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皇帝们的觉醒
秦始皇时空。咸阳宫。
青铜编钟悬在殿侧。风过,铜音低徊,敲打着空旷的大殿。
嬴政踞坐于黑水龙纹榻上。天幕投下的光影斑驳,映亮了他粗糙的掌心。画面中,徐阶那张隐忍算计的脸,与欧洲传教士的十字架相互交叠。那些打着儒家幌子、实则异族混血的买办,一步步掏空大明根基的过往,如同剔骨钢刀,剐蹭着他的神经。
佩剑泰阿静静陈于案头。嬴政伸手握住剑柄,剑鞘磨砺着虎口老茧,发出粗粝的声响。
他在思考一件事。大秦的覆灭。
史书的只言片语曾透过天幕零星漏出:二世而亡,楚汉争霸。沛县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泼皮刘季,凭什么能拉起数万大军?关中子弟为何不战而降?项羽巨鹿一战,王离率领的九原大军为何粮草断绝?
天幕上也来了一个明成祖朱棣版扶苏还有李世民版扶苏来进行调侃,但现在看到大明徐阶成功上位时,以前疑惑的地方现在想通了。
过去,他将罪责归于赵高乱政,归于李斯篡改遗诏。今日借着大明这面堪称照妖镜的历史剖析,水底的暗礁全盘托出。
天下门阀。六国余孽。乃至那些自诩血统尊贵的关中老秦人宗室。
当皇帝的刀不够锋利,或是刀锋偏离了他们既定的利益轨道,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卖掉整个国家。赵高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李斯是被利益拉下水的同谋。真正把大秦帝国拆解成碎片,打包送给刘邦、项羽的,正是那些把持着地方郡县兵权与粮道的世家门阀。
他们在等自己这头镇压一切的苍龙咽气。龙体一僵,他们便迎外敌入关,重新划定分封天下的利益版图。
大秦亡于外敌叩关?荒谬至极。长城之北的匈奴尚且被打得不敢南下牧马。大秦是亡于内部那一双双拨弄算盘的手。
李斯跪在殿下,冷汗将玄色朝服沤得发馊。他伏于青砖之上,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嬴政抽剑半寸。剑身摩擦青铜吞口的锐音,激得殿内侍卫齐齐低头。
“李斯。”
嬴政唤了一声,语调平平。
李斯膝行半步:
“臣在。”
“天幕里那些读书人,满嘴孔孟之学,背地里挖祖坟、迎蛮夷。你出身楚地,学的是荀卿帝王术。你告诉寡人,大秦的朝堂上,有没有这等只认家谱、不认国祚的世族?”
李斯头皮发麻。天幕的曝光,把千古文臣的遮羞布扯得稀烂。皇上要动真格了。
“陛下明察。六国旧地,门阀林立,兼并田土、藏匿丁口之事屡禁不绝。关中勋贵中,亦有与东方商贾暗通款曲者。”
李斯不敢隐瞒,咬牙切齿地抛出同僚作为筹码,
“他们借大秦的爵位敛财,背地里却怨望朝廷法度森严。”
嬴政站起身。玄黑龙袍拖曳过冰凉的地砖,沙沙作响。
他踱步至殿门,远眺渭水之畔的关中平原。
“既然他们怨望法度,寡人就让他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秦法。”
“传王贲、蒙恬!”
嬴政转过身,抛出旨意,
“锁拿朝中三品以上有封国田庄的宗室、勋贵。查他们的账,查他们库房里的兵器,查他们与六国余孽来往的简牍。查出一条死罪,杀其全家。查出谋逆,夷三族!”
李斯叩首领命,连滚带爬退出大殿。咸阳城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序幕。
时空流转。北宋汴梁。
这是一个尚未被金兵踏破、历史车轮刚刚驶入悬崖边缘的某一个平行宋微宗时空。
艮岳的奇石嶙峋错落。宋徽宗赵佶立于湖畔,手里捏着一管沾满朱砂的御笔。画案上,原本勾勒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如今却洇染了一滩刺目的红迹。
天幕的解说暂时告一段落。赵佶那双常年浸淫书画的丹凤眼,布满红血丝。
后人骂他什么?轻佻,艺术天才,治国蠢材。靖康之耻,金军南下,他把皇位甩给儿子赵桓,自己跑路。最后父子俩被掳到五国城,坐井观天,妃嫔受辱。
可今日天幕讲明朝的徐阶,讲水淹北京城,讲那些文官如何利用外敌来清洗内部皇帝。赵佶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弦,崩断了。
联金灭辽。这是朝堂上那帮相公极力促成的国策。
童贯、蔡京、王黼。这些平日里吟诗作对、标榜忠肝义胆的臣子。金兵渡过黄河时,大宋的百万禁军去哪了?河北的防线为何一触即溃?那些文官为何急不可耐地逼着他禅位?
哪怕到了南宋,为什么江南的士大夫宁可偏安一隅,给金国送岁币当侄子,也不肯迎回二圣?
答案血淋淋地陈列于眼前。
大宋的文官集团,和明朝那帮江南财阀,本为一体。他们需要一个软弱的皇帝,需要一个不收重税、任由兼并土地的朝廷。一旦皇帝成了阻碍,或者外部势力能开出更好的价码——比如包税制,比如蠲免商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放开关隘,任由胡人长驱直入。
赵佶是个艺术天才。天才往往极度敏感。他终于看透了靖康之局的本质:不是他赵佶蠢钝如猪,而是满朝文官把他,连同整个赵宋宗室,明码标价卖给了完颜阿骨打!
逼他退位,只是第一步。借金人之手把汴梁的皇室连根拔起,然后在江南扶持一个毫无根基的傀儡,这才是文官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完美算盘。
啪。
赵佶折断了手里的狼毫笔。竹管刺破掌心,血珠滴落在仙鹤的眼睛上,狰狞可怖。
身旁的小太监李辅国吓得双膝跪地。
“拟旨。”
赵佶丢开断笔,声音出奇地嘶哑且平稳。
“传殿前都指挥使高俅。调禁军羽林卫,围了尚书省和枢密院。把蔡京、王黼这几个老狗,给朕锁进大理寺死牢。敢抗旨者,就地格杀。”
大宋从太祖杯酒释兵权开始,便以文抑武。历代皇帝对士大夫礼遇有加,刑不上大夫。
赵佶偏要破了这个规矩。
既然你们要拿朕的脑袋去换金人的封赏,朕就先掀了这满朝的文人士大夫。
杀。把那些暗通金人的书信、账本,统统翻出来。这汴梁城缺金少银,唯独不缺这些乱臣贼子的脑袋。
赵佶提起案头用来裁纸的短刀,猛地扎进木案。刀刃入木三分,尾端微微颤动。
这天下,他赵佶就是毁了,也绝不留给这帮卖主求荣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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