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面对卑劣的自己
“卑劣，比你想象中，还不堪，我想过让你怀孕，这样你妈会无话可说，然后以那时候我们的感情，以那时候你妈和你哥之间的矛盾，我们大概率会结婚。”
曾温柔的面色煞白，“你知道我不适合怀孕。”
胡杨点头，“对，我知道，所以我才用卑劣形容，我对你的感情，一开始是真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物质的吸引越来越大，足以可以让我，变得扭曲，只是我很幸运，我碰到的是你，你很纯粹。”
“我常常想念最初的那几年，那时候的爱，可真美好，也很真诚，再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在我女朋友眼中，我是那种很好的人，她问我，我变成得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回答她说，是。”
“我问自己，是真的吗？答案是真的，我是因为你，这两年多，我在新疆，不说苦行僧一样，但一直在想，那个故事中，屠龙少年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恶龙。你还记得那时候我对你说的话么，我说我爸妈不会去上海生活的，他们习惯了新疆，为此，我还在喀什买了房子。”
“其实是哄你的，我爸妈从小就对着我说，要离开新疆，他们在这边吃了一辈子的沙尘，我一直想着，要带着他们离开新疆的，只不过我怕吓到你。”
曾温柔的眼眶已经微红，只是到底这个年纪了，控制力还是有的，她哑着声音说道，“为什么在这种小事上骗我？你完全可以说以后把他们接到上海，我不会反对的。”
胡杨笑笑，“你很早就在计划着要出国了，你说你要离开你妈，你认为你妈对你的爱压得你喘不过气，爱的反面是控制，我怎么敢去同你坦白，那时候的我，已经是变成恶龙了，我一边舍不得离开因你而来的那些资源和利益，一边又想留住你，我的心里对你有巨大的歉意，但依然抵不过利益对我的诱惑。”
曾温柔抬头，眨了眨眼，“为什么现在对我说这些，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你只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顺其自然，然后跟着我一起回上海，我本来就是想着要和你结婚的，不管我妈同不同意，只要假装就行了，为什么要告诉我？”
胡杨叹了口气，将桌上的纸巾推过去，“两年多过去了，我这几年一直在这块生我养我的地方流浪，我妈走了，而我爸，我爸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发现从前我想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世界不会一直是原来的样子等着我去救赎，每个人原来都有自己的路，我想，可能是我妈用命换下了我。”
“坦白说，在接到华原电话时，那股子诱惑，又开始若隐若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另一种力量在阻止我去将就那股子诱惑，为了防止我后悔，所以我还是决定先说了，我发现，当我这么说了以后，好像也没什么，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痛苦。”
然而曾温柔却开始发怒了，“你只想着你自己，我呢？十一年，你现在告诉我，当初你对我是利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对不起。”
曾温柔站起身，铁青着脸，转身离去。
胡杨站着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我送你。”
曾温柔瞪着他，“既然要做小人，就请一直小人下去。”
她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胡杨没再追上去，回到房间，坐了下来。
桌上的饭菜几处全好，他拿起蜂蜜，倒了一点点到杯子中，搅了搅，然后喝了下去。
很甜。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不爱甜的，小时候的矿区的生活，有趣归有趣，清贫也是真的清贫，那几棵杏树，常常留不到黄的时候，就被他们这些小孩扒拉光了。
有一次胡家育从外面回来，带了一罐冰糖，因为那罐冰糖，他成为了孩子王。
他一直都喜欢糖，只是后来在上海，通过曾温柔认识到了很多，包括那些人的自律，于是也学习着控糖。
他这样的人，在曾温柔那个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感情就已经不再纯粹了吧。
他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外面服务员还站着，一看到他在看自己，眼睛还转了转，他也只是笑了笑，“有烟吗？”
“我去给您买。”小姑娘说着跑。
胡杨在后面喊，“飞天梦，或者青藏。”
也不过几分钟，小姑娘就跑回来了，递上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和一个打火机。
胡杨打开盒子，摸了一只烟，点开。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姜遇，心动和那种愉悦都不是假的，然而现在却仿佛好像是一次体验一样，在见到曾温柔以后，那些心动和愉悦仿佛是做错了事一样，竟不敢冒头。
他同曾温柔说的话，半真半假，分手的那段时间，为了忘记，痛苦得不行，又因为母亲的病，学会了抽烟。
也就那样过来了，从分手，到回新疆，再到母亲去世。
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还会有一段新的感情，而不是随便和某一个人，然后结婚生子。
可是曾温柔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心绪。
十一年的时光，太多的喜怒哀乐了，哪怕是在大脑中放电影，竟也不能一次就播放完成。
更让他感到为难的是，在这十一年漫长的电影中，姜遇竟时不时地出现，是愧疚还是什么？
坐了半个小时，胡杨摸出手机，打电话在给江华原，“去喝一杯？”
“你和温柔的饭吃好了？”
“你把地址发过来给我，我过来接你。”胡杨避而不答江华原的话。
江华原没有回酒店，从饭店出来就在路上慢慢地逛着，等到胡杨的车过来，他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子烟味，很淡。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妈生病那会儿。”
江华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和曾温柔，是怎么分的手？按说就是你妈生病，也没看出来有分手的必要啊，以你们的感情。”
“不要提她了。”胡杨说道。
车子拐过两个弯，开向了停车场。
天色已暗，广场里面那座铁塔灯光已经亮起。
走在小巷子里，两旁酒隐约有热情的音乐传出。
胡杨带着江华原进了一家酒吧，他似乎和这里的酒保也相识，熟练地打招呼，要了一个卡座。
他把服务员送来的单子推过去，“想喝什么，你点，我跟你喝一样的就成。”
难道谈崩了？看着很不开心的样子，江华原拿着单子，上上下下地看，时不时地观察胡杨，“冰天雪地？疆遇？疆遇吧，这个先来个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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