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知错,不改
秦烈转身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竹条。那是平时用来赶野猪的,打在身上皮开肉绽。
“秦烈……”林卿卿慌了,轻轻拉住秦烈的手臂,“你别打他,他是为了帮我,那些人本来就……”
“卿卿。”秦烈侧头看向林卿卿,“这不是小事。”
“下药栽赃,我说的没错吧?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这个家散得不够快?”秦烈扬起竹条,带着风声抽在江鹤的背上。
“啪!”
一声闷响。
江鹤单薄的背脊猛地一颤,白色背心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我教过你什么?做人要堂堂正正!你那些阴损招数跟谁学的?”
“啪!”
又是一下。
江鹤咬着牙,一声不吭,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让人找上门,还要女人给你撒谎顶罪!你算什么男人!”
“啪!”
眼看着藤条一下下抽在江鹤背上,那血迹很快透出了背心,触目惊心。江鹤疼得冷汗直冒,整个人摇摇欲坠,却还是死撑着不肯求饶。
“别打了!秦烈,别打了!”林卿卿受不了了,哭着扑过去,挡在江鹤身前。
藤条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车。
“让开。”秦烈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
“我不让!”林卿卿张开双臂护着江鹤,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他是为了我……是因为他们欺负我,他才这么干的……
你们兄弟感情一直好,都是我来了之后才出了这么多事,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
“姐姐,你走开。”身后传来江鹤虚弱的声音。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林卿卿的衣角,试图把她推开。
江鹤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偏执,“这跟你没关系。大哥打得对,我技不如人,留了尾巴,该打。”
他看着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大哥,只要我不死,下次我就还敢。不过我下次一定做得更干净,绝不让你操心。”
秦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扔了藤条,指着江鹤的鼻子:“你给我跪着!跪到天黑!谁也不许给他送水送饭!”
说完,秦烈看都没看院子里的几人,转身大步进了堂屋,“砰”地关上了门。
萧勇叹了口气,想去扶江鹤,被江鹤躲开了。
“二哥,你别管,大哥还在气头上。”江鹤跪得笔直,哪怕后背已经是血肉模糊。
林卿卿蹲在他身边,看着那伤口,手抖得不敢碰,“疼不疼啊……你怎么这么傻……”
江鹤侧过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满手是土,又缩了回去。
“不疼。”他轻声说,“姐姐别哭,大哥是为了我好,他怕我走歪路。”
这一跪,就是一下午。
日头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江鹤本来身体底子就差,加上受了伤,到了傍晚的时候,人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秦烈一直没出来。
天擦黑的时候,江鹤终于撑不住,身子一歪,晕倒在地上。
“江鹤!”林卿卿一直在堂屋门口守着,见状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堂屋门开了。秦烈大步走出来,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弯腰抱起江鹤,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手臂紧了紧。
“老二!去镇上把老三叫回来!”秦烈吼道,“快!”
萧勇撒腿就往外跑,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江鹤被抱进西屋。秦烈把他放在床上,动作尽量放轻,不想碰到他背上的伤。
林卿卿端来温水,想给江鹤擦擦脸,却被秦烈接了过去。
“我来。”秦烈声音沙哑,“你去烧点热水,一会儿老三回来估计要用。”
林卿卿看着秦烈笨拙却轻柔地给江鹤清理伤口,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个男人,打得最狠的是他,现在心疼得要命的也是他。
江鹤浑身滚烫,烫得吓人,嘴里胡乱说着胡话。
他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姐姐,一会儿又喊着要杀了谁。
堂屋的灯泡昏黄,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扯出几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院门被人一把推开,萧勇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大包,气喘如牛:“三弟,你慢点,这路黑灯瞎火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件在这个村里极少见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狭长,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
顾强英没理会萧勇的嚷嚷,径直进了西屋。
屋里满是血腥气和草药味。
秦烈正坐在床边给江鹤换湿毛巾,见顾强英进来,让开了位置。
“怎么搞的?”顾强英把药箱往桌上一搁,走到床边,掀开盖在江鹤背上的薄单子。
原本白皙的背脊此刻没一块好肉,皮开肉绽,有的地方血肉和布料粘连在一起,看着就疼。
顾强英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昏迷中的江鹤疼得浑身一抽,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还能哼唧呢,没大事。发炎了发烧。”顾强英侧头看了秦烈一眼,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哥下手够狠的。”
秦烈闷头抽烟,没接茬。
林卿卿端着热水盆站在旁边,看着那伤口,心里揪得慌。
顾强英从药箱里拿出剪刀和镊子:“嫂子,把灯拿近点。”
这一声“嫂子”叫得顺口又自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卿卿脸上一热,端着煤油灯凑过去。
顾强英动作利落,剪开腐肉,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忍着点。”
酒精洒上去的时候,江鹤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时装乖卖萌的小鹿眼此刻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顾强英,像是要咬人。
“醒了?”顾强英推了推眼镜,手里动作不停,“醒了就别乱动,不然这肉长歪了,以后留个大疤,看哪家姑娘还要你。”
江鹤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愣是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口,顾强英慢条斯理地洗手,擦干。
“烧得厉害,还得挂水。”他从药箱里拿出吊瓶,熟练地扎针,“今晚离不了人,得看着点。”
“我来吧。”林卿卿下意识开口。
秦烈把烟头掐灭:“你去睡,我守着。”
“不用。”顾强英收拾好东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刚回来,精神着呢。大哥二哥你们去歇着,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问老五。”
他转头看向林卿卿:“嫂子也去睡吧,熬夜伤身体。”
林卿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顾强英说话总是温温吞吞的,可总觉得话里藏针。
秦烈站起身,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屋。”
林卿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个。
顾强英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说老五长本事了,给赖老幺下了猛药?”
江鹤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你也来看笑话?”
“哪能啊。”顾强英伸手拨弄了一下输液管,“我是觉得可惜。那药用在赖老幺身上,浪费。”
江鹤猛地抬头,盯着他。
“下次想干这种事,记得找我要药。”顾强英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那有那种查不出来的,保证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江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三哥,还是你阴。”
“彼此彼此。”顾强英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斯文模样,“不过大哥打你打得对。这事被发现了就不是小事,顾着点你的小命。”
……
老四李东野,明天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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