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外交照会
次日清晨，北平总办公部。
晨光刚漫过朱红廊柱，邹先生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印着大英帝国国徽的公函，他拆开封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在函中称，大英帝国政府对中方从日军手中收回香江一事“深表关注”，认为香港的归属问题涉及历史条约和各方利益，希望就此进行政府间协商。
邹先生把函件搁在桌上，抬手按下桌上内线电话，“通知军部涉外组、外交委员会、总参情报部主要同志，即刻到瀛台小会议室开会。”
半小时后，几位军部高层、外交骨干尽数到场。
机要员将英国公函传阅一圈，室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英国人动作真快。”一名外交干部率先开口，“这是想拿旧条约来套我们。”
“典型的战后殖民惯性。”总司令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大英帝国在远东就剩香港这一块遮羞布。他们不敢直接动武，先拿外交照会投石问路，保住殖民特权。”
王部长说道：“我们刚从日军手里完整收回香港防务，日军也已经全数缴械撤离，维多利亚港全程由我方舰队驻守，大局已定。他们立刻发来照会，摆明了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邹先生最后拍板决定，“那就告诉他们，香港是中国的领土。我们从日军手里收回自己的领土，不需要与任何第三方协商。”
他看向王部长，说道：“由外交委员会名义正式回函，就三句话。
第一，香港自古为中国固有领土；
第二，我方自日军手中收回属地、接管防务，是行使主权；
第三，主权问题，无需与任何国家协商。”
“我同意。”一名军委部谋接话，“现在全国大局初定，我们不主动挑事，但主权半步不让。先把底线亮出来，断了他们幻想。”
会议片刻结束，中方回函当天上午便通过瑞士公使馆中转呈英国驻重庆大使馆。
公函内容措辞客气，但立场坚硬。
伦敦，英国外交部。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拿到中方回函，脸色沉得厉害。
“阁下，不能就此放弃。”旁边议员开口，“香港是我们在远东最后的据点，一旦丢了，大英帝国百年远东殖民体系彻底崩塌。”
艾登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立刻草拟第二份照会，援引晚清旧条约，强调我们的‘历史权利’，要求对方尊重既往国际协定。”
他随即下令，“同时密电华盛顿、莫斯科，告诉他们，中国不受旧秩序约束，今日敢收回香港，明日就会动他们。游说美苏，让他们给中国施压。”
英国驻华使馆连夜草拟第二轮回函，同时英方驻外使节在华盛顿、莫斯科分头活动。
十天后，英国的第二份照会到了。
这次措辞强硬了许多，艾登在函中直接援引一八四二年《南京条约》、一八六〇年《北京条约》和一八九八年《展拓香港界址专条》，称英国对香港的统治权“具有充分的历史和法律依据”，要求中方“尊重既有国际条约”，并“在适当期限内就此问题展开正式磋商”。
邹先生看完，把照会递给王部长。
王部长扫了一遍，把照会放在桌上，抬头看邹先生。
“英国人搬出百年前的旧条约了。”邹先生指尖点着文件，语气平静地说道：“想用晚清的卖身契，约束今天的中国。”
“英国人拿晚清的旧条约说事，完全站不住脚。”王部长冷哼一声：“都是不平等条约，炮舰下的产物，作不得数。”
“给他们回复。”邹先生语气不容置疑，：“明确告知英方，《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均系晚清封建政权被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是对中国主权的非法侵害，从未得到中国人民的承认。
晚清政府早已覆灭，旧约不具备现代国际法效力。香港主权本就属我方，我方从日军手中收回，是行使固有主权，此事无需磋商，没有谈判余地。”
他说完顿了顿，“再加一句，新中国成立在即，所有旧条约一概不予承认。”
王部长点头记下，回去就把第二份回复当天发走。
伦敦方面收到回复时，已是次日下午，艾登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正悠闲的在办公室里喝下午茶。
远东司司长敲门进来，递上回函，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外交大臣阁下，中国正式回函。他们直接否定《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展拓香港界址专条》，称晚清旧约为不平等条约，不为中国人民承认，不具备现代国际法效力。香港主权属中国，收回无需磋商。”
艾登将函件轻轻放在桌面，眼底压着一层愠怒，脸上依旧维持着贵族式的冷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群刚刚摆脱战乱的政权，竟敢如此公然践踏既有的国际条约体系。”
他抬眼看向下属，声音克制优雅，“条约一经订立，便是国际法的基石，不因签约政权更迭就随意作废。若今日他们可以单方面撕毁百年条约，明日整个远东的国际秩序都将摇摇欲坠。”
“阁下，中态国度强硬，完全不留谈判余地。”
艾登微微颔首，神色沉了几分：“我早料到他们不会轻易妥协。可他们连最基本的外交体面都不愿维持。
清政府覆灭，不代表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合法权益就此消失。香港是帝国在远东最后的支点，绝不能拱手让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算计：“温和照会已经失效。立刻拟定正式外交照会，重申英国依据历史条约享有的合法权利，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开启双边磋商。
同时，加急密电华盛顿、莫斯科。告诉美国人、苏联人，今日中共可以无视大英的条约，明日就会无视你们在亚洲的势力范围。放任其肆意推翻旧秩序，对谁都没有好处。”
远东司司长迟疑：“如果美苏不愿介入呢？”
艾登缓缓靠向椅背，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狠戾，话语透着决绝：“那就发出最后通牒。我们就赌一把。他们急于在1944年1月完成建国大典，绝不敢在开国前夕激化国际矛盾。只要美苏愿意在旁施压，他们终究会回到谈判桌。大英帝国的颜面，不能丢在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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