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诸王逼宫
东华门方向的铳声还没散，偏殿里已经乱了。
宗亲们全站着，没人敢坐。
燕王府骑兵在龙江关外集结。
谷王府使者到了应天外驿。
辽东急骑也进了京道。
三路消息同时砸来，傻子都能看出，这不是奔丧，这是逼宫。
朱允炆坐在案后，脸色发白，嘴上却还撑着。
“二十二叔，诸王入京奔丧，合乎礼制。你若拦他们，就是拦宗亲，就是坐实你挟案压朝。”
朱楹看了他一眼。
“奔丧带骑兵？”
朱允炆一滞。
朱楹拿起龙江关急报，拍在案上。
“燕王府骑兵未入城，只在北岸集结。你告诉我，这是奔丧？”
宗亲里有人立刻低声道：“奔丧使者带几名从人也就罢了，骑兵集结，确实过了。”
另一个宗亲赶紧点头：“谷王也不该绕过朝廷，直接以宗亲长辈名义入京。”
朱允炆听得胸口发闷。
刚才这些人还怕朱楹压案，现在诸王一露头，他们又怕诸王进京分权。
墙头草不可恨。
可恨的是这草倒得太快。
方孝孺咬牙开口：“安南王，眼下更该立监国为帝。新君一定，诸王便无名义。”
朱橞不在殿中，可他留下的压力还在。
朱楹只是看向方孝孺。
“你再说一遍。”
方孝孺脸色一僵。
朱楹把火药车血书扔到他面前。
“东华门刚查出火药车，血书上写着清君侧。承天门赵勉擅调兵马。龙江关外燕王府骑兵集结。你现在还要立朱允炆？”
方孝孺硬着头皮道：“正因如此，才要有人号令天下。”
朱楹点头。
“好。”
他转头看向王景弘留下的副笔太监。
“记。方孝孺言，火药案未清、赵勉未拿、燕王府骑兵未散、谷王使者未审、辽东急骑未问，仍请立监国为帝。”
副笔太监手一抖，立刻写下。
方孝孺脸色当场变了。
“安南王，你这是断章取义！”
朱楹道：“我没断。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宗亲们齐刷刷看向方孝孺。
有人眼里已经带了厌烦。
今晚方孝孺每一次开口，最后都被案卷砸回来。偏偏他还要开口。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你拿笔记人言，逼百官闭嘴，算什么本事？”
朱楹看向他。
“我拿笔记。你的人拿火药炸门。你觉得谁更像乱臣？”
朱允炆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宿卫奔入。
“王爷，东华门百官惊乱，有人高喊秦王私兵杀人，见监国殿下！”
朱允炆眼神一动。
机会来了。
只要百官认定朱橞在东华门杀人，朱楹就必须解释。
朱允炆立刻道：“二十二叔，百官请见本监国，你总不能拦。”
朱楹没拦。
“带十名官员进来。”
宿卫一怔：“王爷，外头百官众多。”
朱楹道：“十名。官职、姓名登记。谁喊得最大，谁先进来。”
宿卫领命退下。
朱允炆心里一沉。
他知道朱楹又要把闹事的人单独拎出来。
可话已经出口，他拦不了。
不多时，十名官员被带进偏殿。
为首的是礼部员外郎孔安，身后还有两名御史、三名翰林、两名兵部主事，以及两个都察院吏员。
这些人刚进殿时，脸上还带着怒。
可一看见案上的断旗、血书、火药签、凤西客、马三保，还有瘫在旁边的黄观，气势立刻散了一半。
孔安硬撑着行礼。
“臣等叩见监国殿下，见过安南王。臣等在东华门亲见秦王府亲随开铳，百官受惊，还请监国殿下主持公道。”
朱允炆刚要开口。
朱楹先道：“你亲见谁开铳？”
孔安抬头：“安南府火器队。”
朱楹问：“为何开铳？”
孔安一顿。
“臣等隔得远，只见火器队鸣铳。”
朱楹点头。
“没看见火药车？”
孔安脸色一变。
朱楹指向殿外。
“把火药车推过来。”
片刻后，两个宿卫把一辆丧仪小车推到偏殿门口。
车上黑布掀开，下面两只木箱露出来。
木箱已经被撬开。
里面满满是火药包，火绳还剩半截，断口平整，是朱橞一刀斩断的。
孔安等人脸色瞬间白了。
一个翰林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这是……”
朱楹道：“丧仪车队里查出来的。内廷小黄门孙槐点火，被火器队击毙。你们刚才喊秦王私兵杀人，喊得挺响。现在看清楚，是谁要杀你们。”
孔安嘴唇发抖。
“臣等不知……”
朱楹看向副笔太监。
“记。礼部员外郎孔安等，未查火药车，先称秦王私兵杀人。”
孔安扑通跪下。
“安南王，臣只是听人喊，误信传言！”
朱楹俯视他。
“谁喊的？”
孔安脸色更白。
他不敢说。
朱楹声音更冷：“你不说，我就当是你喊的。”
孔安额头贴地，急忙道：“是……是兵部主事李祯先喊的！”
被点到的兵部主事猛地抬头。
“孔安！你血口喷人！”
孔安转头吼道：“刚才就是你在门前喊秦王杀人，还说监国被困偏殿，五军都督府该护驾！”
李祯脸色惨白，立刻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没有看他。
这个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李祯的心凉了。
朱楹问：“李祯，谁给你的血书内容？”
李祯咬牙：“臣不知什么血书。”
朱楹拿起血书，递到他面前。
“你刚才喊的话，跟血书上一个意思。孙槐点火前藏着血书，你在门外替他喊。你说不知？”
李祯眼珠发红。
“臣只是忧心监国安危！”
朱楹道：“监国就在这里。你问。”
李祯一愣。
朱楹转身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你被本王困了吗？”
朱允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若说困了，朱楹立刻让宗亲作证，让火药案压回来。
他若说没困，李祯就完了。
偏殿里所有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朱允炆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本监国未被困。”
李祯身子一软。
朱楹继续问：“秦王可曾杀百官？”
朱允炆闭了闭眼。
“没有。”
朱楹道：“火药车可是真的？”
朱允炆沉默片刻。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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