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守寡后,我成了五个糙汉的掌中娇 > 第42章 番外42

第42章 番外42


她在脑海里叫小圆。

“小圆。”

【在在在!宿主你还好吗!】

“江鹤爱意值。”

小圆安静一秒,随后语气都拔高了。

【宿主,你做好心理准备。】

【当前目标人物江鹤爱意值:50%。】

林卿卿差点睁眼。

开局五十。

这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了,这是离谱。

她前几个世界再怎么折腾,也没有谁一出场就把爱意值给到一半。更何况江鹤这张脸,她今天是第一次见,按照正常逻辑,这人最多对原主有点关注,怎么都不至于直接高到这个程度。

“系统出错了?”

【我检查过了,没有错。】

【而且宿主,我得提醒你。】

【这个五十,不太正常。】

林卿卿心头微沉:“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不是健康的喜欢。】

【更偏执,更失控,也更危险。】

林卿卿睫毛微微一动,没有再问。

她不问,车里也并不安静。江鹤给她包扎完手腕后,又低头检查她膝盖和小腿,确认没有更严重的外伤,才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他把她整个人揽到自己怀里,让她靠得更稳。

“开车。”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

车一路开得很平稳,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离开市区,往半山方向驶去。

林卿卿闭着眼,能感觉到车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子才缓缓停稳。

江鹤没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又一次把她抱了起来。

别墅门已经有人提前打开,屋内灯火通明,佣人安静站在两侧,见到他抱着人进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江鹤抱着林卿卿径直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把她放进主卧旁边一间布置精致的客房。

床很软,房间里有浅淡香气,暖气开得很足,和天台上的狂风完全像两个世界。

江鹤替她把鞋脱了,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从她身上拿下来,却没有立刻收走,而是搭在床边,顺手替她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林卿卿闭着眼,呼吸放得均匀,像是真的睡熟了。

过了片刻,江鹤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他的语气很淡。

“是我。”

“天台那边收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垂着眼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照片、视频、备份、云端,全都删干净。”

“今天参与造谣的人,一个都别漏。”

他说话时没有什么起伏,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营销号、爆料号、背后买热搜的人,连公司一起查。”

“还有最开始放照片的那个摄影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唇角慢慢弯出一点很轻的笑。

“手太脏了,就别留着了。”

那边应下后,江鹤挂断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低头看着被子里睡得安静的女人。灯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那点脆弱和无辜映得更明显。

江鹤站了很久,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散在枕边的发。

动作温柔得近乎珍惜。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一声。

“姐姐。”

“造谣你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你以后只能靠我了。”

第62章

第62章【金丝雀笼】

林卿卿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人拉开了一道缝。

晨光从那条缝里落进来,照在深灰色地毯上,也照亮了这间过分宽敞的主卧。房间里安静得很,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木质香和消毒水味,床品柔软,温度适宜,连床头摆着的水杯都还是温的。

这不是昨晚那间客房。

她躺了两秒,慢慢坐起身,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裙,手腕上的擦伤也被重新换过药。窗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墙上挂着巨幅油画,角落里有一整排低调昂贵的收纳柜,连地上那双拖鞋都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便宜货。

太周到了。

周到得不像收留,更像提前布置好的长期安置。

林卿卿掀开被子下床,先看向床头柜。昨晚她的手机就放在这里,可现在床头柜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本外文杂志。她又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发圈、纸巾、润唇膏和几个没拆封的小首饰盒,唯独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她顿了顿,又去看另一边。

没有电话,没有平板,没有遥控器,连房间里原本最该出现的座机都没有。

林卿卿走到门边,试着拧了下门把手。

门没锁,能开。

这比锁上更有意思。

她拉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毯厚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她顺着走廊看了一眼,正对面的尽头是落地窗,左侧似乎通往书房和衣帽间,右侧是楼梯。整栋别墅静得不像有人住,连佣人都不见影子。

林卿卿又回身进了房间,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梳妆台上。

那里摆着一套崭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品牌顶级,色号也挑得很准,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只装了鲜花的玻璃瓶。

