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拒绝
顾西洲终于下了决心，“姜遇，回杭州去，我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
姜遇转头，两人视线对上。
只见她唇一弯，露出一个笑，很漂亮，她怀孕以后除了肚子都没变，甚至变漂亮了，面目柔和起来。
她说，“谢谢。”
她看着他又低了头，眼角闪闪的，似乎有泪。
他的心一动，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喜还是酸，她的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他都是有看过来的，此时，心里不由地飘过一丝后悔，想伸手去擦，到底还是不敢。
只听见姜遇说道，“西洲，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同我说这样的话的人。”
如果早点多好，她心里想，脑子和心一起动起来，到底是脑子占了上风。
有一些过去的事情，过去的遗憾，过去也就过去了，何必说出来叫对方难受。
“西洲，我不打算回去了。”她笑道。
“他给了我钱，我想了又想，决定收下他的钱，但他的人，我也想要，这个世界上失败的感情更多，过去的感情更多，我为什么要和过去的感情较劲，虽然我和他感情基础是没那么多，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是新鲜吗？还是很想要的感觉，既然还是很想要，那我就不想放弃。”
她的脸有一点点红，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从前，不管是在我妈那里，还是别的，我都是那个等待的人，也不对，我努力过的，只不过没有成功，可是我还是想努力一把，也许这次不一样呢？”
顾西洲心头一沉，脑子漂过很多，可是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没有反对的底气，那么多年的时光，她站他边上看着，而现在，她和另一个男人有了孩子，他说道，“对不起。”
姜遇笑道，“干嘛说对不起，你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你，哪有我现在可以任性的资本，你永远是我的老板，我的师傅，而且我懂你的不容易，我也不容易过，都懂，此生都不想再那么不容易了，我想你也是一样的。”
她轻轻摇头，“我和我妈妈之间，别扭了半辈子，后来才发现你妈比还夸张，老实说，血缘的破坏力太大了，大多数时候没办法完全逃开，胡杨就不一样，他和他父母也有问题，但不客是我们的这种问题，可能人看人，都会看到自己没有的，然后去美化，可是至少还能美化，于是就会好奇。”
她带着微笑，“我三十多岁了，还可以有这样的好奇，我忽然就发现我似乎年轻了，多难得，我居然觉得我年轻起来了，在新疆呆的这些日子，从前那种我三十多了的感觉很少出现，你知道胡杨身上有什么吸引我吗？”
她虽然问，但显然没打算听到答案，“不管他现在过的如何，他身上有一种，曾经被被好好珍惜过的痕迹，我很迷恋这个痕迹。”
顾西洲的话梗在喉间，心里某个地方仿佛破了口，更难过的是，他听懂了姜遇的话。
某些方面，他可能和姜遇是一样的，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屈从于生活，工作、钱、利益，放弃了自己某些方面的需求。
假如姜遇没有怀孕，假如她没有恋爱，他想他都可以坚持，可是现在，他拿什么坚持？
他苦涩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是么？”
姜遇伸手拉过他的袖子，轻轻地弹了弹，“你不要总记得兰州的事，你对我，不一定是爱情，生死的边缘，感觉发生改变，很正常，西洲，不需要报我的恩的，你给我的，我还不上的，但也就只能这样还了呢，谢谢。”
顾西洲没控制住，伸手抱住姜遇，轻轻的虚搂着，心跳得很快。
心跳很快的还有姜遇，顾西洲身上有一股气息，这么多年，早就刻在大脑深处了，甚至都有了条件反射，闻到的瞬间就开始心跳加速。
她克制着自己，垂下眼，伸手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顾西洲很快放开了姜遇，“可是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从前也是一个人的。”
听到这样的话，顾西洲心一痛。
很多年的时间，他确实看不到姜遇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生活负担很大，原生家庭一塌糊涂，母亲是非不分，哥哥好吃懒做，他想的无非就是钱，努力，改变。
感情重要吗？
他压根就没有太多力气去思考这样的问题，那时候的他，野心勃勃，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是那时候的他所有努力的方向。
时过境迁，他已然回不去。
“那现在的你，和以前总不一样，过不了多久，你就要生了。”
姜遇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我有钱，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我要找他帮忙，至少生的那一段时间，他跑不掉，你不觉得这个是我去追求胡杨最好的机会吗？”
“你别这么看我，二十岁出头的我可能也看不上死缠烂打，可是三十多岁的我觉得为什么不可以呢？先来后到，行，我接受，可是既然他们没有那个缘分，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所以，为什么又不能是我呢？
顾西洲心想，可是他说不出话来，姜遇这一席话，与其是说胡杨，不如是在说他。
果然，姜遇开始说道，“我和他，有共同的孩子，以后也不会有难搞的婆婆，他爸虽然再婚，但毕竟是他长大之后的，他对她的称呼都是阿姨，大概率他爸爸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顾西洲嘴巴似乎被焊住了。
是了，他还有女儿，如果姜遇和自己在一起，需要做后妈，他还有母亲，他母亲注定不是好相处的人。
姜遇句句都在说胡杨，可是在顾西洲听来，简直句句都在说他。
他向来就知道姜遇脑子好使的，从前她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她一直是一个很灵光的人。
但他也确实没有料到姜遇居然这么敏锐，她所说的话，几乎堵死了顾西洲想要继续试探的所有的路，只要顾西洲有点脑子，都知道自己不必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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