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0 章:本公子单手镇压你!
媚仰面倒在坑底,破碎的红裙掩不住遍体鳞伤,那双曾让满天星辰失色的桃花眼里,头一次浮上了绝望。
寒一步步走近,脚踝骨铃叮当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不怕死,只怕死前被人剥去衣衫,沦为诸天万族的笑柄,更怕云芝还在对方手里,姐妹二人今日都要折辱在此。
她气息已乱,法力十不存一,捆天绫的碎片散落在身侧,像一朵朵凋零的残红。
她闭上眼,在心底立下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誓言。
若今日有人能救她脱出此劫,只要对方生得不丑,她便嫁了。
许是誓言上达天听,一道清冷女声骤然自人群中炸响,如剑鸣裂石:
“住手!你这畜生,可敢与我一战?”
媚猛地睁眼望去,只见人群中一道白衣身影踏步而出,面若寒霜,周身翻涌着金色的荒古圣体气血,如一轮淡金色的神阳升空,将半边天穹都映得发亮。
她愣了愣,低声喃喃:“怎么是个女子?”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女子也无妨!”
站出来的正是梅映雪。
她早已忍到了极限。
同为女子,看着云芝受辱,看着媚被一拳轰落九天,她胸中那团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腔。
什么大渊古族,什么黑暗之力,她全不在乎,只知道这满嘴污言的杂碎,该打。
她刚要掠入场中,手腕忽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
是君傲。
他看着梅映雪,沉声开口:“娘子不可,此人交给我便是。”
梅映雪回头看他一眼,眸中战意未消:“等我打完再说。我若不敌,你再出手不迟。”
话音未落,她已挣开他的手,化作一道白色惊虹掠入场中,稳稳落在寒三丈之外。
白衣猎猎,剑胎横空,荒古圣体的气血之盛,震得脚下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栗。
寒被人打断好事,本已面色阴沉,可看清来人的面容与那标志性的金色气血时,眼中的阴鸷反倒散了大半。
不是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是因为这具体质——万古无一的荒古圣体。
“早听闻公子傲身边有位荒古圣体,想来便是你了。”
寒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猎物。
“荒古圣体,同阶无敌——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日倒要亲眼看看,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梅映雪冷笑一声:
“既知姑奶奶的名号,还不束手就擒?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姑奶奶可以考虑让你少吃些苦头。”
人群里,君傲看得嘴角直抽,手心都捏出了汗。
娘子啊娘子,你可知对面是个什么怪物?
那是一拳打残了古仙庭大小姐的狠角色,你一个破虚境,放这般狠话,就不怕闪了腰?
寒反倒笑了,笑意里满是玩味。
他慢条斯理将修为压到破虚境,伸手指了指坑底的媚:“一会儿你若输了,下场和她一样——都要被扒干净。荒古圣体的身子,想来比寻常女子更有滋味。”
这话出口,梅映雪眼底杀意瞬间暴涨。
她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应声炸裂,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破虚境的她,体内运转的依旧是真气,她要以最纯粹的肉身之力,以荒古圣体的无上气血,将这满嘴污秽的杂碎打爆。
寒大笑一声,同样以纯肉身迎了上去。
两人如两颗陨星在广场中央轰然对撞,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血肉碰撞。
拳锋对拳锋,每一次撞击都爆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冲击波将地面青石成片掀飞,碎石如雨般四散激射。
双方都被对方的肉身强度惊到了。
寒眼中闪过异色。
他在大渊那等绝地,日日以生死磨肉身,同境之中从无人能与他正面硬撼,可眼前这女子,竟能与他拳拳对轰而不落下风。
她拳锋里蕴着的不是法力,不是真气,是纯粹到极致的血肉伟力,每一拳轰出,都有金色气血如龙般冲霄而起。
君傲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知道梅映雪的荒古圣体强横,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等地步。
那可是寒,一拳砸裂曜的圣器的怪物,可梅映雪竟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某一瞬,拳势压得寒后退了半步。
半步虽微,却足以让全场修士为之侧目。
“荒古圣体,同阶无敌……果然不是虚言。”人群里,古苍天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这小丫头的肉身已臻化境,再进一步,怕是能与真正的神兽幼崽掰手腕了。”
可寒没了耐心。
与荒古圣体硬撼的新鲜感转瞬即逝,他要速战速决,以绝对强的姿态,碾碎诸天修士的信念。
周身古老图腾骤然亮起,漆黑符文如瘟疫般自皮肤下浮起,一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全场。
梅映雪瞳孔微缩。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早在寒与媚交手时,君傲便已暗中传音,将那黑暗之力的诡异与可能的破绽,细细说与了她听。
她早已备好了后手。
面对扑面而来的黑暗之力,她不退反进,手中出现一柄剑胎。
那一瞬间,她周身气质骤变。
不再是战意狂涌的圣体,而是一尊冷冽到极致、连天地万道都敢斩落的绝世剑修。
剑胎落下。
九天云层齐齐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仿佛天穹本身都在避其锋芒。
荒芜剑诀。
寒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接连撞穿三堵石墙,整个人被埋在了碎石堆里,烟尘冲天而起。
广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欢呼声未落,碎石堆里便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寒从碎石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兽皮袍子被劈出一道从肩到腰的大口子,可裂口下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斩仙灭帝的荒芜剑诀,竟只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白印。
“姑娘好剑法。”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这一剑若是以法力催动,必能伤我。只可惜——”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你没有法力。破虚境终究只是破虚境,真气再强,也斩不穿我的肉身。”
话音未落,他体内压抑许久的黑暗之力彻底爆发。
漆黑符文自周身毛孔中涌出,在身外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暗色风暴,风暴里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周遭虚空被侵蚀得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
