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命运的馈赠
姜遇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母已经醒来了，姜遇这才知道，这个顾妈妈，可真是厉害，高血压，不是一点半点的高，是很高，但人家竟一直不吃药，竟也从来不和她提。
没办法，姜遇只好给她也办理了住院。
熬了那么久，从一开始对顾西洲的想法是“他过去对我有恩情我得还”，到现在“老子把你的恩情还得一干二净了，你小子醒来以后就是咱们恩断义绝的时候”的咬牙切齿。
原来，“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是这个意思啊，一点都没有骗人，全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偏巧，就在顾母住院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姜遇接到了顾西洲要出重症的电话。
心里时而高兴时而也觉着解脱，还不敢同顾母说，怕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老太太当天就要从病房窜出来照顾儿子，忙着赶到医院给顾西洲办理入院手续。
这是顾西洲手术后，姜遇第一次见他，一看到那双眼睛，姜遇就知道，顾西洲活了，那眼神，是顾西洲的。
他看到姜遇的第一眼，显得很吃惊也很迷茫，似乎是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他发不了声，鼻子处还插着导管，头上包了一圈厚重的纱布，估计纱布底下是个光头的样子。
姜遇现在看到顾西洲活过来了，并不感动，也不激动，只是觉得力竭，还有一种庆幸：老子终于拼过来了，不用变成被告了。
万一顾西洲有事，她可不信顾母和徐雅婷会放过自己。
她赶紧去寻护工。
只要顾西洲醒了，事情就好办。
但竟然一时找不到护工。
“我去，这什么医院啊，怎么护工这么紧俏。”姜遇从走廊进来说道。
床上的顾西洲，听到声音，缓缓地转头往门口看。
看着床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姜遇又有点心软又有点难过，还有点幸庆，还有一肚子的委屈，情绪忽而开始发酵。
她眼眶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爬出来，咽哽道，“别看我了，这次你得好好谢我的，我从新疆连夜跑回来，把你抢到这里来手术的，没有我，你就重启人生，下辈子见了，哦，对了，还有蔡冠华呢，你也要谢谢他，没他，你也没命了，我们可是为了你担了好大的风险。”
眼泪一旦开始酝酿，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要给他打个电话，都忘了这事了。”
姜遇抖着手，低下头，转过身去，借着打电话为由，不让顾西洲看到自己的眼泪。
得知顾西洲醒了，蔡冠华非常高兴，说着下午就要来看顾西洲。
姜遇抬头，控制了一下情绪，转身来到顾西洲跟前，拿着手在顾西洲前面晃了晃，“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西洲的胸口贴了一串的电极片，左手挂着点滴，右手则连着血氧仪，倒是能动，但速度非常慢，不然就疼。
他极力想发出点什么声音，但嗓子干辣辣地疼，尽力了也只能发出粗砺的不明意义的语调。
于是他眨了眨眼。
姜遇笑了，开心地点头，说道，“刚刚这个电话是打给蔡冠华了，我把你出重症的消息告诉他了，他很高兴，说过来看你，但没这么快，你现在是在兰州这边的医院，他要从工地那边开车过来，要两三小时，况且也不大可能马上出发，所以可能是晚上过来。”
“你呢，是在工地上出的事，听说是被东西砸到了，在重症里面躺了十八天，总算活回来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得吃官司了，就你他妈的那个愚蠢的妈妈……哎，算了算了，毕竟是你妈，你妈妈为了照顾你，累坏了，血压升高，现在在边上的病房住着院，你出来我怕她着急，所以没敢告诉她。”
顾西洲又眨了眨眼。
姜遇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信息了，继续道，“你受伤以后，送到了那边的县医院，医生把你的病情说得很严重，没人敢动你，雅婷姐和你妈妈被吓住了，是蔡冠华找到的我，我们俩决定冒险送你来兰州手术，不然在那边拖着，怕你就真直接下辈子再见，钱是我们垫得，你可要还给我们。”
说到这里，姜遇眼睛又一酸，泪花冒出来。
她分不清心里是委屈更多还是高兴更多，又或者都有。
半个来月的担心受怕，就怕顾西洲死了，她怎么办？不单单是情感上的，还有后续道德上的。
她没有无私到那个份上，这十多天来，一边害怕一边给自己鼓劲，她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
她也知道不应该在顾西洲面前哭的，但控制不住，站起身，转过身去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用水泼了一下脸，抽了纸巾出来擦干。
这时，有人走进了病房，见病房内只有一个病人躺在床上，大声叫道，“家属呢。”
姜遇忙走出去，“在的。”
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姜遇说道，“是这样，我们要拔胃管和导尿管了，今明两天还是流质食物为主，中午先不给吃，晚上可以给一点，厕所在床上去，暂时还不能下地行走。”
姜遇忙问，“在床上怎么上厕所？”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她，指着床底下一个白色的壶说道，“壶在这里。”
姜遇想说壶她早看到了，但是怎么操作啊？
但看着医生的眼睛，当着顾西洲的面，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竟然无比希望蔡冠华即刻就飞到这里来了。
他们是好朋友，有他照顾着要比她在这里要好得多。
或者，是不是可以去把顾母给叫过来。
医生的速度很快，鼻导管和导尿管没一下了就处理好了，说了一句，“导尿管插了这么久，可能初次排尿会痛，会有点困难，但是这个必须要去的，长期导尿管会引发感染，家属可以用热水擦一擦耻骨、会阴等位置，清洁的同时也帮助刺激排尿。”
姜遇硬着头皮回答是。
压根就不敢去看顾西洲。
心里又开始想念蔡冠华和顾母了。
蔡冠华就算了，这会儿也飞不过来，但顾母就在不同楼层的病房里啊。
心里天人交战。
医生交代完，就走了，留了两人在病房。
顾西洲也尴尬，闭着眼装睡。
见他闭眼，姜遇松了一口气，坐到了陪护椅那边去看手机。
顾西洲也松了一口气，尽管脑子里还是有很多问题，但因为头痛，还是有点昏沉，闭着眼装睡，装着装着，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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