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对不起
姜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B超单，见胡杨一直看着自己，就问道，“看看吗？”
胡杨茫茫然地接过来，B超单是彩色的，但下面的照片很丑，但就是这样抽象的图片中，他一眼看到了小孩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迟疑道，“这是在吃手吗？”
姜遇伸头看了一下，点头，脸上带着点笑。
这一瞬间，胡杨的心中泛过一阵温柔，久违的的感动腾空而起。
拿了单子，还要去看医生，胡杨跟在后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孕妇中，姜遇显得那么特别，不管在哪里，总是一眼可以看到。
轮到姜遇的时候，胡杨也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看了单子，只说，“很好，接下去是孩子长肉的阶段，多吃蛋白质和维生素，我看你带来的上次的检查是有贫血，这次指标已经正常了，但还在低位，我这边再给你开点，继续吃，钙也要继续吃。”
姜遇点头，“好。”
出了医生办公室，两人朝医院外面走。
胡杨有点迟疑，“贫血的厉害吗？”
姜遇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的担忧，心中一松，“大部分孕妇都会开这几样的。”
所以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胡杨想，他从前只知道一，不知道二，知道怀孕是一件大事，总在忧心有孩子这件事需要怎么办，犹豫结不结婚，然而这一趟却看到了怀孕的不易，心里浮出莫名的滋味。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啊，不用，我还要去见朋友，车在她那里。”
“不急，我陪你一同去，现在先去吃点东西，我有话想同你说。”他很坚持的样子。
想到昨天他说的话，姜遇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最后点头道，“行吧，东西给我拿吧，上午谢谢了。”
两人之间说话的客气样，让胡杨有点不是滋味，“我来就行，走吧。”也没走多远，就在路边的一个餐厅坐了下来，上菜依然既往地慢，两人面对面坐着。
“姜遇，这样，明天我们先去过户，然后去领证可以吗？”
姜遇犹自在点头，“都行的……什么？”
她猛得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杨，他不是早早就拒绝她了么？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整理自己，她知道自己喜欢胡杨，知道胡杨不愿意结婚，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去期待着。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好没骨气，是因为孩子去逼婚吗？
有时候她又觉得凭什么不可以呢，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很明确自己就是喜欢胡杨，不管她曾经自卑，但其实她一直知道，这个自卑只是保护罩罢了，心里面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值得的。
王亚静的话只是说出了她埋在心离不敢说出口的。
不同于胡杨外表的冷静，他其实也很紧张，表现出来就是说话的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点那些勇气就跑了。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想同你一起承担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做父母这件事，我的过去，你都是知道的，我上海那边有房子，现在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不想回到过去，但我总觉得，我这么回避，其实也就意味着还有一部分的我留在过去，这对于一段婚姻来说，是不公平的。”
“我总想起我爸妈，他们曾经一心一意，但最后也是只能过成这样，但是我又很不甘心，难道我的一生只能这样了吗？想到以后你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我还是不愿意，所以我想卑劣一回，我不大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有多少，但肯定有，因为只要想到是同你去经营一段婚姻，抵触就少了。”
“很抱歉，我用这样的词语，我过去，我是说在很早以前，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姜遇却打断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胡杨有一丝意外，“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感觉和我的感觉总是差异这么大，你给我的理由是觉得我不够好不这是你不够好。”
“那自然是我的原因。”
“所以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在我看来，你很好，我不知道我之前有没有同你说过这方面的话，我一直觉得你哪里都那么好，是因为……曾温柔的关系吗？那时候我很担心很恐惧，你们有那么久的共同的记忆，而我和你有什么呢？比起她来，都没有，所以当她要见我的时候，这种恐惧一下子变成了真实的，影响到了我的判断这。”
姜遇看着他的眼睛，“见到她以后，那些恐惧、担心、自卑都变成了真的，那种情绪影响到了我，所以我落慌而逃，可是现在，我改变我的看法了，并不是因为你有过她所以你这么好，而是你本来就有那么来，我是被你吸引的。”
胡杨的心砰砰跳，内心像是有一道河流，原先堵着，现在忽然开了一个口，他感觉到有一点眩晕。
姜遇摸着肚子，扬起一个笑，“胡杨，现在我很开心，不过我还是要说，从前我也是一个要求很多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很作的人，吃了很多的苦头，失去了很多的东西，我不能说以后我就会变得很平和，但我还是有自信的，我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我也会愿意去改的，我不会差的。”
一阵心疼涌上胡杨的心头，他伸过手去，想要去安慰姜遇，横在桌上。
姜遇看见了，犹豫了一下，她在这么说的时候，心也跳得厉害，想着会不会把自己说得太好了，可是为什么不呢，她本来也没那么不好呀。
鼓起勇气，伸手上桌，触到胡杨的，被他一把拢在手里，大约是孕妇体温高，反而感觉有点凉凉的。
“对不起。”
在怀孕这件事情上，永远是女人要承受得更多。
男人无非是从影视作品、科普宣传中得知，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到底不可能感同身受。
胡杨算是共情能力好的，去了一趟医院，见到了别的孕妇，见到了有腿肿的，有腰痛屁股痛的，有说头发掉的，人说喘不上去的。
姜遇在他面前，从来不说自己不舒服，问起来都说自己哪里都好，想到她过去的经验，想着那些年的生活，可能把这个姑娘磨成了一个心志坚硬的人了，于是心中又多了一分愧疚，因而心疼就涌上来。
“晚上不要去宾馆了吧，回家住。”
这话是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胡杨感觉自己的心在抖，他不曾想自己会说出家这个字，他居然还可以说出这个字，并且出口以后，才发现原来也是很轻易地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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