他手中凭空浮现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棍身刻满与图腾同源的黑暗烙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现在,该我了。”
寒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长棍高高举起,黑暗之力在棍端疯狂汇聚,对着梅映雪当头劈下。
这一棍力道恐怖到了极致,棍身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破虚境修士无人能正面接下。
可梅映雪从来不是只会硬碰硬的莽夫。
棍锋落下的前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上古十大奇术,神行术。
足以劈开山岳的棍锋擦着她的残影轰在地上,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座广场都在这一棍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三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自不同方位浮现,将寒围在了中央。
不是幻影,不是残像——是完整版分身术,一气化三清。
三尊分身皆有本体战力,配合无间,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个角度杀向寒。
人群里的君傲看得目瞪口呆。
这完整版分身术前天才传给众女,梅映雪竟只用了一天便悟透了。
看着自家娘子以四打一,把寒逼得手忙脚乱,他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梅映雪与三尊分身的攻势密不透风。
斩仙术的金色剑芒从正面狂劈而下,金刚术的护体金光将她衬得如不灭战神。
寒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狼狈不堪,兽皮袍子被斩出七八道裂口,手臂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伤口。
斩仙术的剑芒,在他右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寒彻底怒了。
他竟被一个女人逼到这般境地,被一个破虚境的修士打得见了血。
“没想到,荒古圣体竟强到这般地步,是我小觑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在极力克制着凶性,“只可惜——你没有法力。”
最后一个字落下,法力自他体内轰然涌出。
十丈法力,不多。
他本不屑于动用,在他看来,与登天境以下的修士斗法,用法力便是耻辱。
可梅映雪手段太多,上古奇术一门接一门地丢出来,比大渊底下的泥鳅还滑溜,比活了万年的老怪还难缠。
十丈法力加持的长棍,威力早已超出了破虚境的范畴。
一棍锁死了梅映雪所有退路,黑暗之力如无数无形锁链自虚空探出,将她的气机牢牢钉死。
梅映雪终究吃亏在没有法力。
若有法力加持,神行术完全可以脱出这锁困。
寒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这一棍,必中。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
摘星术,发动。
那根势在必得的黑色长棍,骤然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梅映雪手中。
这便是摘星术最逆天之处。
无视距离,无视锁定,无视一切防御,直取对方手中兵刃。
可寒反倒笑了。
笑容里没有诧异,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小娘子,我早知道你有摘星术这门上古奇术,所以......”
话音未落,梅映雪手中的黑色长棍,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潜伏在棍身深处的黑暗之力如毒蛇般苏醒,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涌入经脉。
那是连仙王都能侵蚀的诡异力量,区区破虚境修士,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好在荒古圣体气血极其霸道。
梅映雪闷哼一声,黑暗之力在经脉里肆虐,她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转瞬便被蚕食殆尽。
“娘子小心!”
君傲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他人已出现在梅映雪身侧。
神行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几乎与黑暗之力入体同时,他的双手已握住了那根黑色长棍。
吞天魔功轰然运转,那令诸天修士闻风丧胆的黑暗之力,当即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长棍倒灌入他的体内。
黑暗入体的刹那,君傲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感。
经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钎同时贯穿,血肉如泡在浓酸里腐蚀,连识海都开始浮现无数扭曲幻象。
那是黑暗本身携带的侵蚀意志,要将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并吞噬。
可就在此时,他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灰白色物质,骤然暴动了。
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主动从血肉深处涌出,扑向那些肆虐的黑暗之力,而后开始——吞噬。
不是对抗,不是驱逐,是纯粹的、毫不客气的吞噬,如饿狼扑食。
灰白色物质一口口蚕食着黑暗之力,每吞噬一分,体积便膨胀一分。
那股凶戾的黑暗之力,此刻竟像遇到了天敌,疯狂逃窜,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灰白色物质的束缚。
梅映雪只觉体内那股即将吞噬自己的黑暗之力,忽然就消失了。
她睁眼,便看见君傲双手握着黑棍,周身黑气缭绕,脸色苍白如纸。
她瞬间便懂了,声音发紧:“相公,你没事吧?”
君傲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气里夹杂着细碎的黑色颗粒,落在青石地上嗤嗤作响,蚀出一片片焦痕。
可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娘子。你下去疗伤,这杂碎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向寒。
周身残存的黑暗之力尚未散尽,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在身侧,衬着他冷峻的容颜与自身体质独有的暗金色气血,整个人竟生出一种亦正亦邪、如魔神降世的恐怖气势。
“杂碎,本公子早就想弄死你了。”
君傲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食指,剑眉微挑,嘴角挂着比寒方才还要嚣张的弧度。
“有种便同境界一战,本公子......单手镇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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