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天幕:文官弑君卖国,老朱怒了! > 第669章 白银黑洞

第669章 白银黑洞


“庞尚鹏盐法,隆庆三年推行,四年稳固,五年完全落地。”

朱迪钧把两淮盐运司的架构图重新打在屏幕上。这图他之前用过,但这次多了几条红色的箭头。

“两淮、长芦、山东盐引,全部折银,直接解送太仓。盐税优先供给宣大、大同马市建设、抚赏蒙古经费。严禁宦官、江南权贵私贩食盐。”

他用手指顺着箭头走了一遍。

“盐场地处江南,产出盐利本可用于江南水利、民生。但高拱内阁强制盐银全部北调。江南盐商利润被大幅挤压,中原、北方官绅垄断盐业分润。”

朱迪钧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角色——灶户、盐商、百姓。

“这套链条怎么运转?灶户的余盐被官府强制收购,收购价压到最低。盐商拿到盐,成本转嫁给终端。老百姓买盐多花的钱,变成了九边的军饷、长城的砖石、互市的抚赏银、北方文官的灰色收入。”

他放下教鞭。

“有个数据我之前提过,今天再强调一遍。太仓一年收入,区区201万两。京官俸禄加九边军饷,一年支出超过370万两。国库常年亏空近一半。这亏空怎么补?盐税、月港商税、马价银,全往里填。填不够的,追缴徐家、清查庄田、加派赋税。”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个漏斗。

“美洲白银从月港进来。经过地方府县截留、布政司截留、内阁截留,到国库的只剩零头。到老百姓手里?连零头都没有。”

他敲了敲漏斗的底部。

“老百姓手里只有铜钱。朝廷收税要白银。老百姓去乡绅开的钱庄换银,折损率极高。丰收时压粮价,交税时抬银价。两头剪羊毛。这套把戏,从隆庆元年玩到五年,越玩越熟练。”

朱迪钧走到镜头前。

“再说北方边贸税制。这是隆庆五年新开的口子。”

他在地图上标出十一处马市的税收情况。

“蒙古马匹、皮毛入境抽税。中原绸缎、茶叶出口征收商税。这些税收留存边镇本地使用,不用上缴中央。”

弹幕区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不上缴中央?那这笔钱谁监管?”】

“没人监管。”

朱迪钧摊手。

“宣大督抚自己收自己花。户部查不着,内阁不管。这笔边贸商税,就是北方军政集团的私人小金库。官府刻意抬高中原货物售价、压低蒙古马匹收购价。双向压榨。汉人商人多花钱买马,蒙古人多花钱买茶。差价全落进边镇官吏口袋。”

他在白板上写下“自留”两个字。

“盐税归太仓,太仓归内阁调配,最终流向北方。边贸税归边镇,边镇自己花。两条管道,一明一暗,都在往北方输血。”

朱迪钧把白板上的内容全部擦掉,重新画了一张总图。

隆庆元年到五年,五条时间轴并列排列。

“隆庆元年。江南徐阶派系掌权。清算严党、隆庆开关、垄断海贸盐业。切断皇帝内库。江南士绅吃肉,朝廷喝风。”

“隆庆二年。穆宗借力制衡,召回高拱。南北利益重新分割。”

“隆庆三年。高拱独相。政治军事经济全面洗牌。南方出钱,北方花钱。”

“隆庆四年。收割完成。考成法清洗江南官员。把汉那吉事件打开草原贸易通道。盐法稳固北方财源。月港垄断海贸白银。”

“隆庆五年。终极定型。”

他在第五年这一栏下面写了六行。

“政治——高拱独裁。考成法全国推行。徐阶案持续清算。张居正暗中联络冯保,埋下夺权伏笔。”

“军事——俺答封贡。十一处马市开放。北疆防御体系完工。东南水师裁撤。西南古田平定。”

“经济——盐税定向北输。边贸税收自留。海外白银被官绅垄断。全国赋税向折银过渡。”

“皇室——穆宗拿到内库分成,后宫开支不受限制。”

“北方集团——拿到盐利、边贸、军费三根金脉。”

“江南——出钱、裁军、被清算。失去武力底牌和舆论话语权。”

朱迪钧放下笔,退后两步。

“五年。从隆庆元年到五年。大明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没有一件是为了老百姓。全部是上层权力集团之间的资源重新分配。”

他指了指白板最下方。那里什么都没写。

“底层百姓。盐价涨了。徭役没免。海商破产了。田产被兼并了。灶户被压榨到极致。换银交税被剪了三道羊毛。他们是这场分肥盛宴的成本。从头到尾,没人问过他们一句愿不愿意。”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大明,某一个平行崇祯时空末年。

煤山。朱由检站在歪脖子树下,听完隆庆五年的完整拆解。

他没哭。也没骂。只是伸手摸了摸树皮上的一道裂痕。

“朕的祖父万历爷,在位四十八年。张居正改革十年,国库充盈。可那些银子,最后全进了文官士绅的地窖。朕登基时,国库连一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他转身,看着紫禁城的方向。暮色里,宫殿的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

“从隆庆五年开始,这条线就没断过。盐税归北,边贸自留,白银截留。江南的钱往北流,北方的粮往关外送。流到最后,布里亚特野猪皮骑着晋商给的马,拿着晋商卖的铁刀,打进北京城。”

朱由检苦笑了一声。

“朕不冤。朕冤的是那些老百姓。他们交了二百年的税,养了二百年的蛀虫。到最后连上吊的绳子都是自己搓的。”

他坐下来,背靠着歪脖子树。

“还有一年。隆庆六年。穆宗把自己喝死。高拱被赶走。张居正上位。”

朱由检抬头看天幕。

“后世赵王后裔说得对。大明的病,不是亡于崇祯,不是亡于万历。而是亡于这帮穿着官服、写着青词、满口仁义道德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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