细节越精细,越说明安排的人花了心思。

她走过去,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放着几本杂志和一台没有插卡的拍立得。拍立得旁边原本应该有充电线的位置空着,抽屉深处也没有任何能联网的东西。

通讯被彻底切断了。

她刚把抽屉推回去,门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重,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林卿卿抬眼看过去。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鹤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居家的浅色毛衣,外面还系着一条灰蓝色围裙,头发没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一些,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摆着三明治、煎蛋、热牛奶和一小碗水果沙拉,卖相很漂亮,甚至连盘边的酱汁都点得很讲究。

和昨晚天台上那个不管不顾翻过护栏的人比,现在的他干净又无害,像个专门起早给姐姐做饭的乖弟弟。

“姐姐醒了。”江鹤把餐盘放到小圆桌上,耳根还有点发红,“我怕你饿,先做了早餐。”

林卿卿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江鹤像是这才想起什么,抿了下唇,神情带出一点无辜的歉意:“对了,姐姐的手机……昨天晚上太乱了,我抱你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屏幕全碎了,主板也进了水,已经开不了机了。”

他说完,还很轻地补了一句:“我本来想让人马上去修,但时间太早,店还没开门。”

林卿卿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真会编。

天台上风那么大,场面那么乱,她昏着被他抱走,谁能当场确认手机到底怎么坏的。这个理由随口一说,既合理,又能顺理成章把通讯工具扣下来。

她偏偏顺着他的话,脸上露出一点疲惫后的温柔:“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江鹤明显松了口气,唇角弯起来一点,像是真的因为她没追问而高兴。

“姐姐不怪我吗?”

“不怪你。”林卿卿走到桌边坐下,抬头看他,“你昨晚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现在还亲自做早餐,我该谢谢你才对。”

她看向桌上的食物,语气自然又真诚:“闻起来很香,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这句话一出,江鹤动作顿了一下。

他原本还端着那种小心翼翼的体贴,听到这句,耳根又迅速红了起来,连手指都微微蜷了一下。那点羞赧从他这种漂亮得过分的人身上冒出来,很有杀伤力。

“也、也没有很厉害。”他站在桌边,目光落到餐盘上,低声说,“姐姐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都做。”

林卿卿拿起牛奶杯,轻轻喝了一口,朝他笑了下:“喜欢。”

江鹤被这一笑晃得静了两秒,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一点,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

“嗯?”

他抿着唇,脸上的神情很乖,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撒娇意味:“你夸了我,是不是要有奖励?”

林卿卿偏头看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鹤看了看她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桌上的煎蛋和三明治,最后把视线落回她脸上,语气很轻:“想让姐姐喂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点怕被拒绝的试探。

“我做了好久,刚才还没来得及吃。”

“姐姐喂我一口,好不好?”

这招很高。

不是直接黏上来索取,也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他把分寸拿得很好,先示弱,再撒娇,让人很难一口回绝。

林卿卿看着他,停了一秒,随后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递到他嘴边。

“张嘴。”

江鹤立刻乖乖低头,张口吃了。

他吃相很好,咽下去之后还朝她笑了一下,像被喂了一口就满足得不得了。可下一秒,他又把水果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想吃那个。”

林卿卿也不揭穿,拿叉子叉了块草莓,递过去。

江鹤靠得更近了一点,几乎挨着她肩膀,低头咬住那颗草莓时,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很轻。

却没有立刻退开。

林卿卿指尖停了一下,下一秒,江鹤抬起头。

他脸上那层乖巧还在,整个人的气质却在这一瞬间变了。

方才那点温顺和羞涩像被一下子拨开,压在底下的东西冒出头来,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不是装出来的弟弟撒娇,而是某种更直接、更危险的欲望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他的唇边还沾着一点草莓汁,手却已经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他低声说,“你手好甜。”

这句话太近,也太慢。

林卿卿没有立刻挣开,只是看着他,像是被他这种忽然变化的样子弄得怔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楼下院子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点异响。

