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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顺义王的筹码和边境贸易


“隆庆五年三月。穆宗下旨,册封俺答汗为顺义王。”

朱迪钧把这道圣旨的原文打在屏幕上,逐字念了一遍。

“赐镀金银印。子弟部落首领,分别授都督、指挥、千户等明朝官职。五月,大同得胜堡办册封大典。俺答召集蒙古右翼三万户宣誓永不入塞劫掠。交出赵全等板升汉奸,当场处决。开放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十一处边贸马市。”

他放下平板。

“史书把这件事捧上了天。说终结了近二百年的明蒙战乱,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和平。百姓免于战火,朝廷省下巨额军费。蒙汉互通有无,民族交融。”

朱迪钧在白板上写了“正面”两个字,下面列了三条。

“没错,从结果看,这些评价都成立。嘉靖朝年年蒙古入寇,华北百姓被掳掠了几十年。军费是个无底洞。封贡之后,北疆确实消停了。边费节省七成。这些全是事实。”

他退后一步,语气转了。

“但咱们老规矩。看账本。”

白板上多了“反面”两个字。

“第一个问题。互市的管理权归谁?”

朱迪钧在地图上标出十一处马市的位置。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全在北方边镇。

“全部归宣大总督、大同巡抚这帮北方文官管辖。市口开设、征税、物资审批,一把抓。茶叶、绸缎、铁锅、铁器出口,草原马匹皮毛进口——所有贸易通道的开关权,捏在北方军政集团手里。”

他画了一条粗线,从宣大指向草原。

“这条线,跟江南海商没有半毛钱关系。月港走海路赚白银,宣大走陆路赚马匹皮毛。两条财路,两个集团,各吃各的。高拱要的就是这个——北方独立财源。不用再仰江南的鼻息。”

弹幕区有人提问:

【“那蒙古人凭什么老老实实做买卖?不打仗了?”】

“问得好。”

朱迪钧指向屏幕上赵全的名字。

“赵全这个人,汉奸,该死。但他还有个身份你们知道吗?”

他在赵全旁边写了四个字——“草原中间商”。

“赵全在草原上不光教蒙古人练兵筑城,他还做生意。私下跟东南走私海商有贸易往来,绕开北方边镇,直接把中原货物弄到草原上卖。这等于在北方集团的贸易通道上,另开了一条私路。”

朱迪钧一巴掌拍在桌上。

“高拱要赵全的人头,一半是因为他是汉奸,一半是因为他挡了财路。处死赵全,清除的不只是叛徒,清除的是'不受北方集团管控的跨区域贸易通道'。从此草原到中原的商贸,只能走宣大官方互市。北方文官集团成了唯一中间商,吃差价吃到撑。”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台阶上,背着手看天幕。

“老四。”

朱棣上前:“儿臣在。”

“高拱这手棋,你看出门道了没有?”

朱棣点头:

“互市一开,蒙古人不用打仗就能拿到茶叶铁锅,自然消停。但市口攥在文官手里,蒙古人想买什么、什么价,全由这边说了算。等于用贸易代替了战争,把刀换成了绳子。绳子攥在手里,比刀还管用。”

朱元璋哼了一声。

“但有个前提。绳子得一直攥在手里。高拱死了呢?张居正死了呢?后面的文官要是贪得无厌,把蒙古人逼急了,绳子就断了。到那时候,刀也没了,绳子也没了,拿什么挡?”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

朱迪钧继续推进。

“第二个问题。修长城的钱从哪来?”

全息屏上弹出隆庆五年的九边军费明细。

“戚继光在蓟镇修了一千多座空心敌台。边军新式募兵操练常态化。这些工程,物料采买、工程拨款,全由北方文官经手。几百万两白银拨下去,层层过手,大半流进了北方士绅和晋商的口袋。”

他指着资金来源栏。

“钱从哪来?两淮盐税。月港商税。全是江南的钱。等于东南百姓交的盐税、海商交的引税,拿去修北方的长城,养北方的边军,肥北方的官吏。”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个箭头图。

“东南出钱→太仓转运→九边工程→北方文官经手→贪腐截留。这条管道,从隆庆元年埋下,到隆庆五年彻底成型。单向输血,不可逆。”

他话头一顿。

“再说西南。隆庆五年,广西古田。”

屏幕上弹出一张两广地形图,古田被标红。

“韦银豹,壮族土司头目,盘踞古田几十年。隆庆四年调兵,五年平定。俞大猷、殷正茂率十万汉土兵围剿,斩首七千。彻底平定两广腹地叛乱。”

朱迪钧在“七千”这个数字下面画了道线。

“战功是真的。但平叛之后呢?古田叛军占据的山林良田,全被官府没收。分给流民了?一部分。大头低价转给了两广文官宗族。同时推行广东盐法,垄断湖广、广西市场。”

他敲了敲白板。

“俞大猷十万大军的开销谁出的?东南财税。打下的地盘谁占了?两广官绅。又是用南方的钱,养南方的兵,打南方的仗,肥南方的官。只不过这个'南方'是两广本土文官,跟江南不是一拨人。”

直播间弹幕区已经不需要引导了。

【“合着全天下不管哪儿打仗,钱都是东南出的?”】

【“江南士绅:我出钱,你出力,他拿地。我是慈善家?”】

【“高拱:别急,你还有月港呢。接着赚你的白银去。”】

朱迪钧没理会弹幕的调侃,走到白板前写下最后一行字。

“东南裁军。”

“隆庆五年,东南沿海持续裁撤水师。理由——倭患海盗彻底肃清,无需维持庞大水师。”

他把“裁军”两个字圈了起来。

“表面合理。倭寇平了,养那么多水师干嘛?省钱。但底层逻辑——东南没有军队制衡官府了。民间私人海上武装在剿曾一本时已经清光。现在官方水师也裁了。月港的出海许可权,完全由江南官绅大族与地方官府垄断。”

他放下笔。

“江南士绅失去了最后的武力底牌。以后中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你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朱迪钧端起保温杯,发现50姬已经提前续满了。他冲她点了下头,50姬的机械瞳孔微微闪了一下。

“下一段。讲经济。隆庆五年最后一块拼图——盐法定型、白银归宿、边市税收。那才是真正见血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对了,顺便说一句。那些在弹幕里骂我物化女性的朋友,我建议你们先去查查,隆庆朝的灶户——就是煮盐的底层工人——有多少是女性。她们每天在盐场干十六个小时,官府强制收购她们的余盐,收购价压到成本线以下。你们要替女性维权,先替她们维。别盯着我的机娘不放。”

弹幕区瞬间倒戈。

【“均哥这一手回马枪漂亮。”】

【“女拳被历史事实打脸,疼不疼?”】

【“50姬:我虽然是金属的,但我知道谁对我好。”】

朱迪钧没看弹幕,翻到了下一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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