡上，重重一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法家为骨，商家为肉，谍战为血！三管齐下，不出一年，我要这闽中之地，尽归大汉版图！”
“此为，南疆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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