像是鞋底擦过墙面,又像是什么人踩到了灌木。

动静不大,却足够让人察觉。

江鹤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秒,他松开她的手,表情恢复得极快,那点刚冒出来的侵略感被重新压回去,只剩下几分无辜和歉意。

“姐姐,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得自然,起身时还顺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你先吃,不然要凉了。”

林卿卿看着他走出去,脸上没什么变化,指尖却轻轻在桌边点了下。

外面的动静不对。

这栋别墅安保明显很严,普通记者根本摸不到这里来。能翻墙进来的,不是有备而来,就是不怕死。

江鹤出了卧室,没有往洗手间方向走,而是径直下了楼。

楼梯拐角处有一面巨大的装饰镜,镜子后方嵌着监控屏幕,整栋别墅的主要区域都在上面。江鹤脚步没停,只在路过时扫了一眼。

侧墙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鸭舌帽和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扒在院墙边,半个身子已经翻了进来,动作鬼鬼祟祟,手里还举着一台相机。那张脸很快被镜头拉近。

原主的前经纪人。

当初踩着原主往上卖资源,榨干价值后翻脸最快的人,也是这次黑料里最早向媒体放风的渠道之一。

现在居然还敢摸到这里来,显然是想拍点更值钱的东西,最好再顺便勒索一笔。

江鹤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处监控死角。

那里光线偏暗,旁边正好是通往后院的侧门。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方才在卧室里那种乖巧和黏人全没了,整个人冷得厉害。

“后墙,东南角。”

“翻进来一个脏东西。”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

江鹤垂着眼,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别打断腿,吓回去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把阿獒放出来。”

两分钟后,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凶狠的犬吠。

紧接着是男人惊恐到破音的惨叫。

“啊——有狗!狗!别过来!操!救命!”

院墙那边一阵兵荒马乱,树枝被踩断,石子乱滚,伴随着保镖冷硬的呵斥和铁链拖地的声响。那只藏獒显然体型惊人,光是扑咬前的低吼就足够把人魂都吓飞。那位前经纪人本来还想翻进来偷拍,这会儿连相机都顾不上捡,整个人连滚带爬往墙头爬,裤腿都被灌木勾破了,动作狼狈得像条被撵疯的老鼠。

江鹤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冷淡得近乎漠然。

“相机拿下。”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人放走。”

“再让我在这附近看见他一次,就让他以后都拿不稳快门。”

说完,他挂了电话。

外头的惨叫和奔跑声很快远去,后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

江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嫌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转身去了洗手池。

水流哗哗冲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干净,连指缝都认真冲过,又拿毛巾仔细擦干,确认自己身上再没有一丝寒意和戾气,才重新往楼上走。

等他推开卧室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无害的神情。

“久等了。”他走回来,坐到林卿卿身边,“姐姐吃得好少,是不合胃口吗?”

林卿卿抬头看他,轻轻摇头:“没有,很好吃。”

她顿了一下,又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我想看看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手机坏了的话,你这里有电脑吗?我借用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江鹤唇边的笑就淡了一点。

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面前的盘子,过了两秒才低声说:“姐姐还是不要看了。”

林卿卿问:“为什么?”

“网上的人说话都很难听。”江鹤抬起头,脸上的委屈几乎是立刻就浮了出来,“你现在身体都没恢复,再看到那些东西,心情会更差。”

他靠近一点,声音放得更软:“而且那些事我会处理。姐姐只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别的都不用管。”

“可我总得知道外面在说什么。”

“知道了也只会难受。”江鹤抿了抿唇,像是怕她坚持,干脆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口,“姐姐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副样子拿出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在心疼她。

可林卿卿只觉得有意思。

别墅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昨晚的热搜和偷拍视频被处理得快到离谱,今天她醒来后看到的是一个被精心筛选过的信息环境。现在她不过是想借台电脑看网上舆论,江鹤第一反应不是去拿电脑,而是本能阻止。

不是怕她难受,是怕她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继续试探时,脑海里猛地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

声音尖得像有无数碎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林卿卿脸色微变,手指一下按住了额角。

江鹤立刻察觉到不对:“姐姐,你怎么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的系统小圆已经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声音里全是杂音,像信号被强行干扰过。

“宿……宿主……”

“警告……数据异常……很异常……”

电流声越来越重,刺得她耳膜发麻。

林卿卿强忍着头疼,在心里低声问:“小圆,怎么回事?”

