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五军都督府兵马岂能由你拿下？
普通弓弩再快，也得拉弦上箭。
这东西一响就是命。
朱允炆忍不住开口：“这等火器，安南王府有多少？”
朱楹看向他。
“监国殿下想知道？”
朱允炆意识到失言，立刻道：“本监国只是问宫中安危。”
朱橞笑道：“你放心，足够守门。”
朱楹没有解释数量。
他转头对陈策道：“你随秦王去东华门。查火药，不许百官乱，不许军士乱，不许内廷乱。谁点火，先断手。谁冲门，先鸣铳示警，再拿人。”
策沉声：“得令。”
朱橞抓起刀，带人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朱楹。
“老二十二，殿里交给你。朱允炆要是乱动，你别客气。”
朱允炆脸色一沉。
朱楹道：“你守好门。”
朱橞咧嘴：“放心，谁敢炸东华门，本王让他先尝尝你那掌心雷。”
陈策身后的火器队甲士同时低头。
宗亲们听见“掌心雷”三个字，脸又白了一层。
他们都知道安南王造过一种铁壳火器，扔出去便炸，声音震耳，碎铁入肉，甲衣也挡不住。
以前只是听说。
今日火器队站在眼前，他们才信了。
朱橞带着人离殿。
偏殿门合上后，朱允炆低声道：“二十二叔，火器入宫，你已经越界了。”
朱楹回到案前。
“朱允炆，火药失踪，东华门可能被炸。你还在谈越界？”
朱允炆冷笑：“今日你能以查案带火器入宫，明日是不是也能以护国带安南军入京？”
朱楹看着他，没有避开。
“若有人炸宫门，杀百官，逼诸王举兵，我会带。”
偏殿里一片死静。
朱允炆瞳孔微缩。
方孝孺急声道：“安南王，你这是谋逆之言！”
朱楹看向他：“记下来。”
王景弘笔尖一顿。
朱楹道：“安南王朱楹言，若有人炸宫门，杀百官，逼诸王举兵，则带兵平乱。”
方孝孺脸色灰白。
这不是谋逆。
这句话一记，反倒成了平乱之言。
朱允炆盯着朱楹，忽然笑了一声。
“二十二叔，你终于露出来了。”
朱楹道：“露什么？”
朱允炆缓缓道：“你不只想查案。你想压京，想压百官，想压诸王。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没有你朱楹不行。”
朱楹看着他：“你错了。”
朱允炆冷声：“哪里错？”
朱楹道：“大明没有我也行。”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
“但不能没有规矩。皇帝可以死，案子必须查。监国可以上位，但不能踩着毒血上位。诸王可以奔丧，但不能借丧举兵。”
朱允炆脸色微变。
朱楹拿起那枚监国府印，放到朱允炆面前。
“你想坐上去，就先把毒案交出来。”
朱允炆盯着那枚印，手背青筋暴起。
“我说过，我没有害朱允熥。”
朱楹道：“那就交姚广孝。”
朱允炆一顿。
朱楹继续道：“交赵勉。交孙槐。交火药。交你身边所有提前知道三更护驾的人。”
朱允炆沉默。
朱楹逼近一步：“你交不出来，就别说清白。”
方孝孺低头不语。
齐泰脸色发灰。
黄观瘫坐在地，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才的气。
凤西客趴在地上，低声喘气。
马三保还在哭，哭声越来越小。
偏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铳响。
砰！
所有人猛地抬头。
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
东华门方向，人声一下炸开。
宗亲们全站了起来。
“出事了！”
“东华门！”
朱允炆也猛地起身。
朱楹脸色沉下，快步走到殿门口。
片刻后，一名宿卫连滚带爬冲进殿中。
“王爷！东华门查到火药车！有人冒充礼部丧仪车队，要把两箱火药送入门洞。秦王殿下拦下时，内廷小黄门孙槐点火，已被火器队击毙！”
偏殿里一片哗然。
方孝孺脸色惨白。
朱允炆的身体僵在原地。
朱楹问：“火药炸了吗？”
宿卫喘着气：“未炸！秦王殿下亲手把火绳斩断。火器队鸣铳示警，百官已退开。孙槐身上搜出一封血书，写着……写着……”
朱楹冷声：“写着什么？”
宿卫咬牙抬头。
“写着安南王挟案乱政，秦王私兵杀入宫门，监国殿下被困偏殿，五军都督府当护驾清君侧！”
朱橞猜中了。
他们真要炸东华门。
炸死百官，炸乱宫门，再把血书抛出来。
到时候，朱楹和朱橞就是乱臣贼子。
朱允炆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宗亲们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朱楹回头，看着朱允炆。
“监国殿下，还说火器入宫越界吗？”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朱楹转身下令：“把火药车、孙槐尸身、血书，全部抬到偏殿门外。百官可看，宗亲可看，三法司可看。”
宿卫立刻应声：“是！”
朱允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二十二叔，这不是我安排的。”
朱楹看着他：“那就证明给我看。”
朱允炆攥紧拳。
朱楹道：“赵勉还没到？”
殿外有人回报：“赵勉府中空了，人已不见。五军都督府有两队兵马离营，往承天门方向去了！”
朱允炆脸色骤变。
朱橞不在殿中。
东华门刚查出火药。
现在承天门又有兵马异动。
这是两头同时动。
朱楹立刻道：“封承天门。传秦王，不必回偏殿，守东华门。安南府火器队分五人去承天门。宗人府随行，持监国手令。五军都督府离营兵马若不退，按谋逆拿下。”
王景弘急忙道：“奴才这就传！”
朱允炆厉声道：“朱楹！五军都督府兵马岂能由你拿下？”
朱楹转身，盯着他。
“那你下令。”
朱允炆一僵。
朱楹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写。赵勉擅调兵马，火药案未清，五军都督府兵马不得擅入宫城。违令者，按谋逆论。”
朱允炆盯着纸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能写。
写了，等于承认赵勉有问题。
也等于断掉五军都督府里护驾那条线。
可他不写，承天门兵马一旦冲门，所有人都会认定他要夺宫。
朱橞不在偏殿。
朱楹却把刀架到了他手上。
不是逼他死。
是逼他亲手砍自己的势力。
宗亲们全盯着朱允炆。
方孝孺低声道：“殿下，写吧。”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
方孝孺脸色灰败：“火药车已现，赵勉若再带兵入宫，殿下脱不开干系。”
朱允炆呼吸变重。
他慢慢坐下，拿起笔。
每一笔都很重。
写完最后一字，他把笔摔在案上。
朱楹拿起手令，看了一遍。
“传承天门。”
王景弘接过手令，快步离殿。
朱允炆低声道：“二十二叔，你赢了吗？”
朱楹道：“还没有。”
朱允炆抬头。
朱楹看向殿外：“开战的人还没露面。”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急报。
“王爷！龙江关外发现燕王府骑兵踪迹，人数不明，未入城，只在北岸集结！”
“王爷！谷王府使者到达应天外驿，称奉宗亲长辈之名，入京奔丧！”
“王爷！辽东急骑入京道，被巡检拦下，对方称奉辽王令，问大行皇帝暴崩真相！”
一连三道急报砸进偏殿。
宗亲们脸色全白。
朱允炆缓缓抬头，声音低得发冷。
“二十二叔，诸王来了。”
朱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外，东华门方向又响起一声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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