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尽数诛杀

“一种……能让大秦的钢铁产量，翻上十倍的新式高炉？”

公输愁嘴里念叨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刚才赢彻那几笔修改，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土木工程的认知，让他惊为天人。

现在，这位六公子又说，他还有办法能让钢铁产量翻上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大秦如今一年的钢铁产量，刨去损耗，堪堪能装备一支十万人的军队。这还是在全国的工匠日夜不休，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的情况下。

如果产量真能翻上十倍，那就意味着大秦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百万人的钢铁雄师！

到时候，别说北方的匈奴，就算是把六国故地再犁一遍，都绰绰有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了，这是足以改变国运，奠定万世基业的神技！

“公子……此言当真？”公输愁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赢彻，生怕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赢彻的回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没工夫跟你们开这种玩笑。”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同样满脸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工匠们，开口说道：“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公输尚书，带上你这儿最顶尖的几个老师傅，跟我来。”

“诺！诺！”公输愁如梦初醒，连声应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点了十几个在冶炼和砌造方面最有经验的老工匠，小心翼翼地跟在赢彻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工部大堂。

赢彻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工部衙门后院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木料和石材的，地方足够开阔。

“就在这里吧。”赢彻停下脚步。

他捡起一根树枝，就在这片泥土地上，开始勾画起来。

他画的，正是后世那种高炉的雏形。

一个高大、圆筒状的炉身，下面是炉基和出铁口，上面是加料口，侧面还预留了几个奇怪的洞口。

“这……这是什么炉子？”一个老工匠凑上来看了半天，满脸都是问号，“怎么长得跟个塔一样？老朽炼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种炉子。”

“是啊，咱们的炉子都是矮矮胖胖的，这样火才烧得旺。建这么高，火气都散了，还怎么炼铁？”另一个工匠也附和道。

公输愁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以他的专业眼光来看，赢彻画的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合常理。

赢彻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画完之后，才直起身子，用树枝指着地上的草图，开始了他的“科普讲座”。

“你们以为，炼铁最关键的是什么？”赢彻开口问道。

“当然是火！”一个工匠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足够旺的火，铁矿石就化不开！”

“说对了一半。”赢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比火更重要的，是温度！足够高的，并且能持续稳定的温度！”

“我们现在的炉子，之所以产量低，就是因为两个问题解决不了。第一，炉温上不去。第二，炉温不稳定。”

赢'彻'的话，一针见血。

在场的都是行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用的是木炭，火烧得再旺，温度也有个极限。而且，在冶炼过程中，需要不断地添碳，一开炉口，热量就散失了，温度忽高忽低，炼出来的铁自然品质差，杂质多，多是些不堪大用的生铁疙瘩。

“那……公子，您这新炉子，如何能让炉温升得更高？”公输愁虚心地请教道，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问到点子上了。”赢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在于两点。”

他用树枝指着炉子侧面的那几个洞口：“第一，鼓风！”

“我们现在的炼铁，用的是人力皮囊鼓风，风力小，而且断断续续。这就导致炉内的木炭燃烧不充分，温度自然上不去。”

“而我设计的这个高炉，要用这个！”赢彻在旁边又画了一个东西，一个巨大的水车，连接着几个巨大的风箱。

“此物名为‘水力鼓风机’，以水流驱动水车，带动风箱，可以产生比人力强劲十倍，且永不间断的强大风力！将这股强风，从这些风口灌入炉内，炉火之烈，足以融化金石！”

水力鼓风机！

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名词！

公输愁和一众工匠们，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们围着那张草图，脑子里飞快地想象着那个场景。

用滔滔不绝的水流，来代替人力鼓风？产生永不间断的强风？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光是这一个设计，就足以让冶炼效率提升一大截了！

“那……那第二点呢？”公输愁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赢彻笑了笑，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那个高大的炉身。

“第二点，就是保温和结构！”

“炉子建得高，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增加冶炼的反应区域！铁矿石和木炭从顶部层层加入，在下降的过程中，就完成了预热、还原、熔化、渗碳的全过程。等到底部，就已经是熔化的铁水了，可以直接从出铁口流出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连续加料，连续出铁！不像我们现在，炼一炉，就要封炉，等冷却了再开炉取铁，费时费力！”

“至于你们担心的炉温散失和炉身垮塌问题……”赢'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就需要用到一种新材料，‘耐火砖’。用特殊的黏土烧制，可以承受远超普通砖石的高温。用它来砌筑炉身内壁，足以保证炉温不散，炉身不塌！”

连续生产！耐火砖！

一个个全新的概念，像是一道道惊雷，在公输愁和所有工匠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图，又看看侃侃而谈的赢彻，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

但他们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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