小圆那边像是卡了很久,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这栋别墅……不对……”

“这里的网络……被切开了……”

“宿主……这个世界的网络……好像被他单独为你建了个局域网……”

第63章

第63章【试镜风波】

江鹤把早餐盘收走的时候,林卿卿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坐在床边,手腕上的纱布被晨光照得发白,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有那种被舆论折腾过后的倦意还挂着一点。江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今天再休息一天,好不好?”

林卿卿抬头:“我今天有事。”

江鹤脚步一顿:“什么事?”

“试镜。”她语气很淡,“原主之前签过一个龙套试镜合同,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合同已经走到这一步,临时不去,会被抓着做文章。”

江鹤沉默了几秒,走回来,半蹲在她面前。

“姐姐,现在外面还很乱。”他伸手想碰她的手,又像顾忌她会不高兴,只是虚虚停在一旁,“网上那些人还没散干净,昨天的事刚压下去,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堵。”

林卿卿垂眼看着他:“所以呢?就一直躲在这里?”

“不是躲。”江鹤抿了下唇,“是先等风头过去。”

“等多久?”

“几天,或者更久一点。你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他说得很快,“没必要去接这种试镜,一个龙套而已,不值得。”

林卿卿笑了笑,笑意很浅。

“江鹤,我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这句话说出来,江鹤的神情僵了一下。

林卿卿继续道:“昨天你救了我,我记着。你收留我,我也感激。但工作是工作,合同是合同。原主现在已经够难看了,我如果连唯一一个试镜都不敢去,明天网上就会说我做贼心虚,说我连片场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

“我得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鹤半蹲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乖顺和委屈混在一起,看着很容易让人心软。可林卿卿太清楚,这层乖只是表面。

片刻后,江鹤轻声开口:“姐姐一定要去?”

“要去。”

“我陪你。”

“可以。”

林卿卿答应得太利落,倒让江鹤停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在试探自己,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一点温顺的笑。

“那我送姐姐去。”

中午一点,黑色保姆车从半山别墅开了出去。

林卿卿换了一条简单的浅色长裙,头发挽起一半,脸上的妆很淡,只遮了苍白和疲色。她今天特地没往艳丽方向打扮,偏偏这种清淡收敛的样子更衬得她干净,像一张被雨打湿又重新晾干的纸,脆弱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江鹤亲自开车。

他一路都没说太多话,只在等红灯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之后,我在车里等你。”

林卿卿看向窗外:“好。”

“如果有人为难你,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把我手机弄坏了吗?”

这句轻飘飘落下来,车里安静了一瞬。

江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我让人给姐姐准备了新的,在后座袋子里。”

林卿卿没回头去拿,只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很快驶进影视基地外围。

今天试镜的剧组不算大,拍的是一部古装权谋剧,投资不错,主演阵容也有热度。原主能拿到这个龙套试镜合同,已经算捡漏。片场外围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抱着道具跑进跑出,助理、群演、化妆师混在一起,嘈杂又忙乱。

江鹤把车停在不远处,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姐姐,我就在这儿。”

“嗯。”

“结束了就出来找我。”

林卿卿推门下车,没有再回头。

她一走进片场,周围就有几道视线落了过来。

昨天的事闹得太大,这张脸谁都认得。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装作没看见,也有人明晃晃地打量她,目光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

林卿卿神色不变,拿着试镜通知单往里走。

还没走到临时化妆间,前面就先响起一道带着轻慢的女声。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昨天还在天台闹自杀的林卿卿吗?”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站在最中间的是个年轻女人,妆发精致,穿着戏服,肩上披着厚外套,身边围着两个助理和一个化妆师。她是这部戏的女二,也是近两年刚爆红的流量小花,宋薇。

原主记忆里,这位小花一向最会踩人抬自己。谁红踩谁,谁落难踩得更狠。

宋薇上下打量了林卿卿一圈,唇角一勾。

“胆子挺大啊,网上都把你骂成这样了,你还敢出来接戏?”

