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尴尬
见他好一会儿也没动静，姜遇悄悄地看了一眼，这才出门去打水，带了一杯水回来放在床边的桌上。
然后姜遇去了另一层楼，看了顾母。
顾母要说大病，也没有什么大病，但小病一堆，血压高，血脂高，颈椎不好，看上去脸色也确实不好，瘦巴巴的，一团坐在床上。
见姜遇过来，顾母就问了顾西洲的情况，姜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顾西洲回普通病房的事。
出了病房就打了自己两耳光，这么善良做给谁看啊。
一边矛盾一边走回病房。
顾西洲是一个多小时后睡醒的。
见他醒了，姜遇上来说道，“我刚刚去看了你妈，她还在住院着呢，血压很高，所以我也就没告诉她你醒的事情。”
顾西洲对自己母亲是了解的，心下知道姜遇这些天来，想必是过得很辛苦。
但眼下，他暂时无力管这些。
人有三急，他现在有一急。
忍了又忍，虽然头还是疼，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反复地在权衡，尿在床上和让姜遇帮着自己上厕所之间，哪个会更尴尬。
尿在床上，得要换床单，擦身体，估计是会被一群人观赏着自己的裸体。
让姜遇帮忙，大概就是两个人的尴尬。
见顾西洲一直皱着眉头，在床上动来动去，姜遇问道，“渴吗？”
顾西洲眼一闭，勉强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壶。
姜遇觉得自己大脑“嗡”的一声。
咬着牙，面上却若无其事地拿起了地上的壶递过去。
顾西洲一手挂着点滴，一手是血氧仪，就不说是这两样，看他躺在床上，简直像半个木乃伊的样子，掀被子用尿壶，压根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姜遇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也明白这时候，不要表现出尴尬是最好的方式。
“要上厕所吗？我帮你。”她看起来很大言。
站起来，把被子从脚脖子处往胸腹处叠，这样可以阻隔顾西洲的视线，这样就看不清她的动作了。
一掀开被子，姜遇才呆住了。
抬人进来的时候，是两个大汉，直接床板移进来的，以致于姜遇竟然完全没发现顾西洲的下半身，竟然是光着的。
这个场景有点刺激。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再说，医生、护士、护发工，哪个手上没摸过成千上百个的，都是肉罢了。
猪牛还光着身体到处跑的呢，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就无所谓，就算是尴尬也不要紧，只要别人不知道，就是不存在。
拿起尿壶对准，也不去看顾西洲，直直说道，“可以了。”
偏生顾西洲也紧张，越紧张就越痛就越难排出来。
姜遇想到医生说的话，只当自己是机器人，伸手到耻骨和小腹的交接处，一边压一边按，“放松，放松。”
也不知道尝试了多久，顾西洲总算尿了出来。
姜遇给顾西洲盖上被子，去倒了尿，洗了手，又对顾西洲说道，“我已经叫了护工了，估计晚上就可以上工，你忍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到时候，就舒服点了。”
傍晚的时候，护工上工来了，又过了半小时，蔡冠华到了，姜遇心里一边骂，一边交代情况，“那蔡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蔡冠华冲着她挥手，“好好好，晚上我在这里呢，放心。”
看不到姜遇的身影了，蔡冠华才转过身来。
流食是医院这边配送的，护工在喂。
等到喂好，护工又帮着顾西洲清洁了口腔，坐到了边上去。
蔡冠华这才坐到床边来。
“西洲，不得不说，你是慧眼识人，这么多年来，我也算帮过很多人，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过姜遇这样的人，你知道你当时什么样吧？躺在医院里，医院这边说颅压高，不能手术，你妈只知道哭，你老婆在工地这边要钱，非要说把你带温州去治。”
“你手机被你老婆拿走了，我说给我找个号码，她非说我拿你手机是想删信息，我只好找到了萧瑜瑜，也是你小子走大运了，竟然就给我找到了姜遇的号码，她一听说你出事了，连夜来的，那时候我还在工地那边呢。”
“她一个人，搞定了你妈，让你妈去闹，闹医生，闹医院，闹卫生局，硬是让那边派了医生把你给转到这边来手术了，你说你，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香，哎，还是你有眼光，姜遇这人，是真不错。”
“要情有情要义有义，有胆有识，你说你，哎，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她怎么对你，这些年，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算你念着徐雅婷过去对你的助力吧，这些年，你帮着她爸她哥填坑的还少吗？要说她跟着你也就算了，现在这样算什么？”
顾西洲还不能回话，只能发着‘呃呃呃’的声音。
心律开始上升，监护仪开始发出警报。
见状，蔡冠华赶紧说道，“不说了不说了，先养病，先养病。”
顾西洲也只是瞬间的激动，他知道现在自己什么个样。
无奈嘴巴还开不了口，示意蔡冠华把手机给自己。
蔡冠华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说手机，“哎，你的手机在你老婆手里呢，她可真是，说是她爸又住院了，她得回去看看。”
摇摇头，把手机递上去，“你要手机干嘛？”
顾西洲想打字。
嘴巴不能说，翻身也还需要别人帮忙，但手指是能动的，虽然不是很利索，幅度控制不好，但也就是速度慢，还是可以划的。
只见顾西洲写的是：要条裤子给我。
蔡冠华一时没明白，嘴里念着，“要裤子干嘛？”
还是坐在边上的护工马上就听到了，起身道，“我去看看，那边管衣服的人在不在。”
顾西洲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头几天是人事不知的，也不知道是第几天开始醒来，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光着，临到出ICU的前一晚，才给他穿的衣服，下半身还光着。
顾西洲的身材高大而健硕，生病这期间虽然瘦了很多，但依然还是人高马大的，姜遇本来是想找个男性护工的，结果当时别说男性护工，连护工都没有，好不容易傍晚才有电话打来说有人手了，当下也就没有挑剔的资格了。
有了蔡冠华在场，帮了下忙，裤子总算穿上去了。
蔡冠华呆到晚上的九点多就回去了，毕竟这边有护工在，顾西洲也要多休息，而因为顾西洲的意外，工地那边的事都压在他这里，他出去给顾西洲买了一个手机，然后就驱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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