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娘娘，陛下真的走了
西山基地的夜来得比京城早。
夏武从最后一个研究部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一串，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墨蓝色的天幕，零星的几颗星子缀在上面，冷冰冰地闪着光。
"小诚子，"他偏头喊了一声，"宝琴住哪儿？"
小诚子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回陛下，贵妃娘娘住在东边那个独立的小院里。陛下要走过去还是坐马车？"
夏武想了想：
"走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一路走过去，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
那些琉璃灯罩里的油灯燃得正旺，把水泥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夏武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灯柱，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哪像个古代地方，活脱脱一个工业小镇的模样。
他砸下去的那些银子，响了一声响亮的回音。
到了薛宝琴住的那座小院门口，还没进去，他就看见院墙外头站着十名女卫，穿着暗部的玄色劲装，腰悬短刃，在夜色里站得像四棵松树。
她们看见夏武走过来，立刻单膝跪了下去。
"参见陛下。"
"免礼。"夏武摆摆手，正要迈步往里走，就听见院子里面传出来一道又脆又恼的声音……
"让他走！我不见他！让皇帝哥哥走！"
夏武的脚悬在门槛上方，整个人定住了。
那声音又亮又凶，还带着一股子"你别想糊弄我"的气呼呼的尾音。
夏武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薛宝琴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门口跪着的一个女卫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陛下……娘娘说……不见陛下。"
小诚子跟在夏武身后，闻言也是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夏武的脸色又闭上了。
夏武摸了摸鼻子，把悬在半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往后退了半步，朝院子里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小丫头气性是真大。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林黛玉那样、薛宝琴也这样，小女王更是个敢对他下春药的主。
他身边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和刚认识时完全不一样了。
"行吧，"他扬声朝院子里说了一句，"不见就不见。朕明天再来。"
他转过身，真的就走了。
靴子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地远去。
院子里。
薛宝琴的贴身丫鬟小鹊趴在门缝上，一只眼睛贴着门板缝隙往外瞅，看见夏武的背影真的越走越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完了完了"。
她猛地回头，冲里间喊了一声："娘娘！陛下真的走了！"
里间的床上，薛宝琴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攥着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走了就走了。"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谁稀罕他来。"
小鹊急得直跺脚，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扒着床沿看她：
"娘娘！您怎么真把陛下赶走了？陛下日理万机还专程跑来看您，您说不见就不见……奴婢都替您急！"
旁边另一个丫鬟小莺也凑过来，压着声音劝：
"娘娘，您消消气。陛下待您多好啊！封了您做皇贵妃，把西山基地这么大一块地盘都交给您管，让您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恩宠？"
薛宝琴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他封了皇贵妃又不同房……那我算什么？你们见过谁家的皇贵妃是这样的？"
小鹊和小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表情。
小鹊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劝：
"娘娘，陛下方才走了的时候，奴婢看那背影，走得慢吞吞的，还回头看了一回。陛下肯定是舍不得您的。
陛下不与你同房，肯定有苦衷。您想想，陛下对您从来都是千依百顺的，什么时候真的凶过您？"
薛宝琴抽噎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她就是委屈。她知道自己年纪小，夏武待她好，给她权力，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些她都知道。
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廊檐的呜呜声。
女卫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丑时过后，夜色更深了，星子也暗了几分。
一道身影踩着极轻的步子从巷口拐了进来。
夏武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院子外的女卫同时一凛，正要跪下，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卫们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参见陛下"咽了回去，无声地躬身行礼。
夏武推开院门走进去，步子放得又轻又慢。
走到房门口，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里间的床上，薛宝琴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干的泪珠，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夏武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那份又好笑又心疼的劲儿又泛上来了。
轻手轻脚地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伸手把薛宝琴往怀里揽了揽，小丫头像是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沉沉睡过去了。
夏武低头看着她那张睡梦里还皱着的小眉毛，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
他叹了口气，把小丫头往怀里又带了带，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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