林卿卿站定,语气平静:“我接的是试镜,不是你家后院。”

四周顿时安静了点。

显然,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宋薇脸上的笑淡了一分,随即又重新挂起来:“嘴倒是硬。可惜片场不是光靠嘴就能待下去的地方。你这种人,现在只要一露面,别人就嫌晦气。”

林卿卿没接这句,只往旁边让了一步,准备继续走。

宋薇却偏偏不肯放过她。

“站住。”她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助理,又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接了回来,“这么急做什么?好不容易见一面,我还想关心关心你呢。”

她嘴上说着关心,脚下却朝前走了两步。

下一秒,手一歪。

整杯热咖啡直接泼了出来。

深褐色液体从杯口一股脑洒下,大片落在林卿卿裙摆上,顺着布料往下淌,很快染出一片刺目的污渍。旁边几个人下意识后退,生怕溅到自己。

宋薇“呀”了一声,做作地捂住嘴。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她身边助理立刻跟着接话:“这可怎么办呀,马上要见导演了,裙子脏成这样,怕是上不了镜吧。”

又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难堪。

林卿卿低头看了一眼裙摆,没发火,也没慌。她只抬头扫了下周围,很快走到旁边一张堆满杂物的化妆台前,从里面抽出一把裁布用的剪刀。

宋薇愣了下:“你想干什么?”

林卿卿没理她。

她一手拎起被咖啡浸透的裙摆,另一只手利落地下剪。

咔嚓。

咔嚓。

布料被剪开的声音干净又利落。

几刀下去,原本拖地的裙摆直接被她从侧边剪开一道大口子,沿着腿侧一路往上,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弄脏的那一截布料被她顺手扯下来,随意丢进垃圾桶。

周围一下静了。

裙子本来样式普通,被她这么一改,反而多了几分凌厉和利落。高开叉把她腿部线条彻底露出来,长裙贴着腰臀往下垂,配上她本就清冷干净的气质,硬生生把狼狈改成了另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纯欲。

不媚,偏偏勾人。

不艳,偏偏抓人。

连宋薇身边的化妆师都愣住了。

宋薇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她本来是想让林卿卿当众出丑,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把局面掰了回来,还比刚才更惹眼。

林卿卿把剪刀放回桌上,轻描淡写地开口:“现在不脏了。”

说完,她越过宋薇,直接往试镜区走。

后面安静了两秒,宋薇才咬着牙跟上去。

试镜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副导演在看资料,场务在点名单,导演坐在最中间,年纪四十多,肚子微凸,正翻着演员表。林卿卿递上通知单后,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往她身上那条被改过的裙子扫了一遍。

“你就是林卿卿?”

“是。”

导演把通知单丢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定给你试的是个宫女角色,不过现在改了。”

旁边副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导演继续道:“正好有场戏缺人,冷宫罪婢,被拖去泥地里跪求女主开恩。你去试这个吧。”

场务一愣:“导演,那不是已经有人——”

“换掉。”导演淡淡道,“让她来。”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谁都听得出,这是故意的。

林卿卿现在名声臭,又没有后台,在这种人眼里就是最适合拿来揉捏的软柿子。就算今天她忍了,下泥地、跪着拍、被人踩着脸过镜头,旁人也只会觉得她活该。

宋薇站在一旁,嘴角终于又勾了起来。

她知道导演什么意思。

也乐得看这种戏。

“场地在外面。”副导演把一页纸递给林卿卿,语气敷衍,“台词不多,过去准备一下,等会儿直接拍你的试戏片段。”

林卿卿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只有两句求饶的话。

剩下全是动作描述——跪进泥水里,被人按着头,爬过去抱住女主裙摆,再被一脚踢开。

她捏着纸,站着没动。

导演皱眉:“怎么,不愿意?”

