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他们反的是朝廷，还是我？
宗亲们一个个低下头。
朱楹继续道：“这不是国丧，这是分肉。”
朱允炆冷声道：“二十二叔把诸藩说得如此难听，就不怕他们一起反你？”
朱楹看向他。
“他们反的是朝廷，还是我？”
朱允炆一顿。
朱楹拿起朱允炆亲笔手令：“你是监国。你亲笔令查。所有涉藩信，都是你令下拆的。真要有人反，先问他们为什么怕查。”
朱允炆脸色发白。
朱橞在旁边乐了：“老二十二，你这手真狠。监国殿下今天一支笔，写得比我们两把刀都有用。”
朱允炆猛地看向朱橞。
朱橞一脸无所谓：“瞪我干什么？你自己写的。”
偏殿里几个宗亲差点没忍住笑。
他们马上又压下去。
这场面太要命。
笑一声，都可能被记进案册。
就在此时，殿外又有宿卫进来。
“王爷，脸上有疤的内侍查到了。名叫孙槐，原在内官监当差，三日前被调入西苑，昨夜丧钟前失踪。其住处搜出碎银、燕王府旧印封皮，还有一张火药库出入签。”
朱楹眼神一沉。
“火药库？”
朱橞也收起笑：“他们要动火药？”
宿卫道：“火药库守吏说，昨夜有人持签借走两箱旧火药，称是宫中丧仪用响炮，签上盖有内官监印。”
王景弘脸色发白：“丧仪响炮不该夜里借火药。”
朱允炆立刻道：“此事更要谨慎。火药库若乱，宫城难安。”
朱楹盯着宿卫：“火药去了何处？”
宿卫低头：“暂未查到。”
偏殿里瞬间炸开。
“火药不见了？”
“宫里还有火药？”
“这是要炸宫门？”
朱橞直接拔刀半寸：“谁守火药库？”
宿卫回道：“内官监管库太监冯吉，五军都督府轮值百户段成。”
朱楹道：“拿冯吉，拿段成。封火药库。宫中所有响炮停用。丧仪只鸣钟，不用炮。”
“是！”
宿卫退下。
朱允炆盯着朱楹：“你停丧仪响炮，礼部会有异议。”
朱楹道：“让礼部来偏殿看火药签。”
朱允炆闭了闭眼。
又堵死了。
方孝孺终于忍不住：“安南王，火药之事尚未查清，你就停丧仪礼制，是否太过？”
朱楹转头：“方孝孺，你是想听响炮，还是想看奉天殿被炸？”
方孝孺脸色一白。
朱橞冷笑：“方先生，你要真喜欢响，本王让人把你绑火药库门口听。”
宗亲里有人嘴角抽动。
方孝孺气得发抖，却不敢再说。
朱楹转身走到偏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晨光。
朱允炆的人还在宫外。
诸藩的信还在往外涌。
火药线又冒出来。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夺位。
是有人准备把京城炸乱，再让各方举兵入局。
朱楹心里很清楚。
姚广孝已经离京，燕王府的人在龙江关动手，五军都督府有内应，内廷有人失踪。
下一步，一定是开战。
不一定是大军马上压境。
但京中先乱，宫门先破，百官先炸，宗亲先逃。
只要乱起来，朱允炆可以说安南王、秦王挟持监国。
燕王可以说清君侧。
谷王可以说宗亲共议。
辽王、代王、肃王、庆王都能各找借口。
朱橞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老二十二，火药这事不小。”
朱楹点头：“有人要炸门。”
朱橞皱眉：“炸哪？”
朱楹看向宫城方向：“不炸奉天殿。那太蠢。真要动手，他们会炸东华门，制造百官死伤。然后说是我封门逼死百官。”
朱橞脸色变了。
“他娘的，这锅要是扣下来，咱俩都洗不干净。”
朱楹道：“所以不能让东华门炸。”
朱橞咬牙：“我去。”
朱楹看着他肩膀：“你刚回来。”
朱橞笑了一下：“刚回来就不能再去？我秦王府的人还没死绝。”
朱楹没有立刻答应。
朱橞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朱允熥死了。你在殿里压朱允炆，外头总得有人替你守门。老二十二，咱俩兄弟别说那些虚的。你守案，我守门。”
朱楹沉默片刻，点头。
“带秦王府亲随二十人，安南府火器队十人。”
朱橞眼睛一亮：“你舍得把那队人给我？”
朱楹道：“只许守门，不许乱杀。”
朱橞咧嘴：“本王是那种人？”
朱楹看了一眼他的刀。
朱橞干咳一声：“行，我尽量。”
朱楹转身，对殿外宿卫道：“传安南府火器队入宫。”
这话一出，偏殿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安南府火器队。
这些宗亲、官员都听过。
安南王在封地造出一批新式火器，短铳可藏袖，长铳可连发，火雷一炸，甲士成片倒下。
以前很多人不信。
他们觉得火器笨重，雨天难用，装填慢，还不如弓弩稳。
可安南王用火器平过海寇，压过山匪，还让交趾旧部不敢抬头。
那不是传闻。
是军报。
朱允炆脸色骤变：“二十二叔，你要带火器入宫？”
朱楹道：“火药已经失踪，宫门可能有变。火器队守门，合情合理。”
朱允炆怒道：“藩王私兵带火器入宫，合哪门子情理？”
朱楹拿起他的手令：“合彻查毒案之理。”
朱允炆气得胸口发闷：“彻查手令不是调兵符！”
朱楹看着他：“那你写一道令，不许火器队入宫。”
朱允炆脸色僵住。
他敢写吗？
若东华门真炸，百官死伤，这道令就是铁证。
朱橞在旁边笑得肩膀发疼：“写啊，监国殿下。刚才不是挺能写？”
朱允炆死死盯着朱楹。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道：“火器队可入宫，但必须由宗人府、五军都督府共同监看，不得擅动。”
朱楹点头：“记。”
王景弘立刻写下。
朱橞拍了拍刀柄：“放心，本王会让他们共同监看。谁乱动，本王先砍谁。”
朱允炆脸色难看。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重脚步。
十名安南府火器队甲士入殿。
他们身穿黑甲，背着长铳，腰间挂短铳，胸前挂着两枚铁壳火雷。
走进偏殿时，没有一人乱看。
为首的队正单膝跪下。
“安南府火器队队正陈策，听王爷号令。”
偏殿里瞬间安静。
宗亲们盯着那些长铳，连呼吸都轻了。
有个年轻宗亲低声问：“这就是安南王的新火器？”
旁边年长宗亲立刻瞪他：“闭嘴。”
可他的眼睛也挪不开。
朱允炆看着那十人，脸色阴沉。
方孝孺咬牙道：“安南王，这等杀器入宫，恐惊百官。”
朱楹道：“百官若守规矩，它就是护卫。有人动火药，它才是杀器。”
朱橞走到陈策面前，上下打量：“你们这火铳，真能连发？”
陈策看向朱楹。
朱楹点头。
陈策取下长铳，熟练打开机匣，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铅丸和火药管。
“秦王殿下，此铳可连发五响。雨中须遮火门，近二十步破甲，五十步伤人。”
朱橞眼睛都亮了：“好东西啊。”
宗亲们听得头皮发麻。
五响。
五十步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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