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贾政：忍不住了
又想心疼孙子又忍不住嫌弃那身黑皮，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比唱戏的还精彩。
贾环站在旁边，看着贾宝玉这副娘们唧唧的模样，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拉着贾琮往前走了两步，绕过那个还扑在贾母怀里哭的堂兄，走到长辈们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孙儿给祖母请安。"
贾环的声音比离府前沉稳了不少，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硬气。
"孙儿给祖母请安。"贾琮也跟着行礼，动作跟贾环一模一样，像是军营里练出来的标准架势。
贾母这才有了个台阶下，赶紧拍了拍怀里的贾宝玉，把他往外推了推：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先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她转头看着贾环和贾琮，仔细打量了两眼，忽然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环儿和琮儿也黑了，不过看着精神。好好好，都回来了就好。"
贾环行完礼，直起身来，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
他看见贾迎春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帕子，眼眶微微泛红地看着他，便拉着贾琮走了过去。
"迎春姐姐。"贾环喊了她一声，嘴角弯了起来。
贾迎春见他走到面前，连忙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心疼：
"黑了，也瘦了。累不累？姐姐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二姐姐，我们不累。"贾环摇了摇头，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把东西抬进来！"
门外两个小厮应声而入，一人手里捧着一口不算大的檀木箱子，在堂中站定，轻轻把箱子搁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口箱子吸引过去了。贾母也赶紧借着这个由头站起来，摆脱了怀里那个还在抽噎的黑宝玉。
贾环走过去，亲手打开第一口小箱子。
箱盖掀开的瞬间，日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箱子里，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那里面是一整套赤金的首饰……
两对金镯子，一只金项圈，一对金耳坠，还有一支雕着缠枝莲纹的金簪，每一件都打磨得精光锃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好东西。
贾琮也走过去打开第二口箱子，里面是一套小孩子的配饰……
一只小小的金锁片，一对雕着长命百岁纹样的银手镯，还有一串温润的珍珠串子，珠子不大，可颗颗圆润饱满，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贾环直起身来，看向贾迎春，目光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郑重：
"姐姐，这是弟弟和琮弟送给二姐姐的新婚礼物。姐姐喜欢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套金首饰是前段时间我在射击比赛里拿了第二名，大哥奖励我的。琮弟那套是他完成了大哥交代的任务，大哥奖励他的。我跟琮弟商量好了，拜托大哥帮忙拿去打的。"
贾迎春站在那儿，看着箱子里那套金灿灿的首饰，又看了看面前两个黑黝黝的、腰杆挺得笔直的弟弟，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记得他们小时候的模样。
贾环从小就没人疼，在府里过得连个有脸面的下人都不如，谁都能踹他一脚踩他一脚。
贾琮也是个小透明，被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只有她每次看见他们两个泥猴子似的在花园里跑，都会把他们叫过来，拿帕子擦干净他们的脸，把自己院子里的点心分给他们吃。
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瘦巴巴的小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叫她"二姐姐"。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
黑黝黝的，结结实实的，会骑马射箭、会完成瑚大哥交代的任务了。
他们用自己的奖励换了一套首饰，捧着送到她面前来，说"送给二姐姐的新婚礼物"。
贾迎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伸手摸了摸贾环的头，又摸了摸贾琮的头，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喜欢……姐姐喜欢。你们送什么姐姐都喜欢。"
贾环被她摸着头，咧开嘴笑了。
他平时在军营里跟着贾瑚学规矩，被训得再狠都不吭声，可此刻被贾迎春摸着脑袋，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小时候被她从花园里捡回去擦脸的小泥猴子。
贾琮也笑，嘿嘿了两声，往贾迎春身边靠了靠：
"姐姐别哭啊！明日圣旨一下姐姐就入宫了，是大喜事，该笑才对。"
贾探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看着贾环和贾琮围着贾迎春献宝的样子，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上来了……
她也想要一个弟弟这样惦记着她。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垂了垂眼，把那点心思压下去，脸上扯出一个笑来。
贾政看着贾环和贾琮这两个黑黝黝的、满身硬气的少年站在堂中，给迎春送礼物，又看见旁边那个还挽着贾母胳膊、抽抽搭搭的贾宝玉，心里忽然就冒出一股子火来。
手痒了。
他忍着火气，面上端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作为长辈该说的话"的语气：
"宝玉，你两个弟弟都给你二姐姐备了礼物。你呢？你作为哥哥，给二姐姐备了什么压箱底？"
贾宝玉正靠在贾母身边抽噎，听见父亲点了他的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那个……"
他哪里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在军营里被人操练了一个多月，整天除了训练就是挨训，半夜逃跑被抓回来吊了一天一夜，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活下来，哪还记得给迎春备礼物的事？
方才进门的时候他满心委屈只想找贾母哭，完全忘了还有这一茬。
贾政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看着他那张黑脸上露出来的心虚和慌乱，再对比旁边贾环贾琮那两张透着"我们在军营里学到东西了"的硬朗面孔，心里那股火气就快压不住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手痒了。
真想抽这小子一顿。
大喜的日子、大喜的日子、大喜的日子，贾政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能打儿子。
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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