宋薇在旁边接话:“导演,人家现在可是热搜常客,哪看得上这种戏。再说了,人家昨天才站过天台,今天要是再跪泥地,传出去多委屈啊。”

几个人笑了笑。

林卿卿把纸折起来,神色依旧平静。

“我去。”

她转身往外走。

泥地搭景就在侧棚外,昨晚刚泼过水,地面还湿着,黑泥混着脏水,看着就恶心。工作人员正准备布机位,见她过来,都露出几分看戏的神情。

林卿卿站在泥地边,裙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不是不能忍。

为了任务,为了后面的布局,跪一次泥地不算什么。比这更难堪的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

可就在她抬脚准备往下踩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很短的画面。

不是这个世界的。

是第一卷,军营靶场。

烈日,枪油味,沙尘。

秦烈站在她身后,一只手压着她肩,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校准枪口。

“手别软。”

“别人要压你,你就先压回去。”

“往后退是死,往前一步,才有活路。”

那段记忆闪得极快,却在她身体里留下一股熟悉的紧绷感。

下一秒,有人从旁边伸手推了她一把。

“发什么呆,赶紧下去啊。”宋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脸上全是恶意,“导演等着呢,你不是很能忍吗?”

她说着,手又朝林卿卿肩头推过去。

林卿卿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

不是思考后的动作。

是本能。

她反手一扣,直接捏住了宋薇伸过来的手腕,借力往下一压,同时侧身错步,把对方整个人带得一个趔趄。

动作快,稳,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宋薇当场变了脸色。

“啊——!”

她疼得尖叫出声,整只手腕被捏得发白,半边身子都被迫弯了下去,根本挣不开。

周围人全愣住了。

谁都没看清林卿卿是怎么出的手。

就连林卿卿自己都停了一下。

那种发力方式太熟悉,像刻进了骨头里。不是这个身体原本会的东西,更像是被某段更久远的训练痕迹突然唤醒了。

秦烈教她开枪的时候,也顺手教过她怎么在近身时卸人力道。

她一直以为那些只是记忆。

没想到身体竟然也留住了一点。

宋薇疼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林卿卿你疯了!”

林卿卿这才松手。

宋薇踉跄着退开,立刻捂着手腕,眼圈都红了。

“她打我!”她转头就朝导演那边喊,“导演,她居然在片场动手打人!”

导演脸色瞬间沉下来,大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宋薇身边助理马上抢着开口:“导演,我们薇薇就是想叫她过去试戏,她突然就发疯,抓着薇薇的手不放,差点把人手腕掰断!”

宋薇捂着手,委屈和怒火全摆在脸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她就是故意的!”

导演一听,火气顿时上来了。

本来他就看林卿卿不顺眼,现在更是找到了发作理由。

“林卿卿,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片场,不是你发疯撒野的地方!”他指着门口,“保安呢!把她给我扔出去!”

外面立刻有两个保安往这边跑。

周围人全退开了一圈,生怕被波及。

林卿卿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刚才发力后的绷紧感。她看着导演那副势利又轻蔑的样子,再看宋薇捂着手倒打一耙的表情,胸口那点压着的火气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片场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撞开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刺目的远光灯从片场外直直照了进来,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几辆黑色豪车直接冲破了片场大门,碎裂的玻璃和门框残片溅了一地。

满场死寂。

导演脸色都变了:“谁让车开进来的!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最前面那辆车停稳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刺眼的灯光里,一道修长身影踩着满地玻璃渣,慢慢走了进来。

江鹤穿着一身黑,外套都没扣,周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气。身后跟着一整排保镖,没人说话,场子却在一瞬间被压得透不过气。

他一步一步走近,先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林卿卿。

然后,目光缓缓移向导演和宋薇。

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玻璃碎裂后被鞋底碾过的细响。

第64章

片场外那几辆黑色豪车横在门口,碎玻璃铺了一地,谁都不敢先出声。

江鹤一步一步走进来,鞋底碾过残片,发出细碎声响。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站位极稳,转眼就把入口封死了。刚才还乱糟糟的片场,这会儿安静得针落可闻。

导演脸上的怒气僵住,先是惊愕,紧接着立刻挤出笑,快步迎上去。

“江老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

话还没说完,江鹤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林卿卿。

全场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他像没看见旁边的人,走到林卿卿面前站定,低头看见她裙摆边沾着的泥点,又看见她脚边那一片脏污泥地,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卿卿的手腕本来就包着纱布,被他碰到时微微一顿。江鹤掌心收紧了一点,视线落在她泛红的手背和被人碰过的痕迹上,脸上那点仅剩的温和也彻底没了。

“谁碰的你?”

