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顺秦者昌，逆秦者亡
赢彻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无懈可击的逻辑和令人信服的道理。
一个完整、高效、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冶金体系，就在这片小小的泥土地上，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公-输愁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看着那张草图，就像是信徒看到了神迹。他这辈子钻研机关术和工程学，自认已经站在了时代的顶峰，可今天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眼前这位六公子所掌握的知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噗通！”
公输愁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不是行礼，而是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对着那张草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子……不，先生！”公输愁抬起头，老泪纵横，“请受老朽一拜！您传授的，不是一技一艺，而是我大秦万世不拔之根基啊！”
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工匠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跟着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先生传此神技，功在千秋！”
“我等愿为先生效死！”
赢彻看着这群大秦最顶尖的工匠，此刻像小学生一样对自己顶礼膜拜，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征服这些技术狂人的心，比用任何权势去压迫他们，都要有效得多。
他上前扶起公输愁，沉声说道：“公输尚书，图纸和原理，我都已经教给你们了。接下来，我需要你立刻组织人手，将这高炉的详细图纸绘制出来，越快越好！”
“同时，召集我大秦最好的工匠，立刻开始试制‘耐火砖’和‘水力鼓风机’！”
“钱和人，都不是问题。父皇已经将工部、少府、太仆三司的节制权都交给了我。”
“我只给你们一个期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要在咸阳城外，看到第一座新式高炉，拔地而起！”
赢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公输愁握紧了拳头，因为过度激动，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道：“请公子放心！无需一月！十日！只需十日！老臣若是拿不出详图，造不出样品，甘愿提头来见！”
工部的事情，在赢彻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技术后，进行得异常顺利。
公输愁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领着一群工匠，把自己关在工部大堂里，不眠不休地绘制图纸，研究样品。那股狂热的劲头，让赢彻都有些侧目。
技术宅的热情，果然是无穷的。
但赢彻很清楚，光有技术和热情还不够。
建造新式高炉，可是一个吞金巨兽。
选址、征地、开挖地基、建造水渠、打造巨大的水车和风箱、烧制数以万计的耐火砖、调集大量的铁矿石和木炭……哪一样，都需要海量的金钱和物资。
这些东西，工部自己可变不出来。
它们都掌握在另外两个部门手里——掌管皇家财政的少府，和负责管理全国马政、车驾、物资运输的太仆。
父皇的旨意说得很清楚，命他总览“骑兵三宝”量产，节制三司。
这个“节制”，可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赢彻不打算跟那帮官僚客气。
他回到章台宫，连口水都没喝，立刻对身边的锦衣卫下令。
“传我的令，宣少府令、太仆卿，立刻到章台宫见我！”
“诺！”
锦衣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个穿着华贵官服，身形都有些富态的中年官员，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章台宫。
走在前面的，是少府令魏林，掌管着皇帝的私库和整个帝国的矿产、税收，可以说是大秦的“财神爷”。
跟在后面的，是太仆卿夏侯申，负责皇家车马和全国的交通、运输，相当于“交通部长”。
这两人，都是朝中的老油条了。他们虽然不像赵高那样是皇帝的近侍，但身居要职，权势极大，平日里就算是丞相李斯，对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监国六公子，他们心中其实是有些轻视的。
在他们看来，赢彻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讨得了陛下的欢心，才得了个监国的名头。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国家大事？
也就是在咸阳城里杀几个人，抄几个家，耍耍威风罢了。
真要涉及到具体的政务，还不是得靠他们这些“专业人士”。
“臣，少府令魏林。”
“臣，太仆卿夏侯申。”
“参见监国公子。”
两人走进大殿，对着高坐在主位上的赢彻，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懒得弯一下。
赢彻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方玉佩，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晾着他们。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魏林和夏侯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悦。
这小子，架子还挺大。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在魏林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赢彻终于说话了。
“两位大人，可知本公子今日宣你们来，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臣等愚钝，还请公子明示。”魏林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为了‘骑兵三宝’的量产，也为了陛下的旨意。”赢彻放下了玉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
“工部的公输尚书，已经在着手设计一种新式高炉，用以大规模冶炼钢铁。此事，想必两位已经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夏侯申点了点头，“公输大人钻研技术，乃是国之幸事。我等佩服。”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新式高炉？一个毛头小子画了几笔，就真以为能点石成金了？公输愁那老家伙也是，一把年纪了，还跟着胡闹。
“既然听说了，那本公子就直说了。”赢彻懒得跟他们绕圈子，“建造高炉，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运输。我需要少府和太仆，全力配合。”
他看向少府令魏林：“第一批，我需要黄金十万金，作为启动资金。三日之内，必须拨付到工部的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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