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蒸汽机

夏武正搂着薛宝钗的腰不撒手，听见"西山"两个字，手顿了一下。他松开薛宝钗，坐直了身子："进。"

小诚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报，快步走到书案前，双手呈上：

"陛下，西山基地那边连夜送来的，上面标注的是'甲等急件'。"

夏武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西山基地的密报分甲乙丙三等，甲等是最紧急的级别，非重大突破不启用。

他撕开火漆，展开里面的信笺，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

他看了第一行，眉头微微蹙起。

看了第二行，他坐直了身子。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快，膝盖撞了一下书案，桌面上那摞奏折哗啦一声滑下去好几本，要不是薛宝钗眼疾手快地按住，整摞折子都要翻到地上去。

夏武捏着那封信，盯着上面那几行字看了又看，眼睛越瞪越大。

"蒸汽机……"他喃喃了一声，"第一代成品？"

他抬起头看向小诚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两个月前不还在研究？立项到现在不到一年……怎么就出成品了？"

小诚子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回陛下，密报上写的是……是皇贵妃到了西山之后，带着研究组的几位负责人连续攻关了二十多天，在前人的图纸基础上改进了密封装置，第一台原型机已经能稳定运转了。"

"宝琴？"夏武愣了一下，"是宝琴？"

小诚子点头：

"正是贵妃娘娘。密报上说，娘娘今晨带人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机器连续运转了两个时辰没有出故障，确认可以投入下一阶段的测试了。"

夏武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封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记得蒸汽机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他压根没指望短时间内能出成果。

前世那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蒸汽机从雏形到实用化走了将近一百年。他虽然砸了一千万两白银进去，虽然送了一大批忠诚度二级以上的研究员去西山学习，可他觉得至少也得四五年才能摸到门槛。

他甚至做好了"这届研究员不行就等下一代"的心理准备。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每多一个忠诚度三级的下属，他的记忆力就越强。

过去遗忘的那些高中物理化学数学知识，被他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整理成册，送去西山当教材。

那些研究员拿到的是现代社会21世纪水平的大学教材，而且他们对夏武的忠诚度决定了他们不会偷懒、不会摸鱼、不会藏私。

他们废寝忘食地学，不懂就问，问不到就翻书，翻完书继续试。

古人不是笨蛋。

在系统性学习和不计成本的投入面前，学习一年的进步抵得上现代社会三年的成果。

而薛宝琴……

那个因为年纪小、夏武没碰她就赌气跑去西山的小姑娘……

带着一群研究员硬是把第一代蒸汽机从图纸变成了能跑的铁疙瘩。

夏武低头看着那封信，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高，最后他直接把信拍在桌面上，转头看向小诚子：

"去备马车！朕要去西山一趟！"

小诚子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夏武转过身，看见薛宝钗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朱笔，正抬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和好奇。

"陛下出了什么事？"她问。

夏武走过来，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低头看着她，语气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激动：

"你妹妹……你知道宝琴在西山干什么吗？"

薛宝钗一愣："宝琴？她不是在……"

"她把蒸汽机做出来了。"夏武的声音又快又亮，"宝钗，那个东西，将来能改变一切。能让船不靠风帆也能走，能让工厂的机器自己转，能让这天下……"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发现自己说得太急，薛宝钗那双温润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臣妾虽然不太懂但陛下高兴就好"的温柔笑意。

夏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激动稍微平了平。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朕得去西山一趟。你在这里帮朕把剩下那些折子批完，有什么拿不准的放一边，朕回来再看。"

薛宝钗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陛下路上小心。"

夏武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薛宝钗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批奏折了，日光落在她侧脸上，安安静静的，像是方才那阵风浪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笑着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

莺儿和文杏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墙根底下走出来。

莺儿拍了拍胸口，小跑着走到书案旁边，给薛宝钗添了杯热茶，忍不住开口道：

"娘娘，陛下这是怎么了？臣妾从没见过陛下这么高兴。"

文杏也跟着凑过来，歪着头想了想：

"不过陛下是真好呀。刚才走的时候还亲娘娘，一点都不避着我们。换了别的皇帝，谁会这样？"

莺儿使劲点头：

"对对对！奴婢以前在府里听那些婆子说，宫里的皇帝都是高高在上的，连皇后都要站着说话。可陛下……陛下跟话本子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陛下是全天下最好的陛下。"

文杏也附和了一句，可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压根形容不出夏武给她们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薛宝钗。

薛宝钗放下手里的朱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光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最好的地方，"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认真，"是尊重。"

薛宝钗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殿门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是因为陛下的心里头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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