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被叫爸爸了
江华原想起了同向乔妮说的话。
“胡杨都多大了，你不想想你自己孩子多大，成天念着曾温柔，我看是你喜欢她吧？”
江华原立马举手，“冤枉，老婆大人，我心里只有你。”
向乔妮瞥了他一眼，“你成天念着什么十年十一年，再多少年，有什么用，胡杨憋屈的时候你看不到，不是一年两年呐，十一年，真要和他情意相通，怎么舍得让他在自己家人面前这样的，就是人家旧社会，封建王朝，一个公主也没这样的吧。”
“你知道的，曾老年纪大了，师母，可能心气太高。”江华原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不是心气，她是瞧不上胡杨，我觉得胡杨做得挺对的，那种环境，没必要生扛着，再说了，温柔就真的那么喜欢胡杨嘛，我不认为她对她的老师、上司也是这样看不到的态度，你这次去，要同胡杨好好说说，是时候可以放下温柔了。”
江华原心想，还用我说，人家上海这边什么都不要了，这不就摆明了态度了嘛。
“我现在联系的是援疆这一块，像胡杨这样的人，要是多起来了，新疆才会越来越好，长期来看，援助只是一种手段，最终是要在援助的基础上让新疆自己发展起来，我是没想到，他从上海回到新疆，也还能走得这么好，比起从前见到他，感觉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哎，半大不小的人了，希望能有一个人再走进他心里就好了。”
江华原一声不吭。
想到这些，他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是为胡杨感到遗憾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他是一直觉得胡杨和曾温柔感到可惜的，也一直在想着撮合双方，但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是，正在背道而驰。
见到胡杨脸上怔愣的样子，又觉得向乔妮说的大约是对的，胡杨既然抛弃了上海的一切表明了态度。
胡杨听了江华原的话，也愣了神。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姜遇怀孕了，他是要负起责任的，当他想着逃避时，姜遇并没有指责他，这让他有些羞愧，并且他也知道，姜遇大约也不会永无止境给自己机会的。
虽然两人没有很长时间的相处，但是从姜遇对待她母亲和那个姓顾的来看，她对自己，已经是很多耐心了。
况且，对于家庭，他害怕的背后是心动。
晚上回到厂子，他特意去了一趟胡家育那里，本来是想进门去聊聊天的，但车子开到路上，看到那窗户散出来的光，忽然就没有了进去的欲望。
他远远地看着，忽然就想到了乌木里，记忆中的乌木里，黄沙漫天，但爸爸和妈妈都在家里。
他的人生，那一年，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妈妈的同时也失去了家，现在的他，还能有一个家吗？
脑海里就浮现了月下的乌木里，他同姜遇在月下的一幕，他疯着，她又何尝不是，两个人都在试探。
只是她已经走上那条未知而勇敢的路，伸手与他，他却还在原地，这点上来看，他远不及她勇敢。
拿出手机，调出姜遇的号码，拔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姜遇带着鼻音。
“吵醒你了？”
“嗯。”
“我要五月三日我晚上才能过来，四号，在喀什做一次产检，你看这样的安排行不行？多呆一天，六号，喀什那边的房子过户一下，你看行吗？”
姜遇一下就醒了，心直直地往下坠，嘴巴却应到，“行。”
挂了电话，姜遇就睡不着了，在想着胡杨的意思，所以他还是想着拒绝自己吗？
大约是妈妈醒了，腹中的胎儿也醒了过来，开始肚子里动。
姜遇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
她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不管胡杨的决定是什么，都需要去接受啊，但接受归接受，心里的难受也是真的。
她轻轻地摸着肚子，“哎，小家伙，妈妈好像没有成功哎，有点丢脸怎么办？”
五月三日晚，胡杨总算忙好了，连夜来到了喀什。
次日，胡杨早早联系了姜遇，然后一同去医院，这是胡杨第一次陪着去做产检。
姜遇似乎对医院很熟悉，带着胡杨往前面走。
“你之前来过这边？”胡杨问道。
姜遇想了一下，也不找借口了，“我昨天来过的，想看看昨天这边有没有上班，结果没有，昨天没什么人，所以我就转了一下。”
昨天？
“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吗？”
姜遇转身，看了一眼他，但没说话，又转身往前走，胡杨腿长，两步走到她边上，抓着她的手，她这才站住，“怎么了？就是前面了，要去挂个号。”
胡杨看了一眼她，她看上去没有情绪的样子，于是放开她的手，“我去挂号，你身份证给我。”
胡杨第一次陪姜遇做产检，其实也是他第一次来到产科，迎来往去的都是孕妇，各有各样，大都是爸爸大包小包挎着，或者弯腰低头扶着，或者任由孕妇在一旁骂着，或者交头接耳……各有各的亲密。
反观他和姜遇，却是泾渭分明。
她会对着他说谢谢，几乎没有提任何的请求，全程都是他跟着她走。
姜遇要测血压，还要抽血，又要做B超。
“孩子爸爸来一下。”
胡杨先是愣神，直到医生看向他，一脸无语的样子，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叫自己，快步上前。
“妈妈这边抽血，东西你拿一下。”
姜遇的包一直是自己拎着的，她没提出来，他也没有主动。
胡杨感觉自己的脸是烫的，不过成年人了，装也要装着点，淡定地上前，拿起包，就站在姜遇边上，看着抽好血，然后伸手扶起姜遇，其实姜遇并不需要人扶，但她看出了胡杨的尴尬，也就任由胡杨扶着自己。
两人总算因为这个意外，微微地亲近了一点点。
下一个项目是B超，护士在一旁说道，“爸爸在外面等。”
胡杨心里一直浮着两个字‘爸爸’，像春天枝头的芽，露头在风和阳光下面，有点晕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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