现场没人敢答。

宋薇刚才还捂着手腕,这会儿也有点发懵。她认得江鹤,却根本没想到这种人物会直接闯到这种小剧组来,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导演抹了把额头的汗,强笑着上前:“江老师,误会,都是误会。今天这边在试戏,小演员之间有点小摩擦,我们正在处理——”

江鹤终于抬头看他。

那目光冷得让导演后背一麻。

“处理?”江鹤唇角扯了下,“你让她去跪泥地,也叫处理?”

导演脸色一白。

“不是,不是那样,江老师您听我解释,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这么设定——”

他还想往前凑,江鹤却连话都懒得听,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导演面前那台监视器直接被踹翻在地,屏幕裂开,支架砸得歪向一边,连旁边的线都被带断了。桌子一歪,水杯、对讲机、分镜稿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一脚又狠又干脆。

整个片场彻底静了。

副导演僵在原地,场务手里的本子差点掉下来,连几个灯光师都忘了动。

导演被吓得猛退一步,腿都软了,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江、江老师……”

江鹤站在一地狼藉前,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他一只手还握着林卿卿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越平静,越让人发寒。

“云盛在这部戏里的投资,全部撤掉。”

导演整个人僵住:“撤、撤资?”

江鹤没理他,继续说:“另外,法务现在进场。剧组恶意羞辱演员、合同违约、名誉侵害,相关证据全部固定。导演、制片、现场责任人,一个都别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鹤淡淡嗯了一声。

“半小时内,我要结果。”

电话挂断。

导演脸都白了,顾不上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急忙扑上来:“江老师!江老师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真的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林小姐和您——”

“现在知道了。”江鹤说。

这四个字砸下来,导演彻底慌了。

他还想再解释,宋薇已经先稳不住了。她脸色变了几变,强撑着走上前,挤出一点笑。

“江老师,您是不是被人骗了?林卿卿的事网上都传遍了,她什么底细,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在片场,也是她先动手——”

“你在教我分人?”江鹤转头看向她。

宋薇一噎。

她咬了咬牙,索性把底牌搬出来:“我背后的人,您应该也知道。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没必要为了一个糊咖把事情做绝吧?”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圈里谁不知道,宋薇能红得这么快,背后一直有人捧。她这会儿把话摆明,就是在拿金主压人。

可江鹤听完,只笑了下。

不是好笑,是一种带着嘲意的轻蔑。

“你说的是周启明?”

宋薇脸色微变:“你知道就好。”

江鹤低头点开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过了几秒,才重新抬头。

“那你消息太慢了。”

“什么意思?”

江鹤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随手一晃。

“周家的资金链今天上午刚断,三个项目被银行冻结,主公司申请破产保护,连他自己现在都在想办法保命。”他看着宋薇一点点发白的脸,语气平淡,“你还指望一个破产的人给你撑腰?”

宋薇的表情当场裂了。

“你胡说!”

“胡说?”江鹤收回手机,“你现在打电话试试,看他接不接。”

宋薇下意识掏出手机,手都在发抖。她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又拨第二个,还是没人接。第三个打出去时,她脸色已经彻底白了,连唇都在抖。

旁边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江鹤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更没想到他连这种内部消息都知道得这么快。

导演已经快站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踩一个没背景的小演员,给宋薇卖个人情,也顺便立立威。谁知道一脚踢上了钢板,而且还是能直接把整个剧组踩塌的那种钢板。

他再也顾不上脸面,急忙上前:“江老师,真不是我们故意的!今天这事我可以解释,我马上给林小姐赔礼道歉,角色也给她,戏份加重,合同重签,您看行不行?撤资这事